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只有去寻找那位工商干部了。可怎么找呢?工商局是国家机关,一切都很正规,按照前几次的方法去找人肯定行不通。我坐在一家酒吧里边喝饮料边思考着,同时仔细回忆自己在警院所学的每门与此有关的专业课,但似乎所得不多。我现在是以毒贩身份做掩护的警察,不能公开身份展开调查。所以警院的课程我学得再好,对此也没有一点帮助。这不是理论问题,而是实践与经验的问题。
不知为何,我这时灵机一动。对一位男服务生招招手。他笑眯眯地走过来,问我有何吩咐?
我掏出一张五十元现钞,在他面前晃了晃。请你告诉我本地卖假文凭的在什么地方,说了这钱归你。
他朝四周瞧了瞧,然后低下头对我说,有个地方叫南大桥,告诉出租车司机就能到那里。我把钱给了他起身就走。
他没骗我。下了出租车,我见立交桥下聚拢许多人,一看都是些不务正业的家伙。男男女女的斜靠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我走上前去问其中一位,你都卖些什么文凭?
他抬眼看了看我,你需要什么就能给你搞出什么。
我要一本《旅游时报》的记者证。你能做得出来吗?
他点点头,没问题。明天这个时候你来拿。不过现在你得交一张照片,还有你的名字。
我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张依然”三个字,又从口袋里取出照片,递给他。一个证收多少钱?我问。
三百元,一口价。明天取证时交钱。若不满意还可以重做。
我说那好吧,明天我来取。
第二天我一下车,远远看见他站在那里等我。手里拿着本东西。估计就是为我做的假记者证。看见我走过来,他朝我招招手。美女,你要的证搞好了,你先看看,满意了再交钱。
我接过证件打开一看,心里还真有点佩服他们造假的能力,证件做得很逼真,工艺非常精致,只有很少几处地方被我看出马脚,但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我抬头对他笑笑,正想夸他几句。怎料他脸色突变,大喊警察来啦!拔腿就跑,钱也不要了。
我回头一看,只见十多个便衣像鹰追兔子似的扑过去。那些人也不赖,撒丫子就跑,速度奇快。便衣在后努力追赶。我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样也好,可以节省三百大洋了。正得意时,只听后边有个声音喊道,你别走,站住!
我拔腿就跑。因为听声音就知道那人是警察,他让我站住是因为他判断我也是造假的同伙,那样准会带我去局里审查,如此我的身份必然要暴露,那任务还怎么完成?妈妈的,不行呀!这个脸不但我丢不起,就连唐局长和警院也丢不起,还有唐燕。我不能停,只能跑。
那警察一直在身后与我保持着当初的距离,妈妈的,看来还真有两下子,不过本小姐在警院可是中长跑前五名,有本事你就追吧。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好几条街。那人在后面边追边喊,我是警察,你还不给我停下来。要我停下来?做梦吧。我一溜烟地跑进一条巷子里去。又跑了几百米,抬头一看,糟糕,这是条死巷,前面五十米处横着一条三米高的砖墙。三米高对我而言有点小困难,平时在警院训练快速翻墙的高度只有两米到两米五。快到墙边时,我心一横三两下就翻了上去,等我双腿像骑马那样骑在墙头时,听到身后拉枪栓的声音。那人喘着粗气喊道,你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我骑在墙上没动,回头看他,哦,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材。二十五六岁,脸涨得通红,看来是累惨了。
快下来!他用枪指着我说。
我笑笑。就算我是贩卖假证件的人,可那也是人民内部矛盾吧?至于动枪动刀的吗?
少废话!快给我下来。今天要不是这堵墙,还真让你给跑掉了。他继续用枪指着我。
妈妈的,人家有枪呀,看来不下去不行了。于是我一甩腿跳了下去,之后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落地动作。
他有些惊讶地望着我。你说你一个女孩子,也不知从哪里学来这么专业的身手,可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我说我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
不是干这个的你跑什么?
我笑。你不追我能跑吗?
他见我走近了,收起枪。今天你必须跟我去局里接受调查,这是手铐,你自己戴上。说完从腰里解下手铐扔了过来。
我接住手铐说,老大,不去行不行啊?一进局子人生注定要留下污点了。我一个年轻女孩子今后可怎么见人。
他说你现在后悔了?当初怎么不这么想啊?
我说不就是卖张假文凭嘛,一不杀人二不放火的,干吗一定要抓我啊?
许多人就是用你们制的假文凭、假档案混进国家机关,给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你知道吗?
我说那是国家有关部门把关不严,与我有什么关系?再说,我又不是造假者,我今天不过是买了一本假证而已。总不会你们连买假证的也要抓吧?
他点点头,一样抓。
妈妈的,你也太横了吧!我朝他走过去,说,这手铐有本事你来给我戴上。说完将手铐扔了过去。他伸出双手去接。这一瞬间,我跨步上前起脚直击他有膝盖,他哼地一声扑倒在地。你也太狠了吧!他嘴里咕哝了一句。
我后退一步,对着他鞠了一躬。师兄委曲你了。说完拔腿就朝巷口跑。
这时身后飘来一句:你不用跑了,慢慢走吧。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感到浑身一震,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什么意思呀,你知道我是谁啊?
你是六一爆炸大案里的那位女英雄啦,在警院谁不知道你啊?追你时一看你的动作就猜是同行,但还不能肯定,等到你翻墙又跳墙,加上刚才这么一腿,那么标准的动作,我终于认出了是你。在警院你的擒拿格斗也是响瓜瓜的。再说了,造假贩子里面会有这种人吗?不过你也够狠,对师兄也来真格的啊!说着慢慢站起来,一拐一拐的从地上捡起手铐,放进口袋里。
对不起啦,师兄。我是怕暴露身份......
他急忙伸手制止我,行了,什么都不要说,知道你有任务在身。我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师兄!你是哪一届?
我是今年才毕业的,姓陆,叫陆翔。你有事快走吧。不用管我。
我说陆师兄,今天师妹多有得罪。改天一定请你喝茶。
他说等你任务完成了,来找我,我请你。随后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
我冲他点点头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