“下来!快下来!”古特在下面小声说。
“如果您有什么疑问,最好现在都说出来,”那个冷漠的声音又说话了,“最好在海上就能解决。当我们靠岸的时候,但愿我们俩不要为此把命送掉!”
“我非常讨厌恐吓!”法里纳吼道,“您自己最好小心一点,别从船上掉下去!您的那个科尔马克生来就没在海上呆过。您破坏了我们的协议。讲得清清楚楚,我让他们弃船坐到救生艇上。可我并没有让你们把他们全部打死!”
“很遗憾,船长,我为此向您道歉,但是水兵们另有使命。我根本不清楚。”
“那就请您滚开,不要张牙舞爪!您看,我也是毫不知情,”法里纳嘲弄地答道,“您下命令,而我做得只是事情的技术部分。”
声音渐渐远去。这两个人沿着甲板继续往前走。
我们浑身被擦得伤痕斑斑,终于爬到了下面。应急警报系统黄色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哨兵穿着白色的衣服坐在梯子上。很难说得清他是睡着了还是仅仅在休息。古特和我悄悄溜到船尾,找到放口袋的通风井口。但是我们为此浪费了不少时间。干完这一切我们才直奔藏身之所。今天可以睡觉啦!我们有救啦!我们不用担心被饿死啦!
我们渐渐地失去了时间感觉。白昼和夜晚在无法打破的黑暗中流逝。舱底的窒闷变成了炎热。我们无法确定已航行了多远,也没有试着去这样做。我们沮丧地躺在深渊的铁底上,各自想着自己的心思,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联系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话可谈,而任何活动都使我们疲惫不堪。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我们正航行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在向赤道靠近。但到哪里,还要走多长时间我们无从知晓。以后怎么办呢?
“要想尽办法逃离希尔杰贝格”,我说,“要选一个最有成功希望的办法。”
“这样的办法倒是有,”古特哈哈大笑道,“直接从甲板上顺舷梯跳到防波堤上。只要舷梯一放下,旁边马上就会安置哨兵,他们将日夜站在那里。”
“跳到海里,游出去。”
“在进港前?可我们并不知道在哪里靠岸。可以排除在白天靠岸。”
“在夜里?”
“夜里……尽快卸完货返回海上对他们来说很要紧。他们也未必在夜里停泊。”
我想象着一伙人怎样将集装箱装到宽大的平板车上。起重机怎样将它们吊起来放到停在防波堤旁边的车辆上。万一有一个集装箱掉下来将会怎么样呢?也许,什么事也没有。这本是可以预防的。当然,这要集装箱的绝缘层碰到车厢的角上不被损坏。
我终于想出了主意!脑海深处闪烁的火花联贯到一起。如果这样的不幸果真发生,将会产生强烈的伽马射线辐射。放射监视仪就会出现反应,警报系统就会启动……我仿佛看到了由此而引起的惊慌,听到了警报器的吼叫。我一下子想明白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唯一的出路。
“想出来了!”我脱口而出,“要制造惊慌,要提高辐射程度,引起辐射,让警报系统在这儿制造混乱。借此惊慌失措之机我们才能够逃出去。”
“你准备怎么办?”古特莫名其妙地问。
我哈哈大笑。路太顺利了。主意不知从何而来,可这不是它吗,有了!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只要船靠岸并开始卸货,我们就弄坏钢壳上的锁子,将集装箱径直滚到放射监视仪下。然后打开内壳的铅盖,警报器马上就会响起来。”我像个疯子似的哈哈大笑,“我们便立即逃命,管他三七二十一,与所有余下的人一齐逃命。我们还要搞到一套防护服和一些工具。我们先将集装箱准备好,把它拖到这儿!”
我们心里充满了紧张,似乎马上就要靠岸。我们向库房走去。我的脑海里充满了问题,怎样弄开钢壳上的锁子?怎样打开铅盖?我们自己要受到多大的辐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想想一下,辐射!我们或许会遭到数十倍于X射线的辐射。即使能够熬出这一航程,也将经受辐射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