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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

来源:     作者:  欧基沙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12-24    浏览: 
 



正文 第十二章 王太后离宫


    

      王太后突然离宫的消息,令韦尔特震惊不已。使他不得不马上起程回宫,看看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他带著自己的部下,骑著马向首都飞奔。他们的惊人速度与踢起的沙尘,吓坏了每一个路人。

      有些人更不知道马上的其中一人是国王,竟向他们破口大骂起来:「他妈的!在乡郊就可以横冲直撞吗?」

      虽然是第一次被人骂「他妈的」,但韦尔特没有理会。因为这些咒骂和王太后相比,根本不是一件事情。当然,韦尔特并不是因为关心母后,才这么著紧她的离开,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利益。在信使给他的信中,艾班这样写:

      国王陛下:

      大事不妙了!这是关乎王室兴衰的大事!王太后哥利玛要离开王宫的消息,已经传了开来,而且王太后本人亦声明传言的真的。

      王太后举行了大型的茶会,邀请了不少贵族、高官出席。在茶会中,她宣布她已厌倦了王宫的生活,要到法狄荷斯的别墅隐居。而她的行李亦已在收拾中,准备妥当后便会马上起行。

      消息差不多马上便传到首都每一个角落,连平民也知道了此事。朝中有人说,是王太后特意命人在民间把事情传开的,目的是打击陛下你。她在茶会中也提起过你,说在你领导下的王宫之中,她觉得很没意思。现在的朝廷,实力与先王时差太远了之类。现在人人都谈论著王太后与陛下不和的事,安黛王后也深受困扰。王后深知王室体面的重要,挽留过王太后,但反被不留情面的埋怨讽刺了一番。

      请陛下马上回宫,好好挽留王太后。要是王太后真的公然离开,王室就会颜面扫地。更甚的是,别人会因此觉得王室虚弱。图谋不轨的人,可能会趁此时机作乱。列国也可能因此,而向我国大举入侵。

      国家基业就看这件事的结果了,恳请陛下马上回来处理。

      艾班.里登

      在路上,韦尔特不断想著艾班的话。他感到非常愤怒,虽然他与母亲一向关系不好,但想不到她会用这种手段,不息动摇国家也要打击他!在他的心中,王太后那虽已达中年,但仍年轻美丽的脸上,浮现出极度邪恶的表情。她竟如此陷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不明白母亲为何要这样对待他。是因为他夺去了奥罗的王位?是因为他令奥罗失踪?这都是她恨他的原因。可是在这些事之前呢?先他出生起,王太后就不喜爱他,却特别宠爱奥罗,对菲哲文也很关心。可是韦尔特呢?他难道不一样是她的儿子吗?

      韦尔特恨中带悲,不停想著:「为甚么只有我才被母亲遗弃?为甚么对我不公平?」原本已忘记的过去,在他的脑中重现……

      在王宫的后花园中,五岁的韦尔特站在低矮的花丛前。一名年约四十的侍女,牵著他的右手,用慈祥的声音问:「这些花朵是不是很漂亮?房间中花瓶的花,都是在花园这儿摘回来的。」

      幼小的韦尔特缓缓点了点头。

      侍女说:「不如我们摘点放在寝室中吧!殿下,你喜欢那朵?」

      韦尔特拉著衣袖,把头转来转去,开始了在眼前百紫千红中的困难选择。他犹疑了好一会,才指著一朵蓝色小花道:「好奇怪的颜色……就要那朵。」

      这时,前面传来了女性的笑声。韦尔特和女侍都抬起头,看见五六名高贵的女士,正在两三丛花后漫步。其中一位女士特别惹人注目,就象是在星星拥护下的月光。她年约二十五岁,长著一头浓密柔软的棕发,眼睛是奇异的褐中带金的颜色。她的笑,就像阳光一样灿烂。高贵的气质,令她看起来象是来自天上的女神。

      韦尔特呆呆的望著她,侍女则提起长裙的两侧,向她行了个屈膝礼道:「午安,王后陛下。」

      王后——那位美丽的女士——韦尔特的母亲望了望这边,然后继续她的散步。她好像特意的假装没看见他,就像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儿子一般。

