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首页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网络文学 武侠小说 纪实文学 科幻小说 现代文学 外国文学 古典文学 寓言童话 侦探推理
 
 
您的位置: 首页>>纪实文学>>查看文章

逐鹿天下

来源:     作者:  六只手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12-24    浏览: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金蝉脱壳


    麒麟镇本是北方偏远之地的一个小镇,但自明成祖迁都於北京之後,受其影响,这个昔日微不足道的小镇得以迅速发展起来,到了天启年间,各种作坊相继兴起,商客云集,经济繁荣一时。

        这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名叫“鹏程客栈”,就是白莲教设在此间的香堂。

        以徐如莹教中圣姑之尊的身份,到了这小小的一个香堂,自是倍受礼遇。

        徐如莹著人安排平一峰去澡堂洗刷之後,自己却随著那香主出去了。

        平一峰知道自己并非魔教中人,因此徐如莹行事也须得回避一番。他已有许多日子未曾进过澡堂,这一进去,便耗上了整整一个时辰。那名侍奉他的魔教弟子又请来一个理发匠人,将他的胡子通通刮去,接著奉上一套蓝色的文士衫。他装束得当,这才出了澡堂,顿觉外面的空气也是清爽了许多,他似乎又寻回久违的那一分洒脱。

        徐如莹已在大堂上等侯,见到平一峰自堂外走进,只觉眼前一亮,双眸之中焕发出奇异的神彩。她这是第一次在青天白日里得窥心上人儿衣冠整齐的全貌,心中不禁有若鹿撞。

        平一峰却未觉查出她眼中的异样,笑道:“莹儿,你的事已办妥了吗?”

        徐如莹应道:“消息已经本教秘传的‘千里传音’送出,料想家父定能在两个时辰之内收到。”

        平一峰叹道:“所谓救人如救火,但愿令尊赶回时还来得及!”

        徐如莹眉宇之间不禁浮起一抹忧郁。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紧接著,一个苍洪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属下钱世宝拜见圣姑。”钱世宝是这一家“鹏程客栈”的掌柜,也是魔教派驻此地的香主。

        徐如莹淡淡道:“钱香主请进!”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胖子急步自门外走进,上前躬身向徐如莹拱手作揖,说道:“属下参见圣姑!”

        徐如莹轻挥玉臂,说道:“罢了,你有什麽事?快讲!”

        那钱世宝一双细目瞥向坐在一旁的平一峰,略一迟疑,却不言语。

        徐如莹道:“钱香主请放心,这位平公子是本座的朋友,你但讲无妨。”

        钱世宝忙道:“是,是,是,属下已探得消息,当今满州大汗努尔哈赤的麾下重将拜重楼已到我们‘麒麟镇’。”

        平一峰与徐如莹闻言都是一惊,皆因那拜重楼之名实是太过响亮的缘故。

        明万历十一年,努尔哈赤以祖、父遗甲十三副起兵,开始了统一女真各部的事业。他先後建州女真苏克素符、浑河、完颜、哲陈、栋鄂及海西女真哈达、辉发、乌拉、叶赫等部,创建了八旗制度,订立行政和法规,选拔人才,创制文字,设立议政王大臣。

        明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称汗,建国号为“大金”。

        後金的建立,立即威胁到了大明对辽东的统治,所以在万历四十六年,明军十余万人分雎四路征伐後金,後金却以六万的兵力败明军於萨尔符,又於天启元年,乘胜攻取沈阳,五年之後,迁都於此,并迅速度卷了辽西大片的地区。幸亏大明出了一位袁崇焕大将军,将後金拒於宁远城外,破坏了努尔哈赤夺取全辽的计划。

        而在名震中外的萨尔符一役之中,战绩最为突出的,就是努尔哈赤座下两大爱将之一的拜重楼。此人武功盖世,谋略过人,在萨尔符一役之中杀人盈千,与努尔哈赤第八子皇太极并尔为後金双杰。

        但最重要的是,他出身於关外的另一个神秘的门派“天狼神宫”。“天狼神宫”位於黑龙江以东的布库里山,那里是传说之中女真人的发源地,在女真人的心目之中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数百年来,“天狼神宫”与漠北的“大漠派”遥相对峙,拜重楼也成为了数十年来关外武林唯一有资格与挑战今四大宗师之一的“大漠神”耶律胤的绝顶高手。

        现在,身为後金重将之一的拜重楼竟然暗中潜入关内,来到了这京师城外百里的“麒麟镇”!

