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圣物 第九章 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座落在一个山谷中。
时值深秋,谷中却是一片葱绿的景象。四处都是四季常开的花儿,攀高伏低的藤蔓,苍郁虬劲的古柏。红墙绿瓦便掩映花树之间,屋前屋前溪流潺缓,处处透着一股清幽之意,端是一个世外桃园。
日暮的时分,莫泥儿手中捧了一个精美的纸盒,哼着小调,自小道的尽头走来。忽然,嘴中的小调停了下来,目光投向右首一棵大树下。
一个青衣人悠闲的坐下树根处,旁边放了一柄长刀,遥望向远方的天际。
“喂,老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泥儿认出此人正是酒店中喝下两坛“火烧刀”的汉子。
柳长风垂下头来,悠悠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莫泥儿道:“你在说什么?”
柳长风笑道:“小兄弟,你难道不请我喝一杯?”
莫泥儿哈哈笑道:“你老兄要想醉,那也容易得很,喂,老兄,你叫什么名字?”
柳长风道:“在下姓柳,柳三便是。”
莫泥儿拱手道:“原来是柳大哥,久仰,久仰!”
柳长风心中不禁一乐,随口说道:“惭愧,惭愧,小兄弟的刀法也是不错啊,柳三佩服得很!”
莫泥儿喜道:“是吗?难得柳大哥与在下的性情如此相投,不如移驾到寒舍一叙!”
柳长风笑道:“既然小兄弟盛情难却,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莫泥儿提起纸盒,与柳长风携手并肩往谷中行去。
进谷的小径由青石板铺就,两旁松柏夹道,环境甚是清幽。
柳长风暗道:“这山庄的主人倒是一位雅人,单是谷内这些花草树木,便已费煞心思,还有这些取自天然的山石,流泉,稍作修饰,亦极尽园林之道。”
小径的尽头是一排红墙绿瓦,当中是一道大门,门上高悬一块横匾,题了四个大字:“藏剑山庄”,铁笔银钩,力道遒劲,端是气势非凡。
大门左右是两块丈余见方的巨石,石呈乳白色,显是坚硬无比。
却有两柄铁剑分别插于石上,入石七寸,虽经历无数的风雨,剑身依旧乌黑光亮,未见锈斑,端是好剑!
一名白衣汉子立于大门右首,迎着莫泥儿两人笑道:“小泥儿,你不过是去买一盒桂花羔,也需要半日之久么?”
莫泥儿道:“若只是买寻常的桂花羔,自然是用不了几个时辰,但要买到小胡同黑寡妇的‘杏仁桂花羔’,若换作是你老兄,还说不定还在那里排长队呢?”
白衣汉子吃吃笑道:“那位黑寡妇可是吃人的母老虎,最喜欢又白又嫩的小伙子。”
莫泥儿贼笑道:“‘燕子居’的秀秀姑娘更是妙得很,最是喜欢唐老实大哥这样身强力壮的汉子,是不是?哈哈哈!”
白衣汉子老脸一红,说道:你……你……你从哪里听来……”
莫泥儿道:“你且不要管小泥儿从何得知,有一件非常小的事,你老兄帮不帮我?”
唐老实叹道:“你说吧!”
莫泥儿转过身来,指着身旁的柳长风说道:“这位是我小泥儿的好朋友,柳三哥便是。”
白衣汉子沉呤道:“你小泥儿几时有了好朋友,好兄弟了?”
莫泥儿怒道:“唐老实,我小泥儿几时交了朋友,难道也要向你禀告吗?你听着,现在我小泥儿要带柳三哥进去,你让不让道?”
唐老实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说道:“小泥儿,不是唐老实不帮你,若要将人带入庄内,须得向庄主禀明才行,这个规矩,你并非不知道啊?”
莫泥儿笑道:“庄主定下的规矩,我小泥儿自然知道,不过嫂子也曾吩咐我小泥儿将你老兄平时的去处,一一向她汇报,唉,你教小泥儿怎样应付你家的这只母老虎呢?”
唐老实叹道:“小泥儿,你不要逼我,我与你这位朋友素未蒙面,就此放他进去,倘若出了什么差错,你我都担当不起,而且你这位朋友身上带了兵器,显然绝非寻常人物了。”
莫泥儿心中一动,大声叫道:“是啊,这位柳兄乃是当今的刀法名家,此番前来,是为了向庄主表演一套精妙的刀法,庄主有什么嗜好你也并非不知,她不是时时请那些江湖上成名的刀客来庄内做客吗?”
