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痛苦表情中,我读到了他的失望,爱情是自私的,也容不下任何污点,在他眼里我是一个坏女孩儿,一个为了金钱,不惜用青春用尊严去换取的女孩儿,他只重视我的结果,不理解我流泪的过程……
我不能给任何人完美,这是我害怕爱情的理由。
采访时间:5月8日
采访地点:世纪茶园
采访对象:妮子,女,23岁,大四学生
我去“世纪茶园“的时候,妮子已早早地坐在了约定的位置上,她告诉我她只有23岁,但看上去却像二十五六岁的年龄,她穿一身浅灰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鹅蛋型的脸上略施粉黛,没有半点夸张,端庄秀丽,成熟有气质,但她明亮的双眼里却明显地掺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一阵问候后,她娴熟地点起了一支“middleserenlights”,优雅地吸了一口,说自己这个月成功减肥4公斤,完全不顾周围邻桌的侧目,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讲述——
守在母亲病床前,我欲哭无泪
有句话流传很广,你一定听说过,女孩子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因此,很多大四的女生忙的不是求职,而是忙“相亲”,希望把自己嫁出去。
而我什么都不愁,不用找工作、不用找房子、甚至老公都不用找,我用青春和美貌做资本,换来了为未来奋斗的物质本钱。
我是八十年代出生的独生子,接受的是勤奋学习,笨鸟先飞的传统教育,家庭不富裕,惟一的指望是读书有出息。
我父亲原本是一位出租司机,当我在读高二时,他就遭到车祸离开我们了。母亲原来是一家工厂里的锅炉工,后来工厂破产,母亲便回家当了家庭主妇。
我父亲死后,街道委员会见我家生活困难,安排母亲去街道的“家政服务公司”做工,“家政服务公司”就是帮人家搬家、干钟点工之类的活,挑抬背扛样样重活都要干,这份工作没有固定的收入,多劳多得。为了多挣钱,母亲抢着干活,但却从来没听她叫过一声苦,尽管生活这样艰苦,但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考上大学。我的理想是考上重点大学,但父亲死后我又改变了主意,我报考了本市的一所大学,目的就是为了能节约钱,同时也能照顾母亲。
我没有辜负母亲,如她所愿考上了大学。
考上大学后,首次进校就要交近万元,在别人眼里1万元钱只是小菜一碟,可对我家来说,这1万元却像一个天文数字,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没敢把这事告诉母亲,我怕母亲着急,干活时心不在焉出事故。
开学临近时,我告诉母亲我不想上大学了,我想去外地打工,母亲听后十分惊讶,别人巴望着能考上大学,可你考上了大学又要放弃,这是为什么呀?
我说,妈,你别多想,我越来越不想读书了,我真的想去外面打工。
母亲看我认真的样子不是在赌气,她伤心地哭了。
在母亲眼里我是一个不争气的女儿,父母们衡量子女好坏的标准都是从学习上来,学习好的就一定是乖孩子,听话的孩子一定是好孩子。
我不想读书了,在母亲心里,就成了坏孩子那一类,看到母亲伤心的样子,我心里也在流泪,我只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谁知母亲听了我的想法后,竟破涕为笑,她说乖女儿,你的想法怎么会这么幼稚,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大学,你不读大学今后怎么找工作?我还指望着老了靠你生活呢。
母亲拿出一张存折说,这些钱就是我留着你读大学花的。
我一看存折上一共有3万元,我惊讶地问,哪里来这么多钱?
母亲笑眯眯地说,傻丫头,从你出生的那天开始,我和你爸就每月定期为你存钱,再加上你爸死后的赔偿款,这些我都全给你存着。
我能够读书当然是求之不得,我成了一名大学生。因为是读本市的大学,我节约了去外地读大学必花的车船费,而且每周还能回家,每次回家,母亲都要给我做一顿丰盛的午餐,把一周好吃的东西都集中在周末两天来吃。
起初,母亲每周给我100元钱,后来,从读大学的第二年开始,母亲给我的生活费从100元降到了80元、50元,有一次周末回家,母亲仅给我了40元钱。
我那时真不知是怎么想的,我拿着40元钱还不高兴。第二周竟然还赌气不回家。
母亲见我没回去,傍晚专程到学校来找我,给我送钱来,还提了一碗中午专门为我炒的回锅肉,见了母亲,我没有丝毫的感动。
说实话,我羡慕死了那些花钱大方的同学,他们穿的好吃的好,随心所欲地玩,而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总感到心里被什么压着,这样的家庭环境,这样的心情,也导致了我的性格有点内向,我成天郁郁寡欢,不合群,仿佛我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欢乐也只是别人的事。
这期间,我发现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拉肚子,经常说肚子痛,我好几次劝母亲去医院检查,母亲都说无大碍,吃点药就会好。
终于有一天,母亲在帮一个公司老板做钟点工时昏倒了,接到那家雇主的通知后,我急急赶到医院,母亲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医生悄悄告诉我,母亲患的是直肠癌,癌细胞已经到处扩散了,这病如果是早期,完全可以通过手术医治的,但是为了我读书,母亲节衣缩食,没舍得花钱去医治,只好拖了一天又一天,实在挨不过了,这才被送到医院来,这时已临近晚期。
守在母亲病床前,我欲哭无泪,医生见我实在可怜,允许我暂时欠缴住院押金,但母亲需要的治疗费近万元哪!
我跑遍了所有亲戚向他们借钱,可亲戚们同样是穷得叮当响,没能力帮助我,我只好守在母亲病床前眼睁睁看着她,但我还是不甘心呀,母亲为了我含辛茹苦,母亲再穷再没有本事,可她仍是我的主心骨,我又怎能忍心让母亲早早离开我呢?我准备把我家那套房子,家里的彩电冰箱卖了,用这些钱为母亲治病,这样至少能保住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多活几天,我拟定了一个卖房启事,在附近街道张贴。
我的沉默和乖巧,使他更加大胆
就在这个时候,费文强出现了。费文强是母亲发病那天送母亲到医院的雇主,费文强是建筑学校的毕业生,他父亲是个老包工头,他是子承父业,拥有上百万元的资产,费文强个子矮小瘦弱,现在的妻子是二婚,一个游手好闲的漂亮女人。
费文强说,我的住房他买下来,先付给我10万元的现金,我手拿着10万元现钞,泪如泉涌。我像是在急流中抓到一根救命草,竟情不自禁地跪在他面前。
他马上扶起我说,住房你还是先住着,如果钱用完了给我打个招呼。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费文强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费文强隔三差五还买一些水果,营养品来医院看我母亲,为了不耽搁我学习,他还帮我请了保姆照顾母亲。
费文强在我眼里就是个大好人,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还他的恩情,我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学习,
整天就在医院和学校之间奔波,常常累得筋疲力尽。
费文强很理解我,常常用他的小车来接送我,面对费文强这样的恩情,我感动得不知所措,想拒绝他又觉得不合适,只好由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