      可是她的女伴却惊喜的说:「可爱的二王子!一起来散步好吗?」

      王后这才不太情愿的提起了他:「不好了,他不喜欢散步。奥罗就在前面练剑啊!我们去看看他不是有趣多了吗?」她说完,便领著女伴们向前走去。

      韦尔特看著她们离去,此时,奥罗出现了,并奔到王后前。王后马上蹲下来,笑著掏出手帕,给他抹掉额上的汗:「剑术有进步吗?一会儿大家一起用下午茶……」

      韦尔特失落的别过脸去,装作没事般把注意力放在小蓝花上。

      首都的西面城门就在眼前,一名侍卫站了在门下。韦尔特记得,此人也是御监卫的一员。他于是在城门下停步,问那人道:「情况怎样?」

      那人说:「王太后正要离开王宫,请陛下赶快回去!」

      韦尔特于是马上向王宫进发。一会儿后,王宫的大门终于在眼前!大门打开了,不过不是为国王而开,而是为正要离开的王太后。十辆四轮马车已出了大门,四辆正在通过中,其后还有一些运货用马车,上面放了一箱箱巨大的行李。六、七十名各等贵族、官员围在车队旁。再远一点,则是惶惶不安的大批群众,足有千人以上!

      韦尔特与部下来到车队的正前方,在场的人差不多每个到见到他的身影。贵族官员马上惊呼道:「国王陛下!」

      市民听了,也哄动起来:「国王回来了!从战场上安然回来了哪里!」

      吵了一会后,车队中最华丽的一辆马车,由侍卫打开了门。绣花的几层裙摆伸了出车外,接著,我们的王太后下车了。民众发出哗然的叫声:「真的是王太后!离开的真的是王太后!」

      她以凌厉、冷冰的眼光注视著韦尔特,韦尔特也以同样的眼光注视著她。这一对母子现在势成水火,可是在这一刻,他们二人竟是如此的相似。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静下来了。原本正在行进的后四轮马车,也停止了下来,时间象是中止了运行一般。王宫的门前凝聚著严肃、诡异的气氛,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经过一轮沉寂,韦厌特踢了一下马肚子,向王太后慢慢走去,他的部下跟在后面。此时,艾班也自人群中走出来,尽可能的靠近国王。但他不可以堂而皇之的到国王身边,因为在人们的注视下,他的身份只是一名普通的侍卫,不可以有僭越其位的行为。他现在只可以勉强站得比其它侍卫前一点,在这位置,刚可以听到国王和王太后的声音。

      王太后冷笑了一下道:「韦尔特,你回来了哪里!」

      韦尔特和部下都下了马,却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他恨她,完全不想接近她。他回敬她似地,也冷笑说:「我回来了,而你却赶著离开。若是我赶不及回来,只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王太后用扇子遮住了脸的下部,头向右上方倾,口中「哼」的一声道:「最后一面?听你的语气,好像恨不得我去死呢!」

      附近的艾班听了,脸色马上发青。

      「母后误会了,你是一颗引人注目的明星。」韦尔特用眼珠扫了扫四周的人群:「你看,大家都特意来为你送行呢!」他说完后,自己也感到奇怪。他应该是来阻止王太后离开的,可是他的话却象是真的想她快走。他在心中叹气道:「其实我又哪里有能力阻止她?她那么讨厌我,又怎会为我留下来?」

      「那你也是来为我送行的吧!」王太后敷衍似地向他挥了挥手:「免了!不用劳驾你了,反正你一向不把我这个母后放在眼内。」

      「但其它人有把你放在眼内!我知道,贵族和官员都不希望你离开。」韦尔特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真的没把她放在眼内。

      听到对话的贵族、官员、侍卫,有些被这说话吓坏了,但也有些在幸灾乐祸地偷笑。

      受到侮辱的王太后,大概是恨得想杀了他吧!她的眼光就象是两把利剑,直刺向她的儿子。

      韦尔特用象是事不关己的语气道:「这是我代各位贵族、官员说的话。你离开王宫,是我们所不愿见到的事。普利奴斯的王太后,你应该为国家著想。你知道你的行为,会引起甚么麻烦吗?」他把手伸向群众:「你看看我们的国民,当他们见到王太后竟舍弃首都,他们到底会怎样想?」他指著总理大臣及马蒂斯侯爵:「你看看支持王室的贵族、官员,当他们发现王太后,竟情愿远离他们居住的首都,而选择偏远的别墅。他们,又会怎样想?」

