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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

来源:     作者:  欧基沙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12-24    浏览: 
 



正文 第七章 王国正式易手


    

      今天是十月一日,登基大典举行的一日。韦尔特穿上了隆重的衣饰,披著绣银丝斗篷,站在正殿门外。他心跳加速,不安地吞著口水。

      这时,门内发出了轻轻的三下敲门声。弗兰听了,对韦尔特说:「殿下,要开始了。」

      韦尔特点了点头。

      弗兰又对韦尔特身后的二十名侍卫道:「准备好了吗﹖」

      侍卫亦点了点头。

      弗兰向门旁的数名卫兵挥了一下手,卫兵便一同把正殿的大门推开,一线光辉照射到韦尔特的身上。门无声地开尽了,殿内的烛光使得韦尔特感到目眩。可是他仍深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向殿内走去。二十名侍卫跟在他的后面,步履齐整庄严。

      「得象是国王般神气……」韦尔特在心中不停念著,小心翼翼的向前踏步。他偷偷的往四周瞧,看见殿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站满了人。那是贵族和官员,也有军人在里头。也许他在军队中呆得久,军人都对他露出敬重的神色,这令他放松了一点。至于贵族官员的态度也不算差,但他们的脸上虽没有鄙视的表情,却流露著看热闹的喜悦。其中也有些人是认真严肃的,这可能是被气氛影响之故。韦尔特觉得,他们只是暂时忘了对他的轻视。

      他越走越前了,国王的王座便在前方。国王站了在王座前面,头上戴著王冠。他的脸色一如作晚般苍白,在华贵的服装中显得极之枯梏。在王座的右方不远处,是王后的御座。今年四十五岁的王后虽已不年轻,但仍然明艳照人,只是她的愤恨怒容使她变得十分可怕。王座左方不远处的是安黛的座位,她身穿缝上大量花边、薄纱的白色衣裙,向韦尔特热切的微笑著。

      韦尔特见到亲爱的妻子,一般暖意便涌上心头,把紧张的情绪压了下去。他含蓄的回了她一笑,来到王座前的阶梯下,单膝跪了下来,脸部向著国王。

      国王拿起权杖,指著韦尔特道︰「作为普利奴斯国王的儿子,作为王位的继承人,韦尔特,你愿意成为普利奴斯的统治者,并为的国的国土而战吗?」

      韦尔特一字一字清楚地说:「我愿意。」

      国王放心地微笑起来,把权杖交给身旁的侍卫,然后摘下自己的王冠,步下阶梯,来到韦尔特的面前:「韦尔特,我现在把普利奴斯交给你,愿主保佑你能保卫我国。」他说完后便把王冠载在韦尔特的头上。

      殿内的人都高呼起来:「国王万岁!太上王王万岁!国王万岁……」

      韦尔特听了,喜悦的感觉并不多,讽刺倒是不少。他心想:「之前还大王子前,大王子后的,现在却高叫万岁,真不知是甚么居心。」

      我们的太上王退到一边,接著韦尔特便站起来,步上阶梯,站到王座之前。他接过侍卫给他的权杖,斜眼偷望他的父王。

      太上王向他点了一下头,自仆人手中拿来一杯红酒。

      韦尔特吸了一口气,大声念起太上王叫他背诵的说辞:「各位普利奴斯的忠臣!从今天起,普利奴斯会进入一个新的时代,我们要击倒蛮夷,为我们的理想——伟大的普利奴斯而战!」

      殿中的人都鼓起掌来,并大呼道:「为普利奴斯而战!为国王而战!」

      韦尔特先仆人手中接过红酒,然后点了点头道:「好!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大日子,为我们的大普利奴斯干杯吧!」

      「干杯!」众人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韦尔特继续道:「现在,登基大典的庆祝舞会正式开始!各位请尽欢吧!」

      宫廷乐团在正殿的一旁开始奏乐,男士们开始邀请女士跳舞了。

      安黛自座位上站起来,来到韦尔特身旁道:「今天的你看起来很威武。」

      韦尔特的脸红了起来:「而过了明天的加冠仪式,你便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王后。」

      这时,韦尔特的母亲——哥利玛王后,一口气喝了一大杯酒,然后便站起来,生气的蹬著高跟鞋离场了。艾班一如以往,站在角落看著。

      到宴会落幕时,已经是黄昏了。达官贵人乘上马车,回自己的府第去。和之前相比,王宫显得很冷清。韦尔特回寝宫换上平日穿的衣服,然后便到后花园去应太上王之约。

      太上王在喷水池边站著,低著头满有兴味的注视著水面的涟漪。艾班亦与他在一起,可是他一脸阴郁,若有所思。韦尔特见到他们,于是便向那儿走过去。由于太上王刚好背对著韦尔特,不知道他快来到了,于是和艾班聊起来。

