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父、母、子
不知怎的,韦尔特的心栗动起来,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其实只是「有个人进入了他不该进入的房间」,不是甚麽令人吓破胆的事,但他却感到事情不是这样简单。那叫罗斯的小孩就在他身後,可是战栗的他完全忘记了对方的存在。他只是默不作声的盯着艾班的身影,回想着关於这个人的事。
第一次见到艾班,好像是先王宣布由韦尔特承继王位的那一天。在朝会中,群臣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国王的决定。而艾班则装扮成侍卫,用奇怪的目光望着未来的国王——韦尔特。他的眼中充满了喜悦,但亦混杂着忧心与愧疚,这是韦尔特所不明白的。
第二次见到他时,二人相隔了几层楼。韦尔特在自己的寝宫露台上,而艾班则在花园中。艾班抬起头,很明显的是故意望上来。
第三次是在安黛的生辰舞会中,国王和王后在争吵。他们吵得不算厉害,所以不是人人也发觉到这件究。然而,艾班发觉到了,就在柱子後注视着。
至於第四次……艾班的真正身份终於揭开,先王告知了韦尔特御监卫的事。自此,艾班经常出现在韦尔特的身边。
可是到了现在,韦尔特仍未得到答案——艾班的奇怪眼神到底是甚麽意思?他为了甚麽而喜悦?为了甚麽而忧心?为了甚麽而愧疚?以前韦尔特忽略了这件事,但现在这一刻——在王太后房间中的这一刻,他的疑惑再次苏醒。
「他到底是谁?」韦尔特在心中问:「除了姓名叫艾班.里登,是御监卫之首,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韦尔特不知道的实在太多了,正如艾班所说,人是没办法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就算是先王,他比韦尔特更早认识艾班,他也是不可能了解他的。世上每一个人都是个谜,甚至不是一个,而是无限个。他自己的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就算是最理解他的人,也只是抓着了毛皮。
正当韦尔特正在沉思的时候,艾班突然说话了:「哥利玛……你这样就走了吗?」
韦尔特大吃一惊,「哥利玛」就是王太后的名字。除了先王以及她的好朋友,就没有人会这样直呼她的名字了。大家以前都叫她「王后」,之後改叫「王太后」,以示尊敬,可是艾班却叫她的名字!据韦尔特所知,王太后是不知道御监卫的存在的,因为先王没告诉她,那艾班为何会与她扯上关系?
这时,这时,罗斯走上前来:「陛下,我……我想艾班大人是很景仰王太后吧?做臣下的,多会对上位者有特别的感情。」
这好心的小孩,大概是想帮艾班洗脱嫌疑,可是他的心机都白费了,因为艾班继续他的说话。
他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女人都是那麽狠心的吗?当你仍是王后时,你离弃了我。到你成了王太后哪……连儿子也不要了。」他用手掩着口鼻,抽了一下鼻子。
韦尔特一听到「离弃」,心马上沉了一下。当一个男人说一个女人离弃了他,他俩的关系除了是情人或夫妻,还可以是甚麽?即使韦尔特没甚麽恋爱经验,但也不可能弄错意思的。他的脸色顿时白了,心想:「艾班和母后……他俩……」在混乱的思绪中,他安慰自己:「不……不会的,也许只是艾班自作多情。」可是,他的身体仍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令他不得不用手扶着门框稳住自己。
罗斯也发现事情的不寻常,吞了一口唾液,不安的後退了半步。可是没有国王的批准,他不敢擅自离开房间。
艾班摇了摇头,坐到附近的一张椅子上。他半句话也没说,只是痴痴的望着画中人的美丽金褐色眼睛。
「你说些甚麽吧!告诉我只是伙的单恋!」韦尔特在心中这样呼喊,这是悖有生以来第一次希望他人多说话。
但艾班仍然不动一下,也没发出半点声音。没有话语,也没叹息。死寂的房间中,坐着一个死了一般的人,让看着的人也感到冷森森。也不知等了多久,艾班还是老模样。反之,韦尔特没有一刻停止抖震。他在想,假如艾班与王太后真的有那种关系,他应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艾班?已故的父王,究竟知不知道此事?而他俩的恋情,又是何时开始的呢?