      王太后没有回应,只是侧过脸去望著别处。

      韦尔特顿了一顿:「王室人员有王室人员的义务,如果因只为你一人的意向而动摇了国本,那是天下最不值得的事!请母后考虑清楚!」

      王太后恕瞪著他,拿扇的手颤抖起来:「你……你竟然责备你的母亲?」

      韦尔特说:「我只是为国家著想,请勿见怪。如果不是母后做到这种地步,我是不会花精神在这儿唠唠叨叨的。」

      「别装伟大了!你只是顾累自己的利益!我心意已决,首都有各位贵族、官员治理就够了!」王太后踏上马车的梯子:「美安娜!扶我上车!」

      侍女马上把手递给王太后,二人都上了车后,车门马上「砰」的一声,被粗暴的关上。大概是王太后太生气,所以把门用来发泄吧!她把头自窗口伸出来,叫道:「马上起行!」

      韦尔特让出道路说:「祝你一路顺风!」

      王太后狠狠的拉上窗帘,接著车队便开始前进。围观的人,再次发出议论的声音。

      韦尔特等车队完全离开王宫大门后,宣布说:「官员、侍卫马上回自己的岗位!」接著,他自己便进入王宫。官员、侍卫连忙跟在后面,而贵族、人民则跟在车队后面继续凑热闹。没有人再挽留王太后,事已到此,说甚么也没用了。

      而艾班则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得象是死人一般。他那跟随著国王背影的眼神,亦完完全全的定住了。在这一瞬间,惊愕、愤怒、失望、悲伤,同时显现在他的脸上。这复杂得不可思议的神情,令他看起来象是马上要崩溃了。

      可是在这不寻常的时刻,人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国王和王太后的身上。没有人察觉到艾班——国王影子底下的人物,心中究竟在想甚么。

      韦尔特回到自己的寝宫,马上命仆人安排准备洗浴。他老远的赶回来,身上满是尘土,又疲劳,心情又恶劣,他希望洗澡可以令他冷静下来。他打算洗完之后去看看安黛,因为发生了这么麻烦的事,他又不在她的身边,她一定忧心极了。他觉得应该安抚一下她,因为她是他最心爱的妻子。

      过了一会儿,温水、干净的衣服、毛巾等物品都准备好了,他于是向浴室走去。可是此时,侍从弗兰从居室的门口,慌忙的走过来道:「陛下!艾班先生要求马上面见你!」

      心情不好的韦尔特,根本不想见人:「我要洗澡了!叫他一会儿后再来吧!」

      弗兰瞧了瞧门口,吞了口口水才道:「我已向艾班先生说过了,可是他很坚持。他的表情……」

      「我不管他的表情怎样!」韦尔特已是在发脾气了:「他老是喜欢怎样做便怎样做!忘了我是谁吗?国王!我是国王!洗个澡也要问准他吗?」

      弗兰马上就惊慌了,缩著颈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韦尔特见了他的可怜表情,马上硬生生的压制著自己的怒火,心想:「我是怎么了?哪里里来的脾气?象是突然爆炸一般?是因为受到母后的事影响吗?若是以前,我一定会先见艾班,一会儿才洗澡的。可是现在……但艾班……他好像也很不正常。他何时曾坚持马上非见我不可?」他想了一会,突然惊觉:「莫非他查出了王兄的事?」

      此时,弗兰忽然叫起来:「艾班先生!我未请你进来!」

      韦尔特马上自沉思中醒来,这时,艾班已在眼前了。他马上大吃一惊,因为艾班的表情非常可怕。韦尔特可以发誓,他从没见过艾班作出过这种表情。艾班的眉、额紧紧的皱著,嘴唇横向拉开,上下排牙齿牢牢的咬著,而黑眼睛则发著凶光。此刻,韦尔特可以断定,艾班找他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奥罗,奥罗的事不可能令他向国王发怒。

      在强烈的怒火之前,韦尔特反射性的作出自卫姿态。他瞪大眼回盯著对方,然后略为抬起头,表现出傲慢的态度:「艾班!你闯进来算是甚么意思?」虽然外表是如此的顽强,但其实他的心正跳得非常猛烈。

