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对象:李建飞
性别:男
年龄:30岁
学历:本科
职业:流浪画家
采访时间:2003年8月6日
采访地点:酒吧
李建飞:“我和严平红两个寂寞的人,在情欲膨胀的时刻,放弃了道德准则,拥抱在了一起……自古以来,凡是关乎性的游戏都不会有太好的结局,我也不能幸免,这场游戏玩完了我和魏晶之间真挚的爱情。一夜情要以终身的幸福为代价,是不是太昂贵了点?”
严平红:“婚姻的围墙挡不住我追求刺激的心,作为抵债的商品把自己卖给了丈夫的我,肯定得不到真正的爱情,但是我得到了金钱。于是我用钱去买男人,当买来的男人要像一只风筝一样飞走的时候,我适时地抓紧了手中的线,可是他还是挣脱开来,带着创伤,哀鸣着离我而去。”
尹蓝珍:“我知道李建飞不是因为爱情而和我结婚,可是我还是假装很幸福地做了他的新娘。因为我渴望家庭——一个有丈夫、有孩子的完整的家庭,而且我爱他,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渴望得到一样东西,你就必须让它自由,所以对丈夫的一切感情生活我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管我的内心很悲哀。”
1992年,我从河南省的郑州市考上了上海一所艺术学院美术系。大学毕业后,我觉得要好好挖掘一下自己在美术方面的天赋,所以就放弃了参加工作的机会,来到北京,在画家村租房住下,成了一名流浪画家。
一次通过朋友介绍,我接到了一件为一家广告公司画户外广告的活,那天我拿着那张写着公司地址的小纸条,找了半天,才在一幢大厦后面的一排小平房里找到了这家公司,见到了总经理严平红。令我惊讶的是,严平红竟是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子,我们谈了很多关于绘画的话题,谈得很投机。等我们商谈起这次画广告画的报酬问题时,我才发现,她给我的报酬非常低,要在平时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的,可是这次大概看她是个女孩子的缘故吧,我没有计较,就点头同意了。其实那段时间我的生活过得很困窘,我住在一间地下室里,为节省开支,我每天把一个矿泉水瓶子里装满凉开水,再买几个面包,就靠这些支撑着,每天奔波于北京的大街小巷。
为严平红的公司干完活后,我才知道她的所谓广告公司虚有其名,根本没有实力,她给我的那些报酬还是从别处借来的,我觉得她也很不容易,所以又顺便帮她干了几件小活,也没要她的钱。
由于我很忙,为了提高自己的艺术水平,每天都奔波于拜师求教、临摹作品这些事情上,还要为了生存,在朋友们的介绍下到处揽画广告的业务,所以忙碌不堪的我与严平红渐渐地失去了联系。
两年后,在我的一次画展上,我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严平红!她静静地站在那儿,仔细地欣赏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我赶忙走过去笑着叫道:“严总。”她回过头来微笑地看着我:“恭喜你。”我们聊了几句之后,她让我画展结束后给她打电话,她说要帮朋友买几幅画。然后我就忙着去跟别的一些圈内人士打招呼了,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没在意。
画展结束了,她接到我的电话后,很快就赶过来了,她建议我们去喝一杯。她带着我到了停车场,娴熟地开出了一辆黑色奥迪A6,径直开到了三里屯的一家酒吧。喝咖啡的时候,她说要买我30万元的画,我一听,很吃惊,忙问她买这么多画做什么?她说是一些志趣高雅的朋友托她买的,我说既然是朋友相托,那么我就都给你打八折吧。她笑了,说她的朋友都是一些阔太太,她们有的是钱,她们买画只不过是附庸风雅,所以没必要打折。我说真没有想到,仅仅两年的时间,你就把那么个小小的广告公司搞得如此呼风唤雨,不但开上了奥迪,还打入了富人的圈子。她不解地问:“什么公司?”接着又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似的,露出一脸自嘲的苦笑:“我那家公司已经倒闭一年半了。”“那你现在干什么?怎么认识那么多的阔
太太?”她看着迷惑不解的我,停了停,脸上露出了迷惘的表情。过了好久,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告诉了我她的经历。
原来严平红大学毕业来到北京后,由于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就想开家公司,可是苦于没有资金。这时她认识了一位台湾商人,他很欣赏她,答应跟她合开公司,他出资,她出力,并且签了协议,公司必须在两年内盈利,如果公司没有盈利,他就不再投资,而且她要归还他
