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保护自己的前提是了解自己（2）

这件事还是发生了

后来你俩有什么机会在一起呢？

经常有机会在一起，没有也得找啊，然后天天黏一块。我们的学校离得不是特别近，但他经常来找我，我们经常在一起玩，独处的机会比较多。

在什么地方？

嗯，在他家比较多，有时候也去我家。他父母很忙，经常不在家。他有个姐姐，也不常回来。

我妈就经常说你俩啊，别总在一块儿，这可是干柴烈火……我妈就因为我总去他家，才发现的，我妈一直比较明白我们的事。但是她没干涉或者阻拦过我们单独在一起。

但这件事情还是发生了，是吗?

这肯定得发生啊！怎么能不发生呢？

就是说你俩在一起，你已经知道这件事要发生，只是迟早的问题？

不是，起码我不是，我总觉得要有所保留啊。

那你觉得这种事情暂时不会发生？

不是，那好像……以前我俩商量过，这件事要等我俩在一起两年后再发生，觉得当时太小，怎么也要等到19岁。当时我才17岁，太小了。我俩都挺小的，就不太愿意。可是好多事都是控制不住的，我觉得十七八岁的男孩都挺容易冲动的，而且又有这样的机会，这件事发生是必然的。

还记得当时发生的情景吗？

记得，试图做过很多次，一有机会就试，但都是未遂，不得要领啊!根本就没有正确的方法，俩人又比较着急，内心充满了冲突。我在这之前对此事一无所知，对性的了解仅限于前面说过的——接触和分开，好像两个人在一起做爱的目的就是放进去再拿出来，然后就没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才叫接吻。到后来，直到我第二次恋爱。第

二次真正恋爱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性是什么东西。

你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不明白这到底是一件什么事情。这是两个人在一起通过实际的接触传到内心，那种贯通的感觉，从每一寸皮肤到心中每一个细小的情愫，都在循环这种爱这种感觉。我觉得接吻也好做爱也好都应该是这样一个循环，特别惟美的过程。但当时我们是为接吻而接吻，为做爱而做爱，为了证明什么所以要发生一件事情。因为我喜欢你，我必须要和你好。我为什么把

第一次给你，为什么有勇气，因为我喜欢你。我一点也不知道这是一件什么样的事，它将会给我的生活带来什么。总之我觉得那时太小，对感情没有什么控制力，更别提诠释了。

当你们做爱时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很奇怪。我和他在一起都好久好久了，我还一直以为男性生殖器一直是直立的状态，平时也是那样，完全不知道它还会还原变小，哈哈。我就总在琢磨，平时怎么办啊，多难受啊！我就觉得当男孩也挺痛苦，老要让某个部分处在被强制的状态窝在那儿。因为每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都是处于那个状态的，所以才这么想。

我们试过无数次，但是我们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不是因为男孩的器官比较突出，我想他也一样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电话打断)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女人身上有阴道这么个地方，就更别提那是做什么用的了。虽然上过生理卫生课，但课上只讲体内的剖面图，它不会帮你把能看见的东西联系起来。好像编书的人觉得你会知道那是什么，根本不用写。所以特别不得要领。当时我还买了一本书，为了避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打无准备之仗。那本《女孩绝密》介绍一些大致的情况，但都是一些无用的东西，都是一些皮毛。什么男性生殖器什么样，女性生殖器什么样，和生理书上说的一样。还是没讲能用上的东西，所以还是不得要领，比较茫然。女生好像没有一个第一次不紧张的，大家都会特别紧张，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我记得特别清楚，CAMEL是个很高大的男孩，他的衣服都特别大。每次我躺在那儿，他都把脱下来的外套铺在我身子底下，我便明白他的用意了。心里那种感觉特别奇怪，很好奇，也害怕，特别兴奋，还有一点期待。我对他那件衣服印象特别深，就是每次他都拿个外套铺在床上，但是前几次什么都没发生，发生那天也没铺外套(笑)。这动作没有一次起到实际意义。但是躺在他的外衣上的感觉真的很难忘，那件衣服后来一直放在我这里。我想我会一直留着它。