        徐如莹用纤手撩动披散在胸前的秀发,脸上露出了动人心弦的沈思之色,轻声问道:“钱香主,你可打听到他们随行多少人数?到这麒麟小镇有何目的?”

        钱世宝一双细目之中流露出精明干练的眼神,应声答道:“拜重楼的身边只是带有两个随从,却都是罕见的高手,功力恐怕皆远在属下之上。他们於今日子时入住‘太和楼’,至於他们为什麽目的,属下就不知道了。”

        徐如莹沈呤道:“太和楼……”

        钱世宝道:“本来在这‘麒麟镇’上的所有客栈之中,是以我们‘鹏程’的规模最大,但新近却在城镇的中心地段又开了一家‘太和楼’,分别经营有酒楼、住宿、妓院等项目,我们‘鹏程客栈’的生意也是被他们抢去了不少。”

        徐如莹秀眉一蹙,问道:“这家‘太和楼’的东家是何来历?”

        钱世宝惶恐道:“属下也是费煞了心思前去打听,只知这个东家姓杨,是来自京城的富商,行踪极是隐秘,极少在生意场上露脸,属下也摸不清他的底细。”

        徐如莹淡淡说道:“这也不能责怪於钱香主,这个姓杨的老板的来历料想也是非同小可,那拜重楼放弃我们‘麒麟镇’上首届一指的‘鹏程客栈’不入,却偏偏住进新开的‘太和楼’,岂是偶然?”

        平一峰蓦的笑道:“莹儿说得果然不错,不仅这拜重楼来意不善,就连这家‘太和楼’亦是甚觉可疑。”说著,伸了一个懒腰,自座上站起。

        钱世宝的脸上不禁露出惊异之色,这青年与圣姑之间的神情如此的亲密,却不知是何来历?他久闻本教圣姑素来孤芳自赏,从不对年青的男子假以词色。而本教律条有规定,凡被选为本圣姑的女子,终身须得守身如玉,不得谈论婚嫁,否则,将被废去全身武功,然後逐出白莲圣教。

        他心中虽是有所疑惑,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当下说道:“是,是,属下立刻派人混入‘太和楼’,监视那拜重楼的一举一动。”

        徐如莹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以拜重楼的一身惊骇世俗的武学修为,岂是洞查不出周围有人监视?钱香主,你吩咐下去,本教弟子绝不可轻易靠近‘太和楼’。”

        钱世宝愕然道:“圣姑,那我们如何得知对方的意图呢?”

        徐如莹回过头来,目光投向平一峰,淡淡说道:“就让本座与平公子亲自往‘太和楼’一行,一探虚实!”

        太和楼。

        这座集酒楼、住宿、妓院为一体的建筑,果然是气派非常。采用了传统对称式的建筑风格,左右各修建了一栋两层许高的楼阁,分别经营妓院和酒楼,中间敞开了一道大门,上面高悬著一块横匾,题了“太和楼”三个大字,字呈描金色,笔力遒劲,隐然有大家之风范。

        大门的两边挂了一副对联,上联题道:“举杯庆四海歌舞升平”;下联道:“把盏歌天下繁荣昌定”。门里是一条三四丈长的甬道,进去是一个大院,左右都是厢房,平一峰二人早已打听妥当,那院落内便是客栈,那拜重楼等人就入住客栈之内。

        两人心中早有计算,漫步进了右首“太和楼”经营的酒楼之上,上得楼来,果然是生意兴旺。尚未到晌午时分,楼上座头几已满坐。两人捡了一个靠後院的窗口落座,从这里望去,整个後院的布局尽收眼底。

        果然是好大的排场,但见里面院落重重,竟有三进,屋宇排列有序,院中古柏参天。这“太和楼”的创建时日尚短,这些四时的花树,显是自山里移植而来。所以,单论那客栈的规模,这“太和楼”的客栈仍是及不上“鹏程客栈”,但说到其中的布局和环境,却是“太和楼”的客栈稳胜一筹。

        而且,“太和楼”经营有妓院和酒楼,相形之下,魔教所经营的“鹏程客栈”更显势弱了。

        两人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打量四周的环境。过了片刻的功夫,一个夥计打扮的汉子走了过来,向二人哈腰问道:“两位,您要一点什麽?”