种种杂乱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不祥的感觉冒起,笼罩着他整个人。他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缓缓向後退了一步,再一步。「还是别听下去好了……」他有了这想法,因为他怕再听的话,会发现更骇人的内容。与其这样的话,不如就让秘密永藏於艾班的心底。可是,他後退得太迟了。
艾班突然开口:「哥利玛,韦尔特是我和你的孩子啊!」
这句话就像一枝箭,狠狠的刺进韦尔特的心窝!他吓得站不稳,向後跌去。罗斯大吃一惊,马上以他矮小的身躯顶住了国王,并慌张的叫道:「陛下!」
这一声叫喊,传入了艾班的耳中。韦尔特才重新站稳,艾班已冲过来打开了门,出现在韦尔特的面前。
「你……」双方几乎同时这样脱口而出,二人的脸也同时变得死白。韦尔特盯着艾班,艾班也盯着韦尔特,错愕、震惊是他们所有的表情。
这一刻就这样凝住,时间也仿佛停止了一般。头靠在韦尔特背後的罗斯,也停止了所有动作,呆望着他的上司——御监卫长。
黑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珠,这两个特徵,艾班和韦尔特一模一样。先王也是同样的,拥有这两样东西。如果韦尔特是艾班之子而没有被人察觉,是一件很有可能的事。
可是想到这儿,韦尔特的情绪爆发了。他突然双手揪着艾班的衣襟,狂叫了一声,把他推了进寝室之中。
「陛……」艾班受了双重的惊吓,未说完便被重重的、背部撞在墙上。
韦尔特扯着他,眼中闪着愤怒之火。他不知道自己为甚麽愤怒,完全失去了控制自己的意识。
「陛下!你放手!」艾班喘了口气道,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韦尔特用力的把对方往墙上推:「你闭嘴!你这胡说八道的滚蛋!谁是你儿子?滚蛋!」怒火使他的胸口起伏着,活像是一头暴躁的公牛。
艾班尽全力说:「你听我……说清楚!」
「你闭嘴!」韦尔特失控的双手捏着艾班的脖子,艾班马上没了声音。别说是讲话,连呼吸也有困难。
在门外的罗斯马上赶上前来,抱着韦尔特的腰,把他往外拉:「陛下!别这样!他会死的!」
在混乱之中,他们一人扯着一人。纵使情况疯狂而危急,却没有人敢叫寝宫出面的卫兵在救援。这都是因为,他们心中都有鬼。艾班是和王太后布奸情的人,韦尔特是通奸者之子,罗斯是知道了可怕秘密的人。要是把卫兵叫来了,这一切都会被揭穿,到时後果就不堪设想了。
在推撞中,艾班好不容易才扯开了颈上的手,把对方推开。他逃到房间的另一角,抚着颈上的红印道:「你冷静点……我们是自己人来的……」
韦尔特远远的指着他:「你胡说!谁是你的儿子?你这背叛父王的逆贼!还装出一副忠心的样子!你……你……」若不是罗斯抱紧了他,他恐怕已冲上前把艾班杀了。其实他是绝对够气力把罗斯甩开的,但他实在太混乱了,也忘了可以这样做,只任由罗斯牵制着他。
艾班见韦尔特不怎动得了,於是略为放心道:「韦尔特!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可以杀我!」
「我不信!」韦尔特大叫道。
艾班摇了摇头:「是真的!我当年曾和哥利玛有过一段情,那时先王陛下与哥利玛的婚姻出现了裂痕,就是在那时……」
「叛徒!你身为御监卫的一员,竟然做出这种事!你背叛了信任你的父王!」韦尔特怒吼道。