唐老实将柳长风打量了一番,狐疑道:“你的朋友会是刀法名家?”
柳长风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笑道:“柳某虽然学文不成,但对于刀道却是颇有心得!”说话之间,唐老实只觉一股凌厉的气势迎面逼来,竟教人有一种窒息之感,心中一震,不禁退出一步,脸上现出骇然之色,拱手说道:“阁下的武学当真是高深莫测,唐某倒是失敬了。既然柳大侠是前来向我们庄主表演刀法的武林朋友,唐某也绝不敢挡住你的大驾!”
柳长风淡笑道:“多谢!”举步迈入山庄的大门。
莫泥儿紧随其后,走出几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柳大哥,你真是很厉害,连唐老实也给骗过了,倘若你老兄也算得是刀法名家,我小泥儿岂不成了刀神!”
柳长风微微一笑,问道:“小兄弟方才曾提到贵庄主喜欢看人表演刀法,这是怎么回事?”
莫泥儿道:“我们‘藏剑山庄’虽以剑闻名,后山的剑冢里埋剑无数,但我们庄主却有一个习惯,喜欢观摹各派的刀法,经常邀请一些江湖上的用刀名家前来山庄,表演其成名的绝学。日子一长久,连我们这些杂役,也暗中学了几手各派的刀法,你觉得我今日在酒店内耍那套‘伏魔刀法’怎么样?我是从一个少林派的俗家高手处学来,那位大高手演示这套刀法的时候,竟然一刀将后院那块巨石隔空劈为粉碎,我们庄主很是高兴,亲自设宴款待他。”
柳长风沉呤道:“少林俗家高手之中,能将‘伏魔刀法’练至这等境界的,舍‘风雷刀’瞿震其谁?”
莫泥儿叫道:“啊,不错,我记起来了,正是‘风雷刀’瞿震,柳大哥,原来你也有一点见识。”
柳长风笑道:“一点点而已,今后还要向你小兄弟请教呢!”
莫泥儿道:“请教倒是不敢当,说到饮酒呢,我小泥儿自是不如柳大哥,但论及武功,柳大哥较之我小泥儿却是大有不如了。不过你不必自卑,等到空闲的时候,我小泥儿自会传你两招,将来行走江湖之时,你那柄破刀就不只是唬人,而是真的能派上用场了,哈哈哈!”笑声之中,长袖一甩,腰背挺得笔直,负手大步向前行去。柳长风在后面望着他的背影,果然有一点一代宗师风范!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远远传至:“小泥儿,小泥儿!”
两人闻声止足,循声望去,自东首的一丛花树后面缓缓转出一个女子,十六七岁年纪,穿了一件淡黄色衣衫,头上挽了两个鬟。
莫泥儿跑过去,叫道:“菊剑姐姐,你来得正好,庄主的桂花羔买回来了,你替她送去罢。”
菊剑面色一沉,娇声道:“你又到哪里去玩了?这么久才买回来,唉,真不知道庄主为何对你这么好,你犯了那么多错,她竟然每一次都不责备于你!”
莫泥儿笑道:“菊剑姐姐,你莫要冤枉我小泥儿,我一直在黑寡妇门前排队来着,你也知道,这家羔饼店的生意最好不过了,买上一盒桂花羔,通常也要等上半天。”
菊剑哼道:“你小泥儿也用得着排队么?定又到镇上酒店里去鬼混了!”
莫泥儿哇哇的大叫起来:“哎呀,你哪只眼睛瞧见了,我身上有酒味么,你闻一闻,闻一闻啊!”将身子凑了上前。
菊剑娇呼道:“走开,你干什么?臭死了!”
莫泥儿用鼻孔在自己衣袖上嗅了嗅,说道:“很臭吗?哪里臭了?是你身上发臭才对,哎呀,真是臭死了!”退了回去。
菊剑投降道:“不要闹了,咦,这一位是谁?”目光落在莫泥儿身后的柳长风身上,双眸之中倏的掠过一抹异彩。
莫泥儿跑上前去,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你听好了,他是我小泥儿的朋友!”
菊花异道:“你的朋友,你哪里来这样的朋友?”缓缓闭上双眼,用一种细若蚊蚋的声音道,“哇,真是有男子汉的气慨,迷死人了!”
莫泥儿惊呼起来:“你说什么?”
菊剑脸上顿时飞一抹红晕,猛的自莫泥儿手中夺过那盒桂花羔,飞一般的跑开了。
莫泥儿回到柳长风身旁,又绕着柳长风走了一圈,奇道:“没有道理呀,说什么我小泥儿也比你帅啊!真是一个大花痴!”
