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亚琴:你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亚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雪燃:没关系,我理解。
亚琴:刚才说到哪里了?
雪燃:你们在茶楼见面,就像老朋友。
亚琴:对,我们就像一位熟悉多年的老朋友,谈了自己对生活的感受。他告诉我,他马上就要毕业了,已经决定了做一个自由歌手,如果时机成熟,准备去北京闯荡一下,北京才是文化的中心,那里人才多,机会也多,是流行歌曲的前沿。他说,他现在在市里3家歌舞厅和夜总会跑场,从晚上7点钟开始要工作到凌晨。
他说,他就想见我,这是缘分,他不想错过,因此再忙也要抽空来见我。他说,如果我有兴趣,可以找个时间去听或者看他唱歌。后来他的电话成了我新的寄托,他忙的时候,我会为没有他的电话而焦灼不安,但我还是不想主动和他联系。
后来我真实地说出了我的这种感受,他沉默了好久,然后他问我,假如我说我爱你,你会相信吗?你会不会拒绝我?我说我为什么要拒绝你,爱谁,怎样去爱?那还不都是你的自由吗?他说,我一直想见你,但又怕见光死,还好,我们彼此都还满意。我说,什么彼此满意?我说过我满意吗?他哈哈大笑了,你是一个不诚实的女生,你要被狼吃。
雪燃,你说我们这是不是网恋?可笑吧,两个成年人了,还都在玩着小孩子的把戏。
雪燃:也算是网恋吧。网恋也不至于就是可笑的,我说过网络是中性的,把握网络的人还是自己啊。也许感情一旦出现,那是必然的结果吧。
亚琴:谢谢你的理解。
其实我的那些回答已经很明确地告诉了他,我爱他。爱情有时候是不需要过多表白的。那天,他打电话要我到天缘歌舞厅,他有演唱。我被他带到一个角度很好的位置坐下,第一首歌就是他演唱的《一无所有》。他唱着跳着,台下也欢呼如雷。我第一次看见他唱歌,这么潇洒地唱,和那些红歌星的演唱没什么区别。
该他休息的时候,他又下台陪我,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突然高大起来,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走红。他像所有来歌舞厅消遣的情侣一样,伸手把我揽入怀里,我没有一丝的羞涩,相反还被幸福包围了。
那夜,他跑了两家歌舞厅,一家夜总会,我都跟着去了。夜总会里他唱的大多是抒情歌曲,而且好多都是台下观众点唱的,我惊讶于他的能力,很多歌我连听都没听过,他却能应观众点唱随唱出来,而且是那么的熟练,声情并茂。从夜总会出来已是凌晨4点多钟了。
他问,亚琴,饿了吧,我们去吃宵夜。他喝了很多酒,他说,这样可以消除疲劳,还可以很快入睡,这样才能睡得好,晚上又接着工作。我说你这样打疲劳战对身体不好,他怔怔地看着我,好久才说,你真好,你说的话,让我感到温暖,疲劳的时候我多想有个人来安慰我,关心我。
他说,我从现在开始挣钱,我要有自己的住房,自己的车子,还要有自己喜欢的女人,没有物质我就没有资格谈情说爱,我要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他又说,亚琴,现在我心目中最爱的女人就是你,你就是我要努力给她幸福的那个人。当时,我好感动,感动得颤抖。
从夜宵店出来,他问我,你还回寝室吗?我说现在肯定不行了,都下半夜了。他说,那我们去开个房间吧,让你陪着我,我们一起聊到天亮。
我当时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赞成,但还是跟着他去了一家宾馆。我们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聊到天亮,而是很激动地上了床,我在他的引导下,偷吃了禁果,那也是顺其自然的事。事后我有点害怕,就只好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了。
这次以后,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爱着他,他是我牵挂着的人。他经常约我,我们经常开房同居。大约过了半个月以后吧,他告诉我说,住在学校寝室里太闹,没法休息,因为别人休息睡觉时,他在工作,别人工作时,他又在睡觉,白天的校园很吵闹。他说,我想去外面租间房子。我说,这样也行,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我问他找到租房没有,他说找到了。下午他把我带到租房,房子不大,却生活设施齐全。他说,亚琴,你也搬来住吧,还可以省去学校的住宿费,我没有同意,他很失望。
我后来还是搬进去了,是在一周以后搬去的。晚上他工作去了,我在房间里读书自习,好像有了一种新的热情,安静的地方学习效率更高,而且很自由。有时我不想看书,就和他一起去歌舞厅看他演唱。他在台上的风采令我激动,但他台下疲倦的样子又令我心疼。
不久,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我害怕极了。我把这事告诉了田军,田军说,怎么会这样?我们每次不都是带着避孕套吗?怎么还会?我一听他这话,心里就凉了。听他话外音,好像我在他之外还和别的男生有过这种关系一样。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他我怀孕的事情的,但我想这孩子是我和他的,他应该有这样的知情权,可是没有想到,他这样怀疑我。
雪燃:他这话实际上是对你的极度不信任,这也说明你们的爱情基础并不牢固,连信任都没有的爱情,可以想像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亚琴:在这之前,我自认为他是最爱我的,我对他是百分百的真诚和忠诚。他的话令我吃惊,当时我哭了,我更不能奢望他能陪我去医院做人流。我只好强忍着泪,在医院打掉了孩子。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害怕学校知道了会惩罚我,但没想到的是他不信任我,我搬出了田军的房子,我没有找到一点留恋他的理由。他来找过我两次,见我心已死,他就再也没有来,就连电话也不打了。
生理上的痛我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我心里却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擢住了。痛过之后,我就开始后悔了,一个小生命就这么被我扼杀了。我现在做梦都会梦到那个孩子。有一天,我的辅导老师找我谈话,她可能是觉得我这段时间的状态有点不对。说实话,那些日子里,我都快疯了,根本无心学习。我就如实把我的事情说了,老师听了只是哀叹了一声,也没有批评我,反而开导我,要我从中吸取教训,希望我在感情面前把握好自己。老师没有举报我,也没有公开此事,虽然没有人惩罚我,但我不能原谅自己。
雪燃:在错事面前,很多人都能找个理由来解脱自己。你为什么不这样做?这样做能使你自己不再那么受伤害。
亚琴:可是我不能,我找不到原谅自己的理由,也就注定我要长期生活在这样的阴影里。
雪燃:我知道,你不能原谅自己的更多原因是你做掉的那个孩子,你扼杀了一条生命。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生命如果存在世上有没有必要?与其让他活着受罪,还不如给他一点残忍,或许这还是对生命本质的一种保护。呵呵,我随便说说,我说这话的目的,是希望你尽早解脱自己。
亚琴:我也这样找过理由,但生命总有他本质的意义。我扼杀他,我不能原谅自己……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今天不是来讨论这个问题的。你就把我的故事写进你的书里吧,我也想以此来纪念我的孩子,我要让他知道,扼杀他不是我的错,我更要让那个田军记住,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雪燃:我会把我的QQ记录原封不动地搬进书里(我话还没说完,亚琴又发来信息)。
亚琴:好了,我也累了,该下线了,我这个“亚琴”的名字是临时启用的,从现在开始,亚琴会永远在网上消失,我原来的网名不叫“亚琴”,我也不希望你记住我。好了,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你也该休息了,再见!
亚琴发了这条消息后就下线了。当我再次登上QQ时,亚琴的名字真的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一串灰蒙蒙的QQ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