      太上王望著水池道︰「你是怎么了呀!脸上皱巴巴的。」

      「也许是老了。」艾班坐在水池边回应道。

      太上王说︰「我不是在说你的皱纹,是在说你的表情啊!」

      艾班耸了耸肩,作了一个无奈的笑︰「都一样罢了!年纪大了,想不通的事便越多。人类原来是那么蠢的生物!」

      「如果你也算蠢,那其它人又算是甚么?」太上王问。

      艾班想也不想便回应道︰「那叫白痴!」

      太上王笑道︰「幸好我比你聪明一点。」

      艾班苦笑道︰「但蠢人好像比聪明人少烦恼,而年轻人又比老年人少烦恼,所以蠢的年轻人最幸福。」

      「其实你也不算很老呀!对了,你的年龄是……」太上王摸著头顶苦思起来,可是不得要领。

      艾班讽刺地说:「你也不搞清楚便胡说八道,我四十五岁了。」

      太上王用力拍了一下艾班的肩,笑道:「才四十五岁罢了!哥利玛的年纪和你一样呢!你敢说她老吗?」

      「不!不敢!她和年轻时差不多。」艾班张皇地说。

      太上王抬头望向天上:「曾有人向我说过,只要一个男人还有梦想,那他便一直是个青年。不知是不是对的呢?」

      「精神上是的。」艾班笑起来:「但若是其它方面力不从心,那上帝也难打救了!」

      太上王也大笑起来,但又忽然叹了一口气:「关于那件事,不知韦尔特会怎么想?」

      「因为奥罗的事实在太突然,我们两个聪明老人也乱了阵脚。」艾班说。

      韦尔特心想:「他们说的『那件事』,到底是指甚么?」

      太上王「唔」了一声:「原本应早点说的,但我又怕他难以接受。」

      艾班接下去道:「迟些说或许会比较好,但你又怕夜长梦多。结果是决定今天说,把重要的事都堆在同一天做。」

      太上王不再看涟漪,转过身背向喷泉,马上看见了韦尔特。他「啊」的一声道:「你已来了!」

      韦尔特点了点头,「是的。」

      艾班站起来明向韦尔特鞠躬道:「参见陛下。」

      「想不到你也来了。」韦尔特审视著这个人。

      艾班轻松地说:「因为太上王陛下怕自己开不了口嘛!」

      太上王沉声道:「艾班,你说得太多了。」

      艾班再次坐下,脸上一点也不在乎。

      太上王假咳了一声,单刀直入地说:「韦尔特,我今次要告诉你的,是关于奥罗的事。」

      韦尔特脸色刹白:「难道……已经找到了他?」

      艾班插言道:「不!他溜得好快,要找到他还须时日。」

      韦尔特听了,马上放心下来,因为他不想再见到奥罗这个竞争对手。

      太上王垂下眼皮:「但若果,将来找到他……」他沉默了五秒:「那么他便要死!」

      「死?」韦尔特大为震惊﹐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太上王吐了一口气:「我早知你会这样反应,你是不是想问为甚么他要死?」

      韦尔特点了点头。

      「因为他必须死。他是个曾意图弑君的人,他想要王位,他要找你报仇!」太上王说。

      「这……这么说……」韦尔特结巴起来:「要他死的人……不是……不是别人,而是……」

      太上王挻起胸膛,一点也不回避问题:「是我。」

      韦尔特用手按著半边脸:「这……」他走到池边,全身颤抖起来:「我……我不能相信。」

      「不能相信父亲要杀儿子?」太上王望著韦尔特的侧面。

      韦尔特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在心中想道:「我虽然憎恨他,但没想过要他死……」

      太上王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把脸凑近他,沉声道:「但他不死,还回来找你,你想他会做甚么?」

      韦尔特近距离望著父王认真的脸,一脸茫然。

      艾班左手搁在大腿上,右手手肘支在其上,手指拈著下巴道:「若我是他,便马上夺位。」他指著韦尔特:「然后把你……」

      「杀死!」太上王瞪大双眼,神情十分可怖。他略为远离韦尔特,用温和的语气道:「你记得吗?奥罗离开的那一晚,他说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韦尔特心中一阵颤栗,低声道:「我记得。」他记得当时,奥罗的眼中的愤恨,就象是火一样炽热。