柳长风的目光却投向遥远的天际,一时无语。在他心灵的深处,忽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在这个宁静的山庄之内,似乎蕴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深深触动了自己。这种感觉是那么熟稔,似是千百年来在无数次轮回中,曾与自己抵死纠缠,须在今世做出一次彻底的了结。
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夜暮渐渐降临。
许显纯的心弦崩紧到了极点,脸上却无丝毫的变化,一步一步的向前行去。
穿过重重屋宇,自暗影之中掠出无数的锦衣卫高手,向他行礼致意后,迅速退了下去。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没有人敢对他不敬!
他心中暗叹一声。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还能持续多久呢?
眼前出现一条长巷,里面阴暗潮湿,充满一股霉烂腐臭的味道。
他不止是一次来到这里。每当他踏入这条长巷时,就有一种濒临绝境的感觉。他知道这一次再踏入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头。
天下之间,也许只有下面地牢中的那人,才能助自己对抗那一代枭雄魏忠贤。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长巷的尽头是一道厚厚的铁门,铁门被一条粗若儿臂的铁链锁着。
许显纯甫一接近铁门,暗影中忽然传出一个森冷的声音:“谁?”
许显纯沉声道:“西厂许显纯。”
眼前忽然人影一闪,一个年纪五旬的白袍老头出现在三尺之外,抱拳道:“果然是许副总管,不知有何公干?”
许显纯笑道:“还不是同往常一样,奉九千岁之命,照例前来‘问候’地牢里那位犯人。”
那白袍老头发出一阵涩涩的尖笑声,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说道:“唉,那老怪物一日不死,我与师兄就要在这鬼地方多呆上一日,真是烦死了,副总管,不如你用一点心思,帮那老怪物早日解脱,我们‘黑白无常’定然感激不尽。哦,对了,九千岁的令符呢?”
许显纯右手探入怀中,摸了半晌,忽然“咦”了一声,说道:“奇怪了,令符怎会不见了呢?”
那“白无常”惊道:“这样重要的东西怎会遗失呢?”
许显纯道:“当然没遗失了,定然是放在房间里了,不如这样,两位前辈暂放许某进去,稍后许某再回去取来令符,交由二位前辈验正,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白无常”面露为难之色,沉呤道:“这……”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接口道:“不可!”语气甚是生硬,声音落时,一人缓缓自暗影中走出,黑衣白发,面容苍白瘦削,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诡异之气。
许显纯笑道:“黑老,何必如此认真呢,许某来此提审犯人,也并非第一遭了。”
“黑无常”摇了摇头,僵硬的脸孔上,无丝毫表情。
“白无常”道:“许副总管,你是教我们师兄弟为难啊,九千岁有令,任何人进这地牢,定要出示虎符。副总管乃是九千岁之义子,本应例外,但此事关系到我们师兄弟二人的身家性命,劳驾你还是回去跑一趟,将令符取来!”
许显纯道:“二位前辈果然是尽忠职守,义父也是常常赞许二位,两日之前,他老人家在‘天策堂’对许某说起关于二位……”
“黑白无常”脸色微是一就,齐声问道:“九千岁说过什么?”
许显纯道:“他老人家说……唉,有关二位调动之事,还暂时不能说的……”
“黑白无常”脸上现出紧张之色,急忙将头颅凑了上前,纷纷问道:“许副总管,九千岁欲将我们调离这鬼地方了么?好极,极极,快告诉我们……”
许显纯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他说……将二位调往……”
“黑白无常”听到要紧的关头,心情不禁大为紧张,这么多年来,他们奉令在此看守这座地牢的大门,无一时离开,只当魏忠贤早已将自己二人遗忘,却不料忽然传来调离此间的消息,心中不禁又惊又喜,就连那喜怒不形于色的“黑无常”也不禁大为激动。
许显纯的声音渐渐变得细若游丝,一字一句的道:“阴……槽……地……府……”
“黑白无常”闻言心中一怔,就在这里,胸前“膻中穴”倏的一痛,身形剧震,怒喝一声,往后退出。
许显纯以“无相莲花劫指”偷袭得手,身形忽如一只翩翩蝴蝶般的飘起,双手幻出无数的掌影,疾拍向“黑白无常”的头顶。
“黑白无常”的“膻中穴”上俱中了许显纯一指,身形疾退,重重撞在墙上,两人的左臂与右臂迅速扣在一起,真气顿时提升到了极至。
许显纯知道二人的厉害,绝不容对手有喘息的机会,凌厉的掌风将二人的长风震得漫空飞扬。
“黑白无常”倏然长啸,声震瓦铄,身形互又分了开来,各自攻出一掌,。
两人的掌力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刚柔并济,阴阳互补。
许显纯的双掌顿时难以递进半寸。
他心下不禁骇然。“黑白无常”这两个老东西被自己偷袭得手,一身功力仅能发挥出三成,联手之下竟有如此威力,倘若让他们的功力恢复到五六成左右,自己断非其敌。
当下沉喝一声,身形斜走,双拳硬生生的闯入对方的掌影之中,体内的奇经八脉立时顿时一阵扭曲,胸中难受之极,张口喷出一道血箭。但他的双掌已同时拍在“黑白无常”的头盖骨上。
一阵涩涩的骨碎声传出。
许显纯身形飘落一旁,面色苍白,嘴角仍带着两行血迹。
“白无常”当既毙命,“黑无常”却气息未绝,挣扎着欲从地上站起,目中露出怨毒之极的眼神,丝若游丝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
许显纯冷冷说道:“因为我要劫狱!”