采取措施避孕吗？

没有，我当时问他，那样会不会怀孕啊？他说不会，他一定会小心的。我也不太懂，就听他的了，全由他做主。

那后来呢？

后来有。但是这件事我一直特奇怪：我们在一起两年，几乎每个星期我们都会在一起，但是在我印象中我们用安全套的次数只有很少的几次，我俩都觉得不舒服，然后就不用了，结果

也没出过什么事。也许把比较有可能的那天错过去，就没什么危险。而且当时也没有人知道堕胎、流产是怎么一回事。后来我知道了，觉得特别后怕。如果当时真的发生点儿什么，那对一个女孩来说，是太大的灾难了。

把自己放在祭坛上

你现在回过头来，如何评价你当时做的事情？它对你有什么影响？

应该是真情使然，实在是觉得那人太值得了，那感情也太值得了，是一个女孩特别幸福的一段经历。但我必须要说，特别害人的是那种“处女情结”，这是一件让人觉得残忍的事。它会毁掉好多东西，会毁掉幸福。

因为在我俩发生这个关系之前，会特别紧张。我和他是什么，当然不是以身相许，但是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这个人，当时就觉得你的感情陡然之间就会紧张起来。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完全是断送在这方面。

以前我以为是性格，我的性格中有许多很直、很直接的东西，而CAMEL可能是希望得到更加婉转的、成熟的、有控制的东西，然而我没有。我只是一个小女孩，我给不了他那种感觉，他可能比较成熟吧。现在想起来我们可能没有真正快乐过。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我把我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你，那你就要负责任。我不论怎么发脾气，我的行为不论怎么越轨，出现什么问题，你都必须容忍。你不容忍就是你的不仁义，你的不道德。你必须容忍我，你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所以会非常“较劲”，好多事为这个所累，越来越沉重。有这方面因素，我特别想说出来，这是我这两年忽然明白的一件事，这个可能和小时候的教育以及中国的传统文化的影响有很大关系。

但实际上它是一个什么东西？这对于一个女孩——我们不从这个角度考虑它，又从

什么角度呢？

我觉得这应该是件特幸福的事，是件快乐的事。它让你的生活面貌发生改变，忽然间变得美好，而不是带给你一种丧失感，一种毁灭，一种道德形态上的倾斜。

虽然说是不破不立，这“破”在哪儿呢？

就像小孩第一次学走学跑都要摔跟头是一样的。以前我也看过一些书，里面问女性为什么会有处女膜。为什么？后来得出的结论竟然是一种自然选择，是男权的选择。就是男人会选择和有处女膜的女人在一起，没有处女膜的会被淘汰掉。

所以中国著名的性社会学专家潘绥明写过一篇文章，说中国出现“处女膜修补”，是一个丑恶现象。

我觉得太可怕了，若我当时有辨别能力，当时能像现在这样看待这件事，我的感情不会是这样的，我的生活也不会是这样的。我不会对一个人总是充满愧疚的，有许多事都是因为我自己。我选择了幸福，可我偏偏又离开了幸福。我觉得好多原因不在于我爱的那个人，而在于我自己，是我自己成长的代价。只不过别人的代价是一次失败，我的代价是失去了我喜欢的一个人。

当时做这件事时，心中最大愿望是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愿望是完成一个仪式。完全是完成一个仪式，就是把自己放在祭坛上，祭天的一个仪式。我完成这个仪式，是我莫大的荣幸，是我特别大的愿望，但是对这件事本身我一无所知。