        平一峰二人皆是久经江湖之人,一眼便看出,这夥计虽然一副卑恭的模样,但下盘凝重,目中精芒闪烁,显然是具有不错的武功底子。两人伴作不知,随便点了几样酒菜。

        不多时,酒菜已送了上来。两人用了一阵酒菜,却仍不见客栈的院内有可疑之人进出。就在这时候,只听得楼梯口传出一阵!!!的声响,急步冲上两个人来。

        这两人是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约在十五、六岁之间。男的肩负长刀,女的手提长剑,一副英气勃勃的样子。

        这对少年男女上得楼来,就左右打量了一阵,似是未找了自己所欲寻找之人,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那少女怏怏说道:“小泥儿,你说三少爷会在这酒楼上,怎麽不见他在这里?”

        少年哼道:“脚长在他的身上,我怎他知道他会在哪里呢?”

        那少女跺著脚骂道:“死小泥儿,烂泥儿,你竟敢骗我!”说著,伸手便欲打去。

        那少年忙退出两步,惊叫道:“表妹,饶命!”

        那少女砰砰两拳打在少年的身上,怒气未休的道:“哼,看你还敢不敢骗我!”

        少年用一只眼斜瞥著她,低声道:“我知道你的心里著急,但我也是急著找到他,我还要向他学武功呢!”

        那少女说道:“教你的武功?你也不照一照镜子看,自己是怎样一副模样,还想练三少爷的武功。他就是要教,也一定是教本小姐。”

        少年怒道:“姬采棠,你这个大花痴,竟敢小视我!你不要忘了,我们这次出来寻找三少爷,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可怜的大姐一生的幸福!”

        原来这二人正是“藏剑山庄”的莫泥儿与姬采棠。在十多日之前,江南柳家在大少爷柳长谋的策谋之下,欲夺取“藏剑山庄”,却遭柳三少爷柳长风出手阻拦,以致功败垂成。柳长风不惜背负著背叛江南柳家之名,救下“藏剑山庄”,也是机缘巧合,参悟了隐藏了百年之久的战神之秘。

        至此,他的刀法臻至刀道的最巅峰!

        他在“藏剑山庄”守侯了数日,拦阻了几起闻迅前来寻找战神密秘的武林中人,待事态平息之後,才辞别了“藏剑山庄”众人,飘然再次踏上漫漫的江湖路。

        柳长风离开“藏剑山庄”之时,庄主姬素语却未丝毫出言挽留,只是默然抚琴相送,她的琴声宛转缠绵,柳长风从未想过这个外表刚强的女子竟有如此高超的琴技,他更未想到,姬素语这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抚琴!

        姬素语的内心知道,柳长风这样的人,绝不会为她留在这个几乎人迹灭绝的“藏剑山庄”,她不敢有所奢求,自少女时代起,她就接掌了整个“藏剑山庄”,在她纤弱的双肩上,更担负了光复故国的重任!现在这个梦灭了,自己也应该好好的休息了。

        她目送著柳长风的背影消失在庄外,泪水自双颊无声的淌下!

        莫泥儿与姬采棠都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同时看出的她内心的忧郁,他们都想追出去,叫柳长风回头,但姬素语阻止了他们。但二人素来古灵精怪,过了两日,乘姬素语不注意之时,悄悄遛出了“藏剑山庄”。

        他们这次寻找柳长风,正是为了他们的大姐姬素语!

        且说莫泥儿与姬采棠闯上了“太和楼”,正在争持不休之时,一个酒楼的夥计模样的汉子走了过来,喝道:“两位小朋友,这里可不是吵闹的地方,快些离开!”

        莫泥儿闻言,横目喝道:“你们打开门做生意,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我们只妹是来吃饭的,大小也算是客人,你却要赶我们出去,真是岂有此理!”

        姬采棠叫道:“是啊,你这奴才是狗眼看人低!”