艾班稍庶垂下头,表情显得愧疚:「我知道,是我背叛了他。可是……」他抬起头,直视韦尔特的双眼:「我是真心真意爱你的母后的!比起先王,我更加爱她!」
韦尔特猛烈的摇着头:「那又怎样?你背叛了你的主君,你应该上断头台!」
「我才是你的父亲啊!」艾班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只有我才会不息一切来保护你!只有我才会真心给你忠告,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韦尔特的眼角挤出了一滴泪水,可是没有流下来:「我不要你做我的父亲!我只要父王就够了!」
艾班忘了之前的恐惧,走上前捉着韦尔特的双臂:「你为甚麽只留恋他?他不是对你很冷淡的吗?你不是先小就对他感到陌生的吗?」
「以前是的!但他把王位给了我,把遗愿交了给我,把国家也给了我,也给我带来安黛!」韦尔特重重的甩开艾班:「而你呢?在我被父王决定为继承人之前,我甚至不认识你!如果我没有成为国王,不知道御监卫,你和我就永远是陌路人!」他僵硬的脸挤出了一个冷笑:「如果国王是奥罗,你大概要帮他消灭我呢!」
「啪」的一声响起,韦尔特的脸红了一块,并被甩到一边去。把手收回来的艾班喝道:「我不准你说这种话!」
韦尔特哼了一声:「你凭甚麽不准我说话?」他提起手,回打了艾班一记耳光,发出响亮的一声。他指着对方:「你凭甚麽?我是国王!我有权杀死你这逆贼!」
「我是你的父亲!」艾班叫道:「你不是先王之子,你没有继承他的权力!你不可以杀我!」
韦尔特愤怒到极点,他提起另一只手,又朝艾班脸上打去。他打得比上一次还要重,若不是艾班硬要站稳,只怕已倒在地上了。
韦尔特把罗斯推开,然後抓着他的手转身离开房间。临走时,他对艾班说:「我不会承认你的话。」
艾班回应道:「但这些都是事实,就算你不承认,也会存在於世上。」
韦尔特没有回答,只是把门关上。艾王再次望向王太后的画像,默默无言。
自那天起,传出了国王生病的消息。原本要举行的朝会取消了,臣子都谈论起这件事来。有人说:「希望不会生完病便失踪吧!」看来奥罗失踪的事,大家仍记得很清楚。关於有人见到奥罗的事,仍在传来传去。就像是大蒜的气味那样,驱之不散。
「无论如何,要尽快找到他!众人现在都奥罗甚麽的,只怕想把他找回来当国王了!」在居室中的韦尔特,向面前的尤萨命令道。
其次我们的国王并没有生病,甚至他的不安与愤怒使他不断在室内踱步,而不感到疲倦。他的脑袋不停运转,反反覆覆想着各种问题。而令他感到困恼的,当然是艾班的事。
他真不敢相信艾班的话是真的。他在王宫生活了这麽久,做了二十多年的二王子,现在竟然说他不是父王的儿子!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他真的是「抢了奥罗的王位」了。那麽群臣、贵族对他的冷淡,也会变成合理的惩罚!
尤萨告退後,韦尔特踱到露台上,抬头望向天空想道:「天主啊!我到底做错了甚麽?难道这些不幸都是我应得的吗?」
艾班的话到底是否真确,是问题的关键。他在寝宫中躲了几天,就是在想这个问题。艾班会不会是在说谎?但他不可能无端制造出这个可怖的谎言来,因为这不是可以用来开玩笑的事。那麽他是说真的?可是只在他的一面之词下,韦尔特实在不想相信。
他在脑海中作出种种疑问:王太后是怎样认识艾班的?她爱他吗?她和父王的感情到底如何?会不会是艾班说谎,王太后根本不认识他?那他的目的又是甚麽?如果韦尔特是艾班之子,那奥罗、菲哲文的父亲又是先王还是艾班?