“黑无常”的脸上又现出不能置信的神情,睁大着双眼,恨恨道:“你……你……”手在地面一撑,身形向前扑出。
许显纯目中掠过一抹狠厉之色,沉喝道:“找死!”一拳击出。
“黑无常”的身形立时往后飞出,撞在石墙之上,贴着墙壁滑下,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再也不能动弹了。
一代凶邪终于陨命于此。
许显纯缓缓吐了一口气,垂首望了一眼胸前破碎的衣襟,他知道已终于取得了开启地牢的钥匙。
这时候,一阵凄厉的狂笑自地牢中传出。
魏忠贤伫立于小桥之上,望向三丈开外的菊花丛中的一个中年贵妇,目光竟是柔和之极。那贵妇身上穿了一件江南名纺出产的金丝锈花缎子,云鬓高挽,载了一枚白金镶就的珠花,自有一高贵淡雅的气质。
她漫步于花丛之间,流览群花争艳,随口呤道:“燕鸿过后莺归去,细算浮生千万绪。长于春梦几多时,散似秋云无觅处。闻琴解佩神仙侣,挽断罗衣留不住。劝君莫作独醒人,烂醉花间应有数。”
声音宛约、圆润,犹若珠玉坠盘。
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耳边响起:“珊儿如此惊羡卓文君与之司马相如,江妃与之郑交甫‘闻琴解佩’的情意,莫非是对当年之事有所悔意?”
那妇人霍然一惊,回过头来。
不知何时,魏忠贤修长挺拔的身躯已站在自己的身后,一双深邃眸子凝视着自己。贵妇人脸上蓦的一阵苍白,犹如一只受惊的羔羊,惊惶的道:“不……没有……没有……”
魏忠贤叹道:“纵是又待如何?这些年来,实是难为了你!”蓦的又昂首大笑道:“本座宁负天下人,却决不能辜负我的珊儿。终有一天,我会让你母仪天下,受尽世人谟拜!”
那贵妇人娇身一颤,叫道:“魏郎……”
她的双眸渐渐模糊了……
那一日,风和日丽,春意融融,她与小鬟倚立于天桥之上,俯瞰足下滔滔逝水。
逝者如斯,一往无还。
一叶轻舟逐流直下。
舟首一人负手而立,衣白胜雪。
轻舟在惊涛骇浪中浮沉起伏,惊险万状。那人卓立于舟首,却安如磐石,脸上一副从容之色。
她心中紧张到了极点,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那奇异的男子蓦的回转头来,淡淡一笑。
待她再抬眼望时,轻舟已如离弦之矢,随江流直下,消逝在烟波深处。
几曾何时,这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无数次在她的梦里依回。
以至于在多年以后,她竟为这个奇异的男子做出了最沉痛的选择。
然而,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却是无尽的悔恨!
往事如烟而逝。
她恍然回过神来,两行清泪沿双颊而下,泪湿衣襟。
魏忠贤掏出手巾,轻轻揩去那贵妇眼角的泪痕,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哀伤。
他深爱着这个女人。
这些年来,他每一天都在梦想着做回一个正常的男人,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以幸福。
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阿七的声音忽然在院门外响起:“启禀九千岁,东厂副总管萧公公求见!”
魏忠贤沉声道:“传他进来!”
阿七应声退下。
过了半晌,萧公公自院外躬身走进,拜伏在地,恭声道:“参见九千岁!”
魏忠贤缓缓回过身来,右袖微拂,说道:“起来说话!萧副总管,本座交待你的事查得怎样了?”
