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我人在公司,可是心却一直放在书睿身上,但我又不敢给她打电话,一想到昨晚的应酬,我的肠子都悔青了。坐立不安中我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快到中午时,我突然接到书的同事玉珏打来的电话。她让我赶快去妇幼医院,因为书睿上完课后,要请她陪着去医院打胎,而且还不让告诉我,玉珏说她虽然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问题,但是她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应该让我知道。她说她是趁着书睿上课,才偷偷地给我打的电话,一会书睿就该下课了。我一听,头都大了,为了我的母亲,书睿已经流过一次产了,而且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再流一次的话,很可能就意味着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不行,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阻止书睿。因为我的公司离她们学校比较远,所以我让司机直接送我去医院。当我到了医院不久,书睿和玉珏也来了,可是无论我怎么劝说,书睿都听不进去,她一定要打掉这个孩子,最后还是医生告诉她,她不能做这个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她这才不得不作罢。
但是从此以后她把我视为陌路人,有时一天也不跟我说一句话,我们相爱数年,她非常清楚我对她的感情,只是她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她希望她所爱的丈夫给予她的是百分之百的爱,哪怕是百分之九十九,她都觉得无法接受。我常常主动搂着她,告诉她我给她的确是百分之百的爱,希望她一定要相信我。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我又开始推掉了一切应酬,重新做起了好男人。我的努力,慢慢有了成效,笑容又逐渐地回到了书睿的脸上,但是这件事留在她心底的阴影却始终无法消失。
为了弥补因减少应酬而流失的客户,我每天像陀螺一样拼命运转。尽管我在工作之余包揽了全部家务,但书睿还是与过去判若两人,面对我的巨大付出,她心安理得,并时常指三道四地批评。每当我晚回去一会儿,她便每隔半个小时左右来个电话进行“追踪”,吵得我心烦意乱。更有甚者,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公司的秘书和几个头头脑脑的手机号全都搜集齐了,一有时间便给他们打电话,问我的行踪。一旦她从他们那里得到的信息与我说得不相符,那么等待我的必定会是一场暴风骤雨。为此,这些人每天见到我总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惟恐给我带来麻烦,而他们一接到书睿的电话更是如临大敌。我觉得这严重损害了我在公司员工心目中的形象,可是一想到她正怀孕,而且这一局面的发生跟我也不无关系,所以也就忍了。
孩子出生后,为了让她安心带孩子,我让她辞了职,从此以后她交往的大都是我生意圈子里的一些朋友的女友和太太们,这些人的男友和丈夫一般都是些事业有成、兜里有钱的主儿,他们中喜新厌旧的、离婚的、婚外恋的、包二奶的相对比别的行当的人可能要多些,所以这些女人都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些危机意识。她们一天到晚谈的、听的都是这些感情或婚姻失败的消息,每次她参加完这样的聚会回来,就会告诉我特别多的其他家庭的故事。刚开时,书睿每次跟我说起某某离婚的事情后,我还能和她一起聊聊,发发感慨,可后来,她几乎天天都是这一套,而且每次说完还总要慷慨陈词地对负心的男人来一通猛批,意在对我敲警钟,我也就越来越失去了耐心,只是草草应付两句就罢了。有一天,当这个场景再一次上演时,我随口说:“这种事现在多了,离婚的男人也不是像你想像的那样十恶不赦。”不料这句话大大地刺激了她,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大声说道:“你不用辩解,就是不离婚你也有的是红颜知己,这丝毫不会影响你作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光辉形象。”这是哪跟哪儿啊,我不由得冲她吼了一句:“你当年那么善解人意,怎么现在这么不可理喻!”她一听更加生气了,大声地对我说:“变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从那以后,她再听说谁谁离了婚,就表现出无比的愤怒和恐慌,在她的眼里,提出离婚的男人全是流氓、骗子。她甚至不许我再跟离过婚的朋友来往,即使是生意上的关系也不行;而且她更加频繁地盯我的梢、电话追踪、检查我的手机,甚至我每次出差回来还要仔细检查一下我的行李和衣物,一根头发、一个疑似的唇印,都会引来一场严密的审讯。
随着孩子的逐渐长大,我本以为她会慢慢改变一下自己的心态,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对我的猜忌越来越大,对我的监控也越来越严了,最后发展到她竟开始毫不掩饰地监视我的行动。有时早上我一到单位,她的电话就来了,我问什么事,她说没事,看看我路上绕没绕路;中午在单位正吃着盒饭,她门也不敲就