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李,名洪,祖籍山东莘县苦水库,早年随父离乡参加了太平军,在随南王萧朝贵围攻长沙的战斗中,其父不幸中箭身亡。李洪悲愤地在异地掩埋了父亲,并接替了父亲在太平军中的头领职务,不久随清王李开芳北上,本来想满足二个心愿:一来杀清妖替父报仇,二来回老家看望一下亲邻,不料这次北伐竟告失败!
李洪离开黄河已好几天了,他躲过了清兵的追捕,来到了苏鲁交界处。他想起了黄河北岸的惨象,不由胆战心惊;再想起自己如今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举步艰难,倘若此刻有一名清兵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是无法逃脱掉的。他感觉周身打嗦,不由仰天长叹:“难道这满清天下不当该灭么?!”
他恐惧地向北遥望,北方是一片阴森的世界。忽然,他觉得天旋地转起来,两眼象蒙上了一层从染缸里捞出的红布,又仿佛置身于兑了血的黄河水中,接着一头栽倒在大沙河岸边。
当李洪再次醒来时,自己已躺在了一间草屋里的地铺上。
草屋里十分简陋,除了常用的锅碗瓢勺之外,还有几个大小不等的条编囤子和筐头,囤子里想必是盛粮食的,筐头里却没有什么东西。李洪脚后堆着几件破旧的单衣。他身上已换了一套半新的粗布衣裳。他挺了挺身子,想起来,但又觉得四肢乏力,身子底下象放了一层铁板被磁石牢牢吸住似的,动弹不得。
“咋样,这一觉可过足瘾了吧?”这时,一个钻腰老头进来迷着眼睛对李洪说了话。
李洪实在不明白自己如何躺在这里的:“我这是……”钻腰老头嗜哝着:“你小子还不知咋回事是不?算你命大,你已经昏迷了三天啦,伤口原先已化脓了,要不是你年轻,体质好,能撑过来也不容易,死了怪可惜的,不然,我才不弄你到家来伺侯你哩!”
李洪便明白了许多,他连忙向老头道谢:“多谢您老救了我,救命大恩,终生不忘!”
钻腰老头摆摆手:“算啦算啦,别讲客套话了,我问你,你怎么搞得浑身都是被人砍的刀伤?为啥不找人医治?反倒藏头藏尾地溜到这大沙河里来?难道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