萧公公站直身子,说道:“当日九千岁布置此次行动之时,在场的不过田总管、许副总管、阿七及龙门无影寥寥几人。据卑职所掌握的资料,事后西厂许副总管曾前往‘百叶楼’,属下业已证实,那‘百叶楼’的胡掌柜乃是魔教在京师某一香坛的香主,负责监视京城之内的一举一动!”
魏忠贤蓦的仰天长笑,厉道:“果然是他,我的好儿子……”笑声倏的一落,冷森森的道:“本座应该想到是他了,他向魔教出卖本座之目的,便是为了谋夺肉舍利,助他练成魔功,摆脱本座对他的控制,果然不愧是我魏忠贤的义子!”
萧公公惊道:“九千岁是指……”
魏忠贤负手向前踱了两步,说道:“魔道之中,以贵派的‘海市唇楼’及宫内秘学‘还婴神功’,魔教之‘朝荣夕灭’为顶尖的武学。而魔道的武学都可籍那传说中的佛门圣物肉舍利修练至最高境界。多年以前,本座令许显纯掌管一个魔教的要犯,想必他已从那人的口中得到关于魔教至高武学‘朝荣夕灭’之秘,是以才敢背叛本座!”
说到此处,目光往静立在一旁的中年贵妇望去,只见她臻首低垂,似若有所思。
他心中暗叹一声,转向园门外,沉声叫道:“阿七,传田尔耕前来见本座!”
片刻的功夫,形容憔悴的田尔耕自园外走进。
肉舍利被劫,魏忠贤大为震怒,便着人将田尔耕软禁在府中,直至此时,才予召见。魏忠贤如今位高权重,手中掌握着锦衣卫、东厂和西厂等庞大势力,座下高手无数,朝野内外,莫敢有人与其抗衡。
自己虽是他身边的心腹,此番败其大事,不知他会用何等残忍的手段对会自己?
心念至此,田尔耕心中不禁一阵惊怵,双膝一曲,拜伏在地道:“尔耕前来向九千岁请罪,孩儿有负你老人家所托,实是罪该万死!”
魏忠贤仰首望天,脸色更显得阴沉难测,缓缓道:“近二十多年来,魔教之中,最为杰出的两大高手,一个是当年魔尊的门人,当今魔教教主徐鸿儒;另一个就是出身于‘金蝉’一脉的尔耕。虽然尔耕的武学上的修为较之徐鸿儒稍逊半筹,但胸中自有丘壑。那份抱负,那份叛逆,最是投本座的脾胃了!是以在你走投无路之时,本座收留了你。”
田尔耕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汗透衣襟。
魏忠贤声音微微一顿,倏而转为高亢:“本座之所以在你落拓之时援手,临危之时出手,待尔至诚,委汝高位,是希望你能日后能为我解之忧,成我之事。而今,你给本座的只是失望。”
田尔耕颤声道:“孩儿实有负九千岁所望,当真是罪不可赦……”
魏忠贤凌厉的目光落在田尔耕的脸上,柔声说道:“尔耕是否能教我,我该怎样处置你呢?”
田尔耕顿时遍体生凉。
却在这时,一条人影自院门外抢进,躬身禀道:“九千岁,大事不好……”
魏忠贤面色一沉,怫然道:“令狐枭,何事如此慌张?”
令狐枭道:“‘梧桐园’那边传来消息,有人闯入‘梧桐园’重地,出手击杀了‘黑白无常’,进入了那地牢之内!”
魏忠贤闻言色变,厉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
令狐枭呐呐道:“那人是……许副总管……”
魏忠贤双目圆睁,杀机毕露,声音如来自九幽地狱,一字一句的道:“许显纯!”
那贵妇人面色更是苍白,娇躯颤抖着,靠魏忠贤的身上,惊惶的道:“……他要出来了……他要出来了……”
魏忠贤用手轻拍着她的瘦削的香肩,柔声说道:“珊儿,不要怕,地牢内外卫森严,他逃不掉的……”抬起头来,大喝道:“来人,快扶夫人回屋歇息!”
园外匆匆走进两俏丽的小鬟,分别扶住那贵妇人的两条玉臂。
贵妇人尖声哭叫道:“不要,不要,魏郎,千万不要伤害他……”
魏忠贤喝道:“还不扶夫人回屋!”
两个小鬟脸色大变,急忙扶着贵妇人往里面厢房行去。
魏忠贤长叹一声,回过头来,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都随本座前往‘梧桐园’!”
声音一落,身形已如大鹏般的掠起。
中华小说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