        那夥计脸色一变,腰背立时直了起来,哼道:“好狂妄的小辈!”说话间,脸上露出腾腾的杀气。

        徐如莹的神情微变,低声道:“这个店小二的一身功力也不错,看来那两个小朋友有危险了!”言下有出手相助之意。

        平一峰双眉一蹙,应道:“看一看情形再说。”

        莫泥儿见那夥计露出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却不觉害怕,脚下一遛,已靠近窗口边的一张桌旁,一个不小心,右肘骤然将桌上的一盏酒樽自敞开的窗口撞飞出去。那酒樽飞出窗外,远远向下抛出,这时,正巧下面自外抬进一顶大轿。

        那抬大轿的布置甚是华丽,四个轿夫各据一角,高矮相等,步伐整齐划一,显然非寻常人家的轿夫。大轿的两旁各有一人随行,青衣小帽,一副仆人的打扮。

        却说那盏酒樽自窗口抛下,正巧向那轿顶坠去,那酒楼的夥计追至窗口,探头一看,不禁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眼见那酒樽就欲落在那轿顶之上,右首那青衣小帽的仆人大袖微微向上一扬,那自空而落的酒樽立时似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所吸,化作一抹白芒,疾向他大袖之中射去,消失不见。

        大轿未丝毫停滞,继续向院内客房行去。

        这一连串的变化虽是一闪即逝,平一峰与徐如莹却是尽收眼底。平一峰神情微动,现出激动之色,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他来了!”

        徐如莹问道:“平大哥,你已知道那人的身份?”

        平一峰点了点头,说道:“我感觉得出,那轿内的人正是魏忠贤那老贼。他到这里来做什麽呢?”

        徐如莹心中一震,脸上不禁浮起一抹愁云。魏忠贤竟在此与努尔哈赤的手下重将拜重楼秘密相会,显然有不可告人之密。倘若让他们两下勾结,我中原的锦秀山河就危在旦夕矣!

        她与平一峰之间的说话,皆是用内力将声线变细,直接送入对方的耳中,旁人自是无法听见。

        莫泥儿也见到被自己撞出窗外的酒樽被人大被一挥,便凭空消失不见了。心中亦是骇然,失声叫道:“哎呀,那人好历害的功夫!”

        那夥计闻声回过头来,脸色已变色铁青,沈声喝道:“小辈,你这是找死!”声音未落,已是一拳迎面击出。

        那拳势来得甚为快疾,莫泥儿身後是木桌和一桌的客人,不能闪避,眼睁睁的看著那斗大的拳头由远而近,口鼻就要开花了。

        这时候,剑光忽起,一剑自左侧剌至,疾点那夥计喉下“天突穴”。

        那夥计只觉眼前剑光耀眼,剑气泛肤生痛,再也顾不得伤人,急抽身而退,在丈外站定,惊喝道:“你……你们是什麽人?”

        莫泥儿危机一过,顿时跳了起来,大骂道:“少爷正要问你,你们这是什麽店?是黑店麽?连店小二也要动手揍人,嘿……”

        那夥计目中凶光毕露,厉声道:“小辈,有种报上名来!”

        莫泥儿蓦的大笑起来,哈哈笑道:“说出来吓死你,狗奴才,你听好了,少爷便是当今仁风侠骨,无敌天下的柳三少爷柳长风的的朋友,怕了吧?”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楼”上的所有客人的心中都是一震。

        近日来,柳长风大闹京师,败龙门落日之事早已传遍江湖,其声名更是如日中天。

        平一峰目中精芒一闪,直射向莫泥儿。

        自从京师城外一别,再也不曾听到柳长风的消息。

        柳三少的朋友,也就是他的朋友!

        他不禁长吸了一口气。

        柳大哥,你在哪里?

        那店夥闻言一愣,接著狂笑起来,喝道:“既令柳长风在此,又能耐我何!”说著,就欲出手。

        忽然,身後传出一声干咳。

        那夥计身形一震,立时回过身来,低下头去,恭声叫道:“老板!”

        一个华服中年人出现在楼梯口处,淡淡的望了那夥计一眼,温和的说道:“阿猛,你有几分能耐,竟敢得罪柳三少的朋友!”

        那夥计颤声道:“是,是……”

        那华服中年人目光向莫泥儿两人望过去,朗声说道:“既然进了我‘太和楼’,就都是本店的客人,诸位,本店若有失礼之处,尚请见谅!”