      太上王说:「既然他也说出口了,你还犹疑甚么?」

      韦尔特没答话,花园中只剩下喷泉的『沙沙』水声。天逐渐变灰了,几颗银星出现在天上。

      「其实我可以把这件事隐瞒著,不告诉你,然后让御监卫去执行。」太上王吐了一口气:「但我决定还是要说出来。」

      韦尔特问:「为……甚么?」

      太上王凝视著韦尔特:「只因为我不能永远保护你,人终有死的一天。」他顿了一顿:「如果你不学会保护自己,连御监卫也救不了你。」

      艾班用凌厉的眼光盯著韦尔特:「你父王经历得多,他知道世上的良心到底有几个。如果陛下你是一个牧羊人的话……」

      「那么群臣便是披著羊皮的狼。」太上王顿了一顿:「这是我在封建时代的体验,牧羊人是不应大意的。」

      艾班站起来,走到韦尔特面前:「陛下,你现在是普利奴斯的国王,我希望得到你处死奥罗的批准。」他顿了一顿:「不用白纸黑字写出来,对于我,口头上的答允已经足够。」

      韦尔特望向太上王,露出疑问般的眼神。

      太上王缓缓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并没失去他一贯的坚定。

      「这……这么……」韦尔特迟疑了一会:「我批准……处死奥罗。」他说了后,整个人都乏了力。

      艾班弯下腰,一手横放腹前:「遵命!」

      王后的加冠仪式完成后的第一天,王宫内部开展了搬迁工程。工程的目标,是把韦尔特及安黛的寝宫,与太上王及王太后的对调。

      这个计划是太上王决定要做的。他说韦尔特的寝宫没有国王的资料室,亦没有文书房,办公事会十分不方便。反观太上王的寝宫,这些东西都整备了,因此他认为对调是最好的了。而且他亦认为这样做,可以令朝中上下好好记住,现在的国王是韦尔特,而不是纳西尔。新时代已来临,不应老是固步自封,拒绝改变。

      自此,韦尔特便搬到五楼居住,寝宫中有一条楼梯通到楼下,那儿是会客室、文书房、资料室的所在。在会客室的隔壁有一间密室,那是艾班工作及居住的地方。至于太上王则搬到七楼去了。

      今天是韦尔特移居到五楼的第六日。纵使不习惯,但他仍安心地住了下来,并开始了国王的工作。太上王不时在旁指导,因此国家大权可说仍是在他的手中。韦尔特看已来就象是一个小孩,乖乖的听长者之言。某些贵族、官员,例如沙尼亚家的人、总理纳雷安、财政大臣马希特、亚图斯.富诺侯爵、祖格利.亚比利公爵等人,亦很热心辅助国王,一切显得很顺利。只是偶尔仍有人提起奥罗,怀念他还在时的那些时刻,这令韦尔特感到不悦。

      他常常想:「就是他死了,也不见得会在世人心中消失。至少,我自己就忘不了。」

      到了下午四时,韦尔特在会客室中见完了总理,便上楼梯回五楼去。他今天的工作已完成了,是时候好好和最爱的人共处。他一踏上五楼的寝宫,便看见了安黛的身影,她正站了在沙发的后面。

      韦尔特心中大喜,心想难道他俩的感情好得令他们心灵相通?他一想她,他便出现了。可是他一细看,却发觉安黛一脸委屈﹐小巧的嘴唇在抖动著,眼中水汪汪的。

      韦尔特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的,心中顿时感到不妙。他于是马上走上前,想问她到底发生甚么事了。但他未走到那处,安黛的眼泪已大颗大颗的流出眼眶。她拖著沉重的长裙,向韦尔特跑过去,扑入他的怀中,「呜呜」的大哭起来。她的脸理了在他的胸前,哭泣的颤动震动了他。

      韦尔特见她这么伤心,又是担忧又是心疼。他轻轻的抱住了她,抚著她的脸道:「怎么了?哭得那么厉害。」他说时,特别放柔了声音,显得和平日的冷僵语气不同。

      安黛边哭边道:「我……我不知是不是……应该说。」

      韦尔特吻了她的唇一下:「即管说,我会好好的听。」

      安黛稍为推开了他一点,垂下头道:「是王太后……她……」

      韦尔特问:「她怎样了?」

      「我刚才在花园散步,遇见了王太后。」安黛抽了一下鼻子:「我向她请安,她回了一个微笑,可是她一转头离开,便……便和侍女说……」

      韦尔特哄著她:「亲爱的,她说了甚么?」

      安黛的眼泪一涌而出,眼也睁不开了。她呜咽道:「她……她说她被人赶到七楼去了,让她每天……在楼梯上奔波。她还说有些人不会为长辈著想……只想一脚把她踢走,真是坏心肠。」