      弗兰也非常惊慌,但他勇敢的稍为伸出双手,准备随时保护国王。韦尔特也见到了弗兰的举动,令他放心了一点点,也令他知道自己的胆怯并不是不正常。他相信,不正常的是艾班,他有种「艾班疯了」的直觉。他离开了王宫一段日子,谁知在艾班身上发生了甚么事?这就像韦尔特不知道王太后,为何忽然下定决心要走一般。他听到对方浓重的呼吸声,这令他想起竖起硬毛,流著口水,正低哮著的野兽。

      这时,艾班用同样充满愤怒的声音说:「陛下……你为甚么不挽留王太后?」听他的声音,好象是好不容易压下了怒气,才艰辛的说出这一句。

      「挽留?」韦尔特粗著胆子冷笑道:「行李收拾好了,马车准备好了,侍女都上车了,侍卫亦上马了,连王宫大门也打开了!你叫我怎挽留?」

      艾班大吼道:「陛下!你怎可以这样说?王宫的事就是你的事!你怎可以爱理不理的?」

      韦尔特被这么一喝,刚才抑压住的脾气顿时也发作了:「谁爱理不理?你不见我马上自他米斯赶回来吗?我山长水远跑回来,是为了甚么?你以为我只是回来看热闹的吗?」

      艾班指著对方,叫得声嘶力竭:「那你为何甚么都不做?就那样看著王太后走!你这样赶回来有甚么用?有甚么用?不如不回来好了!你连留住自己的母亲也做不到!」

      韦尔特听了,顿时愤怒到了极点。他没加思考,便提起右手,出尽力一记耳光朝艾班的脸打去,发出响亮的「啪」一声。艾班马上应声倒下,滚了在地上。韦尔特没有一丝愧疚,甚至余怒未竭。

      弗兰吓了过半死,他是第一次见到国王打人。而在浴室中的仆人们,都躲在里面不敢出来,不敢作声。他们的心就像浴缸中的水,即使之前是暖的,现在都凉了大半。

      韦尔特手指著地上,那正在缓缓站起来的人:「我和我母亲的关系怎样,不用你来管!父王早就说过,母后不值得我们信任。现在发生这种事,你怎可以全怪我?你应该去怪那可恶的女人!是她搞出这烂摊子来的!」

      「她不是可恶的女人!」艾班一跃而起,愤怒的表情中竟充斥著一股柔情。这股柔情的对象,很明显不是韦尔特。

      韦尔特发觉到了此点,可是狂怒中的他没理会这么多:「她不是?不!她是!她是我的敌人!也是国家的敌人!你没看到吗?她存心破坏!而你为了这个任性的女人,竟然向你的君主咆哮?」他扯著艾班的衣领:「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你是我的臣下!你凭甚么向我说这些放肆的话?我是国王!凭你的狂妄,我可以马上将你收监!」

      艾班听了后,终于静了下来。他脸上的愤恨,也淡下来了。可是,他却象是顿时失去了灵魂一般,整个人突然松弛了,象是个无力的玩具娃娃。眼神也变得空空洞洞,失去了焦点。

      韦尔特被吓呆了,怒气一下子全都消退,心想是不是自己说是甚么过份的话。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说得虽然冷酷,但还是合理的。艾班的确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不可以对国王无礼。韦尔特并没有做错,他作为国王,不应该忍受臣下的狂妄。要不,他就不可能成为国家的支柱。他放开了执著对方衣领的手,静静的监视著。

      艾王摇摇晃晃的后退了一步,垂下头低声说:「对不起,臣下告退了。」然后便马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韦尔特没阻止他,因为他自己也不知应作何反应才是。他现在感觉到的,是艾班似乎对王太后有一种不寻常的感情。他吐了一口气,无意中向窗外望去。此时,他看见一片巨大的乌云正向王宫飘来,云中闪闪阵阵电光。

      之后的两星期,韦尔特都留在王宫中。御驾亲征的事,他打算到此为止了。一来是因为王太后走了,他需要留下来安定人心;二来他已经胜了仗,在军中奠下威信的目的而达到了。

      在这阴天的日子,韦尔特在居室中坐在沙发上,一面看街道维修报告,一面呷著红酒。薰衣草茶已不能令他心神安定了,他希望酒可以让他醉一点,好松弛神经。安黛在他的身边做著刺绣,但在这种天色下似乎不太顺利,使她扁起了可爱的小嘴。