        莫泥儿笑道:“这位老兄,你倒会说话,就冲著你,少爷的气也就消了!”

        华服中年人干笑一声,说道:“好说,好说,诸位请便!”说著,转过身去,又向楼下走去。

        平一峰望著他的背影,气机感应之下,他知道,此人的武功之高,绝不在魏忠贤身边的阿七之下。

        大轿笔直抬入内院。

        这里较之外面的酒楼,更是清静了许多,四下绝无闲人走动。

        四个轿夫抬著大轿,直接进入一个客厅之内,身後的大门立时合上。

        右首那青衣小帽的仆人急步行至轿门,躬身撩起垂帘,接著自轿里跨出一个锦衣玉带的银发老人来。

        此人正是当今掌管锦衣卫与东西两厂的一代枭雄魏忠贤!

        魏忠贤出了轿门,在厅中站定,回过头来,沈声说道:“你们在此守侯,阿七,带路!”

        众人齐声应道:“是。”

        身穿青衣小帽的阿七急忙抢上前去,走到正中悬挂的一副太祖皇帝的画像之前,用手揭起挂像,在正中的一块方砖上一按,只听一阵咄咄的声响,当中的墙上竟缓缓现出一道人高的小门来。

        阿七转过身来,躬身道:“九千岁请进!”

        魏忠贤点了点头,长袍一撩,举步跨入小门。

        里面是一条窄小的甬道,沿道石阶往下延伸,甬道的两旁石壁之上,每隔数步的距离,便设了一个油灯,灯火闪亮,倒也不觉黑暗。

        约往下行了三十阶,向右首一转,眼前顿时出现一个宽大的密室。室内烛火辉煌,其中古玩、玉器、字画,一应俱全,玲琅满目。

        一人正站在东首角上的木柜旁,仔细端祥著木架上摆设的一个青铜古鼎,悠然神往。这时听见身後的脚步声,忽的回过头来,迎上前两步,抱拳一揖,笑道:“拜重楼参见九千岁!”

        魏忠贤哈哈一笑,左袖微拂,说道:“拜将军不必多礼!”

        拜重楼乘势站起,魏忠贤这才有机会看清他的容貌,但见这个名震域外的“天狼神宫”的一代宗师,却是面容清臒,神态飘逸,俨如一个中年书生的模样,心知对方的一身武学上修为已臻化境,早到了神光内敛的地步,旁人若不知其身份,是决计看不出他身怀上乘武功。

        两人分别在当中木桌的两旁落座。

        两个随从侍立在拜重楼的身後。

        魏忠贤两道冷电似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两人的面孔,气机感应之下,已对他们各自的武学修为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知道这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远胜於自己身边的阿七,心中不禁暗震,“天狼神宫”的高手果然是名不虚传!

        魏忠贤笑道:“拜将军威震域外,深为大汗所倚重,今日得睹芝颜,幸何如之?”

        拜重楼淡淡道:“不敢,九千岁雄才大略,威棱天下,荣登九五之尊,也是只日可待!”

        言罢,两人相视而笑。

        笑语一落,魏忠贤说道:“我与大汗当年缘铿一见,讫今二十余载,不知大汗贵体安好?”

        拜重楼脸上神情一暗,叹道:“近年来,我国大军乘胜挥师南进,横扫辽西,势如破竹,不料,数月前於宁远一战,却遭惨败,大军至此,不能寸进。这宁远守将袁崇焕虽不过一介文弱书生,但文事武功,却远在当年的熊廷弼之上。大汗锐气遭挫,加以年事已高,顿一病不起。国事皆交由第八皇子皇太极处理。”

        魏忠贤目中射出两道耀眼的光芒,嘿然道:“几年前,本座应大汗之请,设计令辽东经略熊廷弼死於非命,却想不到那老鬼临去之前,竟将袁崇焕这个藉藉无名之辈推荐於那皇帝小儿,成为今日之大患。此人不除,他日必成为本座君临天下之大患。”

        拜重楼大笑道:“哈哈,九千岁果然与我家大汗是同道中人,连见解也是一般无二,大汗如今卧病在床,犹念念不忘与九千岁之间的约定,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与九千岁里应外合,挥师入关,推翻朱家皇朝的天下,其同成就一番大业。是以,除去宁远守将袁崇焕是迫在眉际!”