现在的他,一刻也不得安宁。整天除了喝闷酒,就甚麽也做不来。甚至心爱的安黛要来看望他,他也拒绝了。他怕他特如其来的脾气,会把她吓着。对御监卫的尤萨等人,他亦隐瞒着。他怕他们知道了这秘密,便会不再效忠於他。
可幸的是,就算事情是真的,知道的人大概就只有艾班、王太后、罗斯及自己了。如果权贵、人民知道了,艾班、王太后及当今国王,都马上要付出代价。也许是逐一上断头台处死,至於安黛……他也想不出会如何了。
说起罗斯,他现在已没当扫地工了。他现在是韦尔特的侍童,每天都留在他的身边。韦尔特这样安排,是因为他不放心让知道秘密的人四处跑。如果他泄漏了秘密,灾难便会降临。他想过杀了他,但对於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他并不忍心。因此,罗斯反倒成了他的亲信。
月亮高高的挂在漆黑的天际,稀薄的云层在旁飘过,有如一个巨大的幽灵。
在迷糊中,韦尔特看见四周一片白茫茫。「是雾吗?」他转着头,环视着四方。白雾像是没有边际,把一切都遮盖住了。他看不见建筑物,也看不见山,更看不见天。就连脚下也是白色的,大地也不见了。
他大声喊叫道:「弗兰!罗斯!」可是没有回应。他再叫:「安黛!」但四周依然只有一片寂静。
这时,轻笑声自某处传来。他站在原地,转动着身体,寻找着笑声的来源。在远处,雾逐渐散开,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影。那二人向他挥着手说:「再见了……」
韦尔特眯着眼仔细看,发现那二人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穿侍卫制服,女的穿着宫廷的华丽衣裙。韦尔特大吃一惊:「艾班?还有……母后?」
他俩慢慢的走远了,一面走一面笑着。在韦尔特的眼中,他们只有一把掌大。他向他们大叫:「你们到哪儿去?」
但他们没有回应,反而有声音自韦尔特的背後传来。他马上回头,发觉一大群人就在不远处,手拿着刀剑棍棒,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他。他们举着武器,团结的说:「杀死他!杀死他!」
韦尔特望了望自己的两旁,左右都空荡荡的,这边就只有他一个。那麽,人们说要杀死的难道就是他?他惊恐的後退了两步,看着人们的脸。那是反蹲派的……也有主战派的人!
「你们造反了!我是你们的国王!」韦尔特伸出手阻止他们,可是在武器对比之下,他的手是多麽的脆弱无力。
这时,笑声又再响起。可是不是艾班及王太后的声音,而是……奥罗!奥罗先人群中步出来,身穿华贵的服装,左手拿着先王给他的宝刀,右手拿着国王的权杖。宝石的光辉闪烁着,但和他本身的英姿相比,就只是一种小小的陪衬。
「王……王兄?」韦尔特脸也青了,他最怕的人终於出现了!