      韦尔特顿时怒起来了,王太后言下之意﹐可就是在说他和安黛的不是。韦尔特自小已和王太后疏远,可是一直河水不犯井水。可是现在,她竟欺负起安黛来了,他又怎可能没反应?他于是道:「安黛,我马上去找她,好好说清楚这件事!」他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可是,安黛从后抱住了他:「不……还是算了,其实也只是一件小事。」

      韦尔特转身面向她:「这怎算小事呢?何况丈夫应该保护妻子。」

      安黛说:「但我怕事情闹大,若国王与王太后吵起来,是会对你的声誉有所损伤的吧!」

      韦尔特沉默下来,觉得安黛的话十分合理。他才刚登基,若出了乱子,他可你知会生出一个怎样的结果。那些怀念著奥罗的人,大概会乘机说他的坏话吧!

      安黛见他默默不语,于是又钻入他的怀中,撒娇似地依偎著他:「我是不是麻烦你了?」

      韦尔特心神不定起来:「怎会呢?我最爱你了。」

      「多谢你……我真幸福。」安黛紧贴著他,吻了一下他的颈项:「只有你那么关心我。」

      韦尔特用力拥著她,象是恨不得要把她收入体内一般。他凑近她的耳边,喃喃道「那给我一点奖赏好吗?」

      安黛问:「你想要甚么?」

      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她的嘴唇。

      很快,又到了十二月。富拉比萨和两个月前相比,可说是一点也没变。工商依然兴盛,人人安居乐业,前线传来捷报,以致奥罗的失踪所带来的不安,已在民间完全消失掉。

      在朝廷中,提起奥罗的人仍是有的,但都只是在私底下谈,成不了一种风气。可是太上王仍因这件事,而显得闷闷不乐。这天,他把韦尔特和艾班召到他的寝宫,侍从把二人带到卧房中去。

      韦尔特在侍从把门关上后,环视了一下这个他曾经住过的房间。这儿已完全变了样,原本空洞的墙上,挂上了一幅幅名画,画的题材都是取自著名的战役。而最大、最美的一幅,画的便是封建时代的战争埸面。画的中央是一个持矛的骑士,他骑著两脚站立的战马,正刺向敌人的落马战士。他那染血的长披风飞扬起来,露出系在前臂上的、画上王室纹谭的圆盾。韦尔特知道,那是年轻时的太上王。

      望向画框外的下方,那儿立著一把摇椅。和巨大的画相比,摇椅显得十分细小。椅上坐了一名老者,正背向著刚进来的二人,缓缓的点著头。这位老人,正是我们的太上王。

      韦尔特等著太上王开口,可是太上王却一言不发。艾班粗粗的假咳了一声,声音大得近乎无礼,但太上王好像一点也听不到,仍继续点他的头。

      这时,侍从撒尔自侍从的的房间走出来了。他见到二人尴尬的呆站著,于是望向太上王,顿时吓了一跳。他发觉主人原来是睡著了,便立即急步上前,在太上王的耳边道 :「陛下,你要见的人已来到了!」

      太上王马上惊醒道:「啊!马蒂斯来了!」

      「噢!不!」撒尔慌张地说:「陛下你刚才说是要见国王及艾班先生的!」

      太上王晃了一下他的头:「对……他们在哪里儿?」

      「在后面。」撒尔说完便双手握著椅背,熟练地把摇椅转向,对著站著的人。

      韦尔特及艾班马上向脸色灰白的太上王鞠躬。韦尔特问:「父王,今天有没有不适?」

      太上王的手在自己身前摇晃著说话时声音模糊乏力:「也差不多,算不上不适。」

      撒尔加上一句:「只是终日疲累。」

      太上王点头道:「对……整整两星期没上朝,心中不安乐。」

      韦尔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和怜悯:「请父王放心,我还算应付得来。还有,朝臣都托我向你问好。」