的一半资金。虽然两年的时间里她苦苦支撑,但无奈由于种种原因公司不但没有盈利,还欠
了一屁股债,她感到痛苦和无奈,只好关闭了公司,可是她没有钱还那位台商。当那位台商说他对她一见钟情,希望她嫁给他,做他专职太太的时候,她只好答应了,黯然神伤地嫁了
那个比她年长近30岁的台湾人。那位台商现在在北京注册了一家服装公司,还想在大陆发
房地产。
说到这里严平红叹着气对我说:“现在我的确是衣食无忧,可我一点都不开心。”我无言以对。后来我对她说:“我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无法理解你富极无聊的生活。”她喝了很多酒,醉眼迷蒙地说:“建飞,你以后能不能常陪陪我?”说实话,我不愿意成为富婆闲极无聊时消遣的对象,可是面对一个并不令人讨厌的年轻女子,我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正犹豫着,她说了句:“算了,我不强求你,我们走吧。”我一看手表,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她执意要送我回家。到了我租住的楼下,我向她告别,严平红却说:“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只好带她进了楼。见我的生活条件那么艰苦,她建议我到她老公的公司去打工,负责广告策划,还可以住在他们公司为职工配的宿舍里。我拒绝了她的好意,她有些不高兴地走了。
过了一段时间,她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把她要买的画准备好,说后天晚上她带支票来取。那天晚上她来时,除了给我一张支票外,还在我的床上放了个信封。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我连忙把钱塞给她说:“咱们买卖是买卖,讲好了价钱,该多少就是多少,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拿你的钱。”她一听火了,说:“我的钱真的那么脏吗?你如果觉得我是个下贱的女人,连做你的朋友都不配,那我们就不是朋友,以后就不必再来往了。”说完,她拂袖而去。
我追下楼,冲到车窗前对她说:“你误解我了……”她突然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我手足无措,见她哭得实在伤心,我只好打开车门坐上车去。看着她抽搐的双肩,我忍不住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头。这下她更是泣不成声,把身体紧紧地偎在了我的怀里,我们彼此都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车窗外,在朦胧的灯光照映下,她那柔顺纤美的模样让我又爱又怜。我们的心中都有了一种冲动,我发现她的面色开始变得潮红,嘴唇已艳若桃花,我们情不自禁地热烈地吻在了一起……过了一会儿,她娇羞地说:“我得去洗把脸,这样子没法见人。”我们又回到我的住处,她进了卫生间,娇声问道:“建飞,我可以穿你的浴衣吗?”浴室的门打开了,严平红走了出来,她面对我敞开了浴衣的前襟,她那雪白的胴体立刻就完整地呈现在我眼前,我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她起身穿好衣服,不让我送就走了。以后她没来找过我,也没给我打电话,我明白她是个有夫之妇,我们的关系是不能继续下去的,我们之间没有前途。
有一天晚上9点多了,我正和一些朋友在外边喝酒,突然她给我打电话,说她肚子疼得很厉害,让我赶快去一趟她家。我让她赶快打120急救电话,可是她说她很害怕,一定让我过去一趟,并把地址告诉了我,我跟朋友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地朝她家赶去。
可是到了她家一看,她根本没生病,我有些恼火,她便扑过来吊在我的脖子上撒娇:“人家寂寞吗,让你来陪陪还不行吗?”我问起她的丈夫,她轻松地说:“他回台湾了,他不喜欢在北京待着,就像我不喜欢在台湾待着一样。”
说着她拉我坐到床上,牵起我的手,放在嘴边吻着。一切很自然地发生了,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欲望一点点升腾起来,然后又一触即燃,如鱼得水。
早晨醒来,我们心照不宣地拥抱对方,她递上自己的唇,她的唇很美、很甜,我贪婪地吸吮着,就像喝着一杯甘美的酒,吻着吻着,我们又开始不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