        魏忠贤略一沈呤,缓缓说道:“三日之前,本座接到密报,贵国国师耶律胤在宁远大营内现身,出手行剌袁崇焕,事败而退,不知可有此事?”

        拜重楼道:“九千岁果然是明查秋毫,不错,耶律胤是皇太极一系之人,这次行动,也是奉了皇太极的诣旨行事,不料那袁崇焕的身边早有高手潜伏,不仅武当、昆仑数派的超卓剑手纷纷现身,而且连魔教教主徐鸿儒也出了手。”

        魏忠贤闻言一震,失声道:“魔教教主徐鸿儒?”

        拜重楼道:“若非有这等级数的高手出手,在皇太极如此周密的计划之下,袁崇焕岂能得保性命?”

        魏忠贤狐疑道:“徐鸿儒素来与朝庭作对,岂会出手救下袁崇焕?”

        拜重楼道:“你们中原人所说的同仇敌忾,这一句也不是全无道理。徐鸿儒出手救下袁崇焕,也是为我不轻易让我国大军挥师入关。”

        魏忠贤蓦的一掌击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水四溅,嘿然笑道:“袁崇焕竟敢与叛贼私下勾结,本座定然教他死无葬身之地!”他眼中露出凌厉的杀机,一个毒计也在他的脑中酝酿而成。

        拜重楼笑道:“九千岁的心思,正合大汗之意,袁崇焕一除,大明再无可用之将,我国大军便即刻挥师入关,助九千岁君临天下。这也是大汗遣小将前来与九千岁密会之意。”

        魏忠贤面容一整,两道锐利之极的目光直射向拜重楼,说道:“好,好,你们大汗的心思,也是本座的心思,只是本座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我要贵门秘传的两大神功之一的‘嫁衣神功’的口诀,不知将军是否愿意割爱?”

        此言一出,拜重楼及身後的两大“天狼神宫”高手的脸色皆是一变。

        魏忠贤接著道:“本座欲得天下,首先须修练成宫庭数代相传的‘还婴大法’,方有君临天下之威仪,否则,以本座现在的身份,登上九五之尊,岂不贻笑天下?如今本座的大法,已练至极高的境界,只差最後一著,便功成圆满。本来在前些时日,本座曾派高手前去少林盗取佛门的无上圣物肉舍利,结果走漏了风声,至使魔教中的高手倾巢出动,阴差阳错,这肉舍利竟教一个无名小辈得去了。本座只好另求他途了。”

        目光倏的一凝,又道:“‘嫁衣神功’虽是贵门的两大神功之一,但本座也是用大明朝的辽阔疆域与将军相换,拜将军,这也是你为贵国大汗建功立来的大好机会啊!”

        拜重楼霍的从座上站起,在密室中往来踱了几步,沈呤道:“本门的‘嫁衣神功’未必能助九千岁的‘还婴神功’功成圆满!”

        魏忠贤长笑道:“拜将军此言差矣,据本座所知,‘嫁衣神功’大成之後,不仅可借人功力为已用,而且能教人脱胎换骨。如今本座所差的最後一著,就是如何脱胎换骨了。”

        拜重楼乃武林一代宗师,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魏忠贤的‘还婴大法”的最後一著,就是要变回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日君临天下之时,怎能以一个阉人的身份面对自己的子民呢?

        但“嫁衣神功”乃“天狼神宫”秘传的两大神功之一,岂能轻易外传!

        魏忠贤见拜重楼露出犹豫之色,也自座上站起,走到他的身旁,说道:“拜将军,你助了本座一臂之力,本座岂会不记得你的恩惠?只要本座得到‘嫁衣神功’的口诀,不日必将袁崇焕与天启小儿的人头一并送上,这等条件,难道将军还要犹豫麽?”

        此言一出,拜重楼也不禁砰然心动,蓦的回过头来,双目中异彩闪烁,沈声道:“九千岁此言当真?”