      这时,弗兰上前来道:「尤萨先生来了。」

      韦尔特点了点头,示意弗兰带来者进来。而安黛则带著她的刺绣,到露台的椅子上坐下来,继续她的消闲。

      来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长相平凡的男子,他身穿侍卫制服,腰挂著剑。他站到韦尔特前面道:「我是来报告的。」

      韦尔特「唔」了一声:「艾班又不来吗?」

      尤萨回应道:「艾班先生仍然身体不适。」

      韦尔特在心中冷笑了一下,想道:「只怕是心里不适啊!」

      自从王太后离宫,韦尔特与艾班吵了一场的那天起,他俩就没有见过面。以前艾班会亲自来报告御监卫的事,但现在他只派手下来——即眼前的这个尤萨。尤萨说艾班病了,所以两星期来都不能来。但艾班大概是装病的,韦尔特觉得他是介怀那天的事,所以不肯见国王。

      至于韦尔特,他也很介意那件事。若二人再次见面,他不知应用怎样的表情再次面对他。他不想对他再说一句话,他的心受到了伤害。以前他当艾班是长辈,甚至觉得他有点父亲般的感觉,但艾班竟然对他发狂!而艾班对王太后的不寻常感情,也是另一样令韦尔特感到不安的东西。他觉得艾班在这方面很畸形,王太后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为甚么会为她歇斯底里成那样?这是绝对的不正常。

      说回尤萨,他虽然年轻,但却是御监卫的高级成员。在艾班——御监卫的最高长官——御监卫长之下的一层,有五个成员,尤萨就是其中之一。在他们之下,有无数的杀手、探子。

      韦尔特晃了一下手中的杯子,问:「有甚么特别事?」

      尤萨回应道:「王太后已在法狄荷斯的别墅安顿好了,当地最高长官昆斯.胡格为了她的到来,加强了治安的维持。那边的一切,显得很平安。」

      韦尔特点了点头:「那么王兄的事呢?」

      「未有结果,仍在我国内外找寻中。」尤萨顿了一顿:「我们在王太后身边加派了人手监视著,如果王太后找到奥罗的话,我们可以第一时间把他杀掉。另外,贵族与官员因为王太后的事,显得很不安定。」

      韦尔特闷哼了一声:「我早知会是这样!他们太容易受外物影响,没有自己的意志力!」

      尤萨在茶几上放下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这是一份名单,我们打听过各贵族、官员对此事的看法,都写了在里面。我们认为,陛下应考虑一下谁人仍是可信的,谁又不应信了。这件不幸的事,也可以是一次给贵族与官员的考验。我见到对陛下不忠诚的人,都开始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韦尔特的眼神显得阴冷:「我会要他们不好受。」自王太后与艾班的事起,他越来越憎恨被人背叛。

      八月又到了,韦尔特已有一个月没有见过艾班。尤萨说艾班已病愈了,但已决定把向国王报告的工作交了给他。如果国王有甚么事,也可以告诉尤萨,由他转告艾班。当然,国王是绝对有权召见艾班的,问题只是有没有必要。就算艾班不见国王,他仍然可以继续他的工作。而国王就算不见艾班,也不见得会有问题。于是,曾经关系紧密的两个人,就这样开始疏离了。

      虽然仍然是有人向韦尔特报告,但他感到寂寞多了。尤萨不同艾班,艾班是一个那么率直、不拘礼节的人。相反,尤萨却是一板一眼,严谨认真的。而韦尔特的外表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其实内里有点赖散。他总觉得,他和尤萨合不来。二人虽然没有争执过,但感情上则毫无发展。

      有时韦尔特会想,不如忘记那件不愉快事件,回复与艾班以前的关系好了,但他又不知艾班想不想这样。其实韦尔特没有避开艾班,而是艾班避开他。就是他肯既往不咎,那艾班又肯不肯呢?艾班若是出现在他面前,他又会以怎样的表情面对韦尔特?是友善的,愤怒的,还是悲哀的?

      一想到这儿,韦尔特便会想不如放弃算了。就是一般人遇上这种事,也会不知怎么办才好,更何况是不怎晓得处理人际关系的韦尔特?把艾班召到面前,可能只是自讨苦吃。谁知对方会不会又发作,把他大骂一顿?要是这样,这烂摊子真不知如何收拾好了。

      想著想著,他又回想起当日的细节。艾班那天简直和及疯没两样了,他为何会那么激动?他根本不象是一个这样的人。他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何会特别著紧王太后离宫的事?虽然这的确是件大事,但有人见到奥罗的事,何尝不是一件大事?艾班又何曾为奥罗而急得团团乱转?