奥罗用权杖指着韦尔特,大声道:「你这个假国王!王位的篡夺者!要马上被处死!」
韦尔特连忙道:「不!我不是……」此时,他发现雾已消失了,脚下是一条条拼起来的木板,而四周则有群众包围着。他站的地方特别高,就像是一个台。
「杀死假国王!」声音自每一个方向传来,震撼得有如山崩。
忽然,他发觉身後像是有东西在动。他一望,顿时见到一个高大的刽子手,正双手举着斧头!原来韦尔特脚下的,就是处死叛国者的断头台!刽子手的眼中闪着凶光,斧头马上斩下……
「陛下!快醒醒吧!」忽然,韦尔特听到有把尖尖的声音在叫他。人群都不见了,台不见了,斧头也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韦尔特眨了眨眼,看见罗斯就在面前。「原来是梦……」他喃喃舷说完,用手抹了一下额头,手心马上沾满了汗水。
罗斯站在床边问:「恶梦吗?」他顿了一顿才道:「是关於……」
「他们叫我假国王……」韦尔特瘫痪了似的软在床上:「不知是不是真的?」
接着,寝室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韦尔特离魂似的目光呆滞,盯着床顶的幕帐:「你睡不着?」
罗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想过了,不如陛下去找王太后吧!」
「找她干吗?」韦尔特问。
罗斯说:「问清楚她嘛!也许只是艾班大人胡说。」
韦尔特自床上走下来,大声道:「弗兰!大家都起床!」在他的寝室旁,便是侍从的房间,。这一叫,相信大家也听到了。
罗斯问:「陛下,你干甚麽?」
「我明早出发,现在要赶紧收拾行装。」韦尔特说完,便开始换衣服:「罗斯,你则留在王宫,我有任务交托给你。」
罗斯惊讶得震了一下,指着自己道:「我?但我仍在训练期中呢!」
「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你知道御监卫之中,有个人看管药室的人吗?」韦尔特问。
罗斯点了点头:「知道。」
韦尔特说:「你带着我的手令去找他,问他拿一件东西。」
一星期後,王太后法狄荷斯的别墅,忽然失去了安宁。王太后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瞪大了美丽的眼睛,大吃一惊道:「甚麽?韦尔特来了?」
侍女说:「是的,他现正在客厅等候。」
王太后不悦的站了起来,犹疑了片刻,但又马上再次坐下,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叫他离开,我不想见他。」
侍女道:「但是国王陛下……」
「我说不见就不见!」王太后把手中的扇子重重的丢到地上:「我山长水远离开王宫,就是为了不再见到他!我没有甚麽可以和他谈的,叫他请回吧!。」
这时,门外传来了人声:「你没有话要向我说,但我却有。」
侍女一回头,便见到了刚踏进房间的国王。惊讶的她,也不怎办好了。王狩后也沉下了脸,咬着牙关。
韦尔特命令道:「王太后以外的人,马上离开房间,我有要事与王太后密谈。」
侍女都开始动身,可是王太后喝止道:「不准离开!」她怒盯着韦尔特:「你干甚麽?这儿是我的地方,你别乱下命令!」
韦尔特踏前几步:「那麽你乐意她们一起听吗?关於艾班.里登……」他没说下去,可是已见到王太后的脸色都青了。韦尔特的心顿时沉了一下,心想:「他们之间果然有秘密。」
王太后的嘴唇抖动着,好不容易才向侍女们下令道:「你们出去……没有我的命令,千万不要靠近!」
侍女於是都退出去了。
王太后四周打量了一下,确定起居室内真的没有他人在场,才道:「你知道了甚麽?」
「艾班亲口告诉了我一件事——关乎你的名誉,以及我的身份的事。相信你会听得懂吧!」韦尔特没再前行,他还是不喜欢靠近她。
王太后下意识的坐後了一点,以远离对方:「你竟然相信一个侍卫的话,而不相信自己的母亲?」
「你值得我信任吗?」韦尔特也盯着对方:「看你的反应,和艾班的关系应该很不寻常吧!」
王太后涨红了脸,用力拍了一下茶几,站起来道:「我没有!我……」
韦尔特没让她说下去,厉声道:「没有?那你为甚麽一听到他的名字,便马上脸色也变了?」
王太后紧握着拳,垂下头,全身也抖震起来。
「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因为这是对我很王利的。」韦尔特顿了一顿:「我只想你答我一个问题。」
王太后问:「甚麽……问题?」
韦尔特问:「我,究竟是不是艾班的儿子?」