        魏忠贤哈哈一笑,说道:“本座一言九鼎。”

        拜重楼面露凝重之色,断然道:“好,小将就答应你。”

        魏忠贤欣然笑道:“哈哈哈,他日本座与大汗平分天下之时,最大的功臣,便是拜将军阁下。”

        拜重楼漠然道:“小将此番决定,断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让大汗早日达成心愿,使我女真人的铁骑,踏遍中原的疆域。”

        魏忠贤笑道:“是,是,是,将军高风亮节,精忠卫国,本座自是佩服之至。阿七,笔墨伺侯!”

        阿七应声退下,不时便呈上纸笔。

        拜重回过身来,行至桌前,提笔疾挥,片刻的功夫,“嫁衣神功”的口诀便跃然纸上。

        魏忠贤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大袖拂过,纸上的墨迹立时风干了。他亲手将宣纸折叠妥当,纳入怀中。这才凋过头来,对拜重楼说道:“请将军回去替本座拜上贵国大汗,就请他等侯本座的好消息,本座这番就告辞了。”

        拜重楼肃然道:“九千岁请!”

        魏忠贤大笑一声,转身向密室之外行去。

        拜重楼凝望著他的背影,面上浮起一抹冷笑。大明朝中有如此奸宦当道,其大好河山岂能不就此断送!

        魏忠贤所乘坐的大轿再次自後院中出来。

        平一峰心中不禁涌起一种冲动,令平家抄家灭门的大仇就在眼前,自己当真令他就此安然离去了吗?

        想到此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周遭强敌坏伺,魏忠贤及左右两大护卫高手、四轿夫更非弱者,况且暗中还有一个出身塞外布库里山的“天狼神宫”的绝代高手,自己倘若冒然出手,唯恐尚接触到魏忠贤,便已深陷重围,脱身不得!

        大轿正缓缓由内院抬出,经过酒楼的窗外。

        平一峰心中盘算著,若从这窗口持剑跃下,破轿顶而入,有几成机会重创轿内的魏忠贤呢?

        正在思忖之间,忽然气机生出强烈的感应,举目向对面的屋宇上望去。

        对面一排房屋的瓦脊上鬼魅般的出现一条人影,那人身材修长之极,肩负厚背长刀,一袭宽大的衣袍无风疾舞;那人甫一出现,便带出一股莫可匹敌的气势!

        看到这人,平一峰顿时想起了柳长风。

        但那人绝不是柳三少,而是一个头发已斑白的老人。

        那老人站在那里,却犹如伫立在群山之上。

        孤傲之中,又有几分的寂寞!

        那人衣发飞扬,蓦的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狂笑,闻者耳膜生生作痛。左首的楼上的妓女们纷纷发出一串串尖叫声;那顶大轿也停了下来;四面的屋角里嗖嗖窜出无数条人影,迅速向院中的大轿靠拢;酒楼上的夥计也不知从何出撤出兵刃,自窗口跃下。

        笑声倏的一落,那人大喝道:“魏忠贤何在,老夫敖狂刀前来取汝狗命!”声音铿锵如金石,震得屋瓦上的尘埃也簌簌撒落。

        众护卫更是惊骇欲绝,这剌客竟然是当今四大无上宗师之一的敖狂刀!

        轿内竟悄无声息。

        敖狂刀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仰天长啸一声,反手拔刀,刀出。

        一道耀眼的刀光冲天而起。

        敖狂刀大笑道:“老夫来也!”一语未落,身形闪了一闪,蓦的现身於大轿的上空,一刀劈下。

        顿时,地面以百计的刀光剑影暗器疾迎而上,一上一下的交击在一起,断刃齐飞,敖狂刀的刀势不减,直劈而下。

        刀芒所及,大轿倏的自中间劈为两半。

        一条人影自轿中飞升而起,眨眼之间,剌出三剑。

        剑光闪烁,疾若流光飞逝。

        敖狂刀的刀芒倏的大涨,那轿中人身形顿时一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来,剑光立时尽敛,那人撤剑飞退,连连撞飞数名侍卫,方自站稳,却是一个面白无须的华服中年人!

        平一峰甫一见到那人的面容,不禁一震,几乎惊呼出口。

        敖狂刀冉冉飘落於场中,厚背长刀戟指那华服中年人,厉喝道:“你不是魏忠贤,你倒底是谁,竟愿意作那奸宦的替死鬼?”

        那华服中年人躬身一揖道:“晚辈龙门落日,见过敖老前辈!”