那你做这事时的压力是什么？

压力就是“处女情结”。

还有对父母呢？对社会呢？对老师呢？你就觉得丧失了做处女的资格？

啊？！对，没错！就是觉得把明明属于自己的东西给了别人，若别人不好好珍惜，我该怎么办啊？

^只剩下无奈了

若有机会重新开始，你会选择在那段时间那个年龄做那件事吗？

不会，我觉得我不会那么做。如果在我知道做完后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的话，我不会那么做，因为我左右不了这种情结。我只能等我能够左右它的时候，再去承担它带来的后果，我肯定不会那么做。因为这件事这个情结改变一个人，太不值了。这可能不是直接的而是间接的，但真的它起了很大的作用。

你当时喜欢他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我觉得他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男孩。

他的优缺点是什么？

CAMEL是个商人家庭出身的男孩，但是他的性格很实在，对生活的态度比较豁达。他家在经济方面对他非常宽松。那个年纪在一起玩的孩子，都没有生活来源。在一起玩他从来不在乎这个。他对朋友对很多事情都放得开。而且我以前就特别喜欢高大粗犷的小伙子，不光外表上是这样，他的心也很宽敞。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大家可以互相信赖，就是我们都有自己的理想。当时那个年纪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年纪，只能去梦想，当时我们曾经在一起构建过美丽的梦想，所以我总觉得生活充满希望。他想过一种探险般的生活，有新的挑战，亲近自然，我特欣赏这种感觉。

你俩现在关系如何？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吗？

很不尽如人意，也许在他生命里我已经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走了，没有任何重量。可能因为当时我太固执，好多说不清的原因，我俩分开了。并不

是有别人介入，而是无法再相处下去了，虽然彼此很喜欢对方，但互相的伤害已经很重了。

这个变化是否直接由做爱导致？

我觉得是，虽然好多人会回答不是。我曾经想过用什么方式留住他，我觉得他需要我，哪怕他不需要我这个人，只需要我的身体，我也会在他身边。但是没用，一点意义都没有。一个女孩若是那样就太没有自己的价值了，因为你已经不是在爱而是在妥协了。

当时是想嫁给他的吧？

想过，虽然我们当时挺小的，但是也许连我妈、他妈都曾经这么想过。

对学习有影响吗？

怎么说呢……老出去玩，特累，白天的课也不愿意上。但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是，我当时特别茫然我将来要做什么。

对你爱情观的影响呢？

虽然我失去了很多不愿失去的东西，却因此也得到更多的幸福。因为我学会了珍惜——这是非常实际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要去珍惜，否则你什么都留不住。朋友也好，爱情也好，家人也好，若做不到100%珍惜，你会后悔的。后悔的感觉太难受了。

它对你未来的影响呢？

我再不会因为一些较奇怪的事情，在一个人身上寄托太多的情感，对它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压力。有时候太多的感情会产生伤害，太多的期望也会造成伤害。所以这仿佛做菜，盐、胡椒少许。对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期望没有感情，但要少许，至于少到什么程度，我已有把握。

对中国的性教育怎么评价？

太糟糕了！快到极致了。我觉得即使有人在教育，但它完全是理性的。实际上这和感情和情绪有太大关系，是息息相关的。性和爱不是一对孪生姐妹嘛，没有谁都不行。但你只讲生理知识而不讲心理知识，那不胡扯吗？！

你觉得父母应该怎么做？

最好别管！管了也白管。首先这比较敏感，父母和孩子的感情比较敏感，他们会带有一种“所属态度”去看，“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能轻易让人家碰”。要是老师还可能用一种正确的态度去对待，这父母就不行了，会用偏激的眼光来看这事。

我觉得对待这件事全国青少年会团结起来。

绝对不能对他们说。一个朋友说：不和父母说，这是我生活的基础，是我的信仰，比宗教还厉害的信仰。

和他们说，世界就要大乱了。我妈不得急死？就是为他们好，也不能告诉他们，怕他们难受，而且这怎么开口啊？！

你觉得和同龄人应该说些什么？

探索，探索！每个人经历都不一样。

那你觉得他们是否该做？

花到折时只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