「不!不是!」王太后连忙挥着双手回答:「不是!你的先王的儿子!我承认我和艾班有过那种关系,但是谁儿子这一点,绝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韦尔特闷哼了一声:「你可以怎证明?」
王太后沉默了。过了十秒,她才掩饰着颤栗,硬充坚定的说:「我没有任何证据,但艾班也拿不出甚麽证明来吧?」
韦尔特说:「是的,大家都无凭无据。但你叫我应信他,还是你?」
「信我,我是女人,知道自己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王太后叹了一口气:「也许是自你小时我就不怎理你,因此你才会认为自己是侍卫的儿童,而不是国王的儿子,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韦尔特一提起小时候的事,心中便苦涩起来:「那到是为了甚麽?」
王太后重新坐下来,垂下眼皮:「那时……我和艾班发生了关系,十分後悔,於是决定断绝来往。在当时,我和先王的关系,也是乱七八糟。可是就在此时,我怀了你……我知道你是先王的孩子的,但艾班以为是他的。」她摇了摇头:「我知道我不应迁怒於你,但我真的受不了!两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都带给我痛苦!在我怀着你的日子,我一天也没好受过!因此……因此到你出生了,我一见到就想起不幸的日子!」
韦尔特问:「所以你便丢下我不埋?」
王太后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手心中,抽泣起来:「你见过先王的画吗?」
「画?」韦尔特不明所以的问。
王太后结结巴巴的说,手袖为泪水所沾湿:「那幅『哈拉哈特的玛利安』!就是那女人,先王一直念念不忘的女人……」
韦尔想起了,她说的就是之前画框师傅送回来的画。他想不到父王在感情上,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王太后掏出手帕,抹着泪道:「对不起……扯远了话题。」她顿了顿:「那麽艾班……」
韦尔特转身面向门口:「就算他是我父亲也好,不是也好,他也要付出代价!」
王太后被吓得花容失色:「你要怎样对付他?」
韦尔特回应道:「如果我是他儿子,那他便是带我到世上承受痛苦的人。如果我不是他儿子,那他便是冒认国王生父的人。你说,他的罪有多大?」
王太后止住了眼泪,强装坚强的说:「那我也有一半的罪!你要怎对付我?」
韦尔特没有回答,这就离开了别墅。
与此同时,罗斯身在王宫的走廊中。他双手捧着餐盘,上放有一杯红酒,酒随着他沉稳的步伐,起了轻微的波动。他来到阴暗的楼梯底下,小心看了看附近有没有人。当他确定了没人时,便小心的打开了墙上的暗门。门後是一个空间,前面又有一道门。他敲了门几下,便有人自里面开门了。
开门的是艾班,他的脸容很憔悴,身形也消瘦了。他的眼窝比以前深陷了些,目光有点散乱。他看见了来者,愕然的道:「罗斯?你来是……」
罗斯把盘子递上前,血红的酒激烈的晃动起来,差点泻出杯外。罗斯吓了一跳,马上定下来不敢动。当看到酒的波动减少了後,才松了口气道:「是国王陛下赐你的,他说之前太激动,对你有所冒犯是他不对。」
艾班大感惊讶,瞪大了眼睛:「他不是去了法狄荷斯吗?怎麽可能在这时候赐酒?」
罗斯挤出一个笑容道:「陛下派人赶回来了,交下了这命令。他大概是和王太后见面後,想通了甚麽。」
苦恼了一段日子的艾班,此刻终於笑了,想道:「特地派人回来!这麽说哥利玛承认了他是我俩的孩子,而他也承认我这个父亲!」
罗斯说:「为了赔罪,陛下请你喝了这一杯。之後,请你到内庭花园。他另外派了人,有重要的话要转告你。」
对於韦尔特的转变,艾班大为惊喜。他於是高高兴兴的拿起酒杯,把酒一口气喝光。接着,二人便便离开密室,来到通向楼下的楼梯口,出发到内庭花园去。
正当艾班正举步踏下去时,忽然觉得视线模糊,眼前的楼梯竟然左右晃来晃去!他知道自己虽然憔悴,但并不至於会头晕。他想道:「怎……怎麽了?酒!难道是……」
这时,罗斯丢下餐盘和杯子,往艾班腰後伸出双手,闭上眼,用力的一推!只听见「呯啪呯啪」的声音在梯间响起。到他再次张开眼时,艾班已远远的倒在最低的梯级上,血流披面。
在死神驻守的梯间,艾班喃喃说了最後一句说话:「他不是我儿子……」
中华小说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