      「好……」太上王顿了一顿:「其实我叫你来,是想问哥利玛近来有没有为难你和安黛。」

      韦尔特顿时面露难为之色。自上次安黛向他诉苦以来,王太后不时向他俩露出不屑的表情,令他们好生难受。

      太上王虽然虚弱,但双眼倒明亮。他明白韦尔特的脸上表示出甚么。他说:「韦尔特,既然她不视你为子,你也不必视她如母了。如果有必要,就多加防范她。」

      韦尔特问:「这么……这么严重?」

      「我有预感,她会背叛你。」太上王顿了一顿:「防范一下,只会有益,不会有害。」

      韦尔特少有地质问:「但她是你的妻子。」

      太上王反应奇快,马上道:「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福,可以有一个完全可以信任的妻子。我相信你比我幸运。」

      韦尔特被驳住了,也不知应说甚么才好。

      太上王转向艾班道:「关于奥罗……」

      「一点消息也没有。」艾班一脸沉郁:「乐观的假设是,他受不了刺激,自杀死了。」

      太上王喃喃道:「但找不著尸体,谁知他有没有死?」

      「所以应该继续找下去,最好扩大搜查范围,连国外的地方也要搜。」艾班说。

      太上王想了一会:「这真麻烦呢……但也照做吧!还有,你给我盯紧哥利玛。」

      「王……王太后?」艾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奇怪得不得了。

      太上王道:「我刚才已说过了,既然韦尔特也明白了,你亦应明白。」

      「那……我会照做的了。」艾班低下头道。

      太上王点了点头:「好……你们可以……走了。」

      「是。」韦尔特与艾班鞠了躬,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忽然,太上王又喊道:「韦尔特!」

      韦尔特吓了一大跳,转身问:「是有甚么吩咐吗?父王。」

      太上王露出一个罕见的,极其慈祥的微笑:「你要劳力……做好你的国王。」

      韦尔特亦为之感动,现出一副如孩童般的天真笑脸:「我会的。」接著便踏出门外。

      太上王看著他离去﹐然后对撒尔道:「把我转回去吧!我想……多看那幅画一会。」

      撒尔握著椅背道:「是的,这幅画真的很有纪念价值。」

      太上王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在哈拉哈特的那幅。可是之前又弄破了画框……不知埃米把它修好了没有?」

      「应该快的了。」撒尔说。

      一小时后﹐韦尔特在自己的居室中,踱步到露台。他望向天空中,看见的是一望无际的洁白。冷风吹拂到他的脸上,令他感到象是身处北方一般。他所望的方向便是北方,伊那卡特的所在,第五军团便在它东北面的他拉斯。

      韦尔特心想:「第五军团也是时候,派人回首都报告近况了。或许我应写封信给玛斯丁等人,为他们的多年照顾道个谢。」可是他才想完,又苦恼起来了,这是因为他不晓得怎样写一封带有感情的信。他从没写过答谢信,可是就算他会写,他也会感到十分别扭。

      正当他在沉思的途中,忽然听见安黛的声音自寝宫门外传入来。

      安黛在大叫著:「感谢上帝!」

      这令韦尔特觉得奇怪,因为安黛说话的声音,总是轻轻柔柔的。这声大叫,令他迷惑不已。因此他离开了露台,亲自把寝宫的门打开,看看发生了甚么事。他一开门,便看见了守门的卫兵,以及安黛才从焦急中恢复过来的脸。

      安黛见了他,马上道:「天啊!真是吓死我了!」

      韦尔特扶著她的双肩:「是甚么把你吓成这样了?」

      安黛回应道:「刚才我下楼梯,打算到花园去。到了四楼时,却听见有人叫『陛下驾崩了』,我还以为是你……但回到这儿,卫兵说你好好的在房间里……」

      「驾崩?」韦尔特的脸一白:「难道……」他未说完,便拔腿冲向楼梯,跑了上去。」

      安黛似乎也忽然想起了甚么,也跟著走去了。

      韦尔特一口气跑到七楼,发觉太上王的寝宫门外,很奇怪地一名卫兵也没有。他顿时心中一沉,放慢了脚步,以凝重的姿态入了里面。他越过居室,来到寝室的门口,看见里面站了七个人。他们分别是总理大臣纳雷安、财政大臣马希特、侯爵的私生子马蒂斯.雷恩、祖格利.亚比利公爵、安黛的哥哥马文.沙尼亚、希顿.亚法拉斯公爵,以及巴拿.富诺侯爵。他们站了在那张大画前面,背对著门口,默然地望著摇椅上的,合上了双眼的老人。

      韦尔特恍恍惚惚的呆了十几秒,才问道:「父王已经……去世了?」

      在死寂之中,马蒂斯转过头来,对韦尔特点了一下头:「是的,陛下。」

      这时,安黛亦来到了。她似是安慰地从后握住了韦尔特的手。在这一刻,纳西尔的时代结束,王国正式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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