      韦尔特和父王,以前因别的事提起过王太后,艾班也有些微的奇怪反应,只是他当时没在意。想到这儿,韦尔特越来越觉得艾班,对王太后有一种特别的关注。不是对王室人员的肃然起敬,而是……一种更加深入的感情。一种对先王、对韦尔特、对安黛、奥罗、菲哲文也没有感情。

      韦尔特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沉重得令他喘不过气来。他于是放下酒杯,踱步到露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道也望了望王宫花园的景色。花园中显得十分平静,大红大紫的花朵虽然俗气了一点,但此刻也显得很安详。植物始终比人类简单,不会有烦恼,也不会感到悲伤。更重要的是,它不会带给别人危险与麻烦。

      「不如到八楼看看远景吧!」韦尔特于是离开了郁闷的寝宫,独个儿步上楼梯。

      来到七楼时,他忽然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正在走廊转角处,似乎是在偷看些甚么。那人的身影很细小,是个小男孩,身穿扫地工的服装。韦尔特知道此人是谁,小男孩名叫罗斯,也不知够十三岁了没有,但却是御监卫的一员。正在接受训练中,未担任任何职务。在平日,他会以扫地工的身份在王宫活动。

      韦尔特来到他身后,罗斯一听到脚步声,便马上转过身来看看来者是谁。他见到国王,惊得背靠在墙上,张皇的说:「陛……陛下!」

      韦尔特觉得对方的举动很奇怪,于是问:「你在看甚么?」

      罗斯结结巴巴的甚么都说不出来,可是手还能动,指向他刚才偷望的方向。韦尔特知道那儿是王太后的寝宫,现已人去楼空,可是仍有卫兵把守。他踏前一步望过去,却竟见到艾班正在卫兵的准许下,进入了寝宫!他惊讶极了,因为王室人员的房间,是不可以随便进入的。

      韦尔特转头望著罗斯:「艾班他干甚么?」

      罗斯的身体震了一下,强压著想尖声叫的冲动:「那么不是陛下你命令艾班先生进去的?」

      「不是!」韦尔特再望向寝宫门口,艾班已进了里面,门再次关上了。他喃喃道:「卫兵怎样准许他进去?」

      罗斯回应道:「他用陛下的手令!」

      这时,韦尔特想来了。由于为了御监卫士执行任务时比较方便,先王曾亲笔写了些手令,内容是这样的:

      持有此书函者,乃受王命执行任务。任何人等,包括王亲国戚,均不可阻其行事。如有违者,将交由国王法落。

      韦尔特登基后,也写了些交给艾班,有需要时发给手下。可是这些手令并不是任由御监卫士随意用的。而必须先向国王报告,手令是用在哪里一件任务上,会用来做些甚么之类。因为用得不当,可能会给国王带来麻烦。

      可是艾班要进入王太后的房间的事,艾班并没向他报告过,尤萨也没提过有这件事。这么说,艾班滥用了手令!而他的目的,又到底是甚么?韦尔特问罗斯知不知道,但小男孩只是摇头。

      韦尔特决定一定要看看艾班在干甚么,因为他怕他会给他招来甚么危险。他于是带著罗斯,来到寝宫门前。

      卫兵马上立正,用手中的戟杆敲了一下地面,致敬道:「国王陛下!」

      「你们继续站岗行了。」韦尔特说完便与罗斯一起进了寝宫里面,关上门。

      门一关上,二人便看见右面的居室。尽头有一个露台,阳光自那儿照进来,但照得不够深入,房间显得稍为昏暗。可是在转角处,隐隐透出一线光。

      由于安黛曾住在这寝宫中,所以韦尔特知道那儿是寝室。寝室中也有一个露台,光线应该是自那儿射来的。他悄悄移近寝室,发现门口没有完全关上,留了巴掌大的位置。

      在这儿,他清清楚楚的见到艾班的背景。他双手迭放背后,正仰头欣赏墙上的一幅大画。画的背景是王宫的花园,一位年约二十来岁的女士坐在其中,手捧著一束鲜花。他仔细一看,发现那位女士有著浓密柔软的棕发,眼睛是奇异的褐中带金的颜色。

      他顿时大惊,心想:「画中人正是年轻时的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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