        敖狂刀狂狂笑道:“原来你就是龙门千浪的儿子,嘿嘿,武林中传言,‘刀长风,剑落日’,老夫只当是一时俊杰,今日一见,真是太失所望!念在你本来有重伤在身,老夫此番便不击杀於你,倘若你持迷不悟,老夫也绝不饶汝性命!”

        龙门落日脸上不禁数变,心知自己已陷入欲拔不能的局面。

        龙门世家与投在魏忠贤门下以来,非但未曾壮大本门的声势,反而屡屡受挫,龙门世家也成了魏忠贤手中的一粒棋子,连二叔龙门无影也死於非命。

        不久之前,龙门落日因与柳三少之战,本来已身负重伤,魏忠贤却又做自己的替身。

        龙门落日的心中这时才充满了悔恨,当时一著之差,非但未曾振兴龙门世家的声势,,而且会连累得整个龙家全军覆没。

        但他的眼前已没有退路。

        魏忠贤令他做替身,就是要他拖延一段时间。

        这就是“金蝉脱壳”之计。

        他掌中长剑斜划而起,苦笑道:“敖前辈一代高人,晚辈本不愿与你动手,只是前辈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剌,实已触犯了大明的律令,晚辈只好得罪了!”

        敖狂刀脸上一阵愕然,继而长笑道:“好极,好极,你说得不错,老夫是触犯了朝庭的律令,理应拿办,龙门少爷,你来啊,将我锁上,拿去领赏呀,哈哈!”他花白的乱发飞扬,心中已是怒极,蓦的双臂一震,一股硕大无匹的劲气向四下涌出,只听得一阵惊呼声传出,四周的侍卫竟被撞倒一大片。

        龙门落日心中骇然,手下却不敢丝毫殆慢,他虽是身负重伤,但毕竟一身武学也非泛泛之辈可比,只要能勉强坚持二三十招,也可功成身退了。

        他的身形倏的向上弹起,剑若飞花袭月,疾点而出。

        敖狂刀沈喝道:“好剑法!”

        他本是前辈的身份,本不屑於出手对付一个负伤的後辈,但这种情形之下,却是身不由已了。

        心念一转,掌中厚背长刀横扫而出。

        刀长三尺有七,但刀芒所及,两丈之内无一人能站稳脚。

        龙门落日一剑正好点在敖狂刀的刀背上,身形狂震,虎口崩裂,口中又喷出一阵血雨。但果然不愧是与柳长风齐名武林的一代杰出青年高手,数番重伤之下,竟又在倏忽间剌出七剑。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陕西龙门世家的“落日剑法”的精萃尽在这连绵不绝的七剑之中。

        七剑齐出,既使当今武林四大无上宗师之一的敖狂刀也不得不全神应付,但见刀光流转,敖狂刀的身形尽没在重重刀芒之间,然後以刀芒为中心爆起千万点光雨,向四下打去。

        剑花碎裂。

        敖狂刀仗刀而立。

        在这一刹那之间,所有的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一绝代刀道宗师的惊世刀法。

        龙门落日以剑拄地,目中露出心力焦悴的眼神。

        敖狂刀这一刀,不仅牵动了他原有的伤势,更摧毁了他强大的斗志。

        一时之间,四肢八骸的痛楚齐涌而至。

    

    中华小说网发布

  章节列表: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6」「37」「38」「39」「40 
到目前为止,共有 位读者投票推荐《逐鹿天下
  《逐鹿天下》的相关评论:
  对《逐鹿天下》发表评论:
用户名:
密码: 匿名 免费注册 忘记密码
标 题:
*
内 容:
*
    
 
(本站小说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须以超链接形式,注明出自中华小说网,否则视为侵权。)
 
 
 
  站内搜索
关键字:
范  围:
    
 
 
相关主题
 
我的儿子贝克汉姆
中国古代政治舞台上圈子艺术
周恩来的公共关系艺术
天公不语对枯棋
陈逸飞传
河南犹太人
喀尔巴阡古堡
乱世何时了
学兵二连
抗战狙击手
 
特别推荐
 
 
 
设为首页 | 在线投稿 | 广告服务 | 友情链接
Copyright @ 2001-2005 cn-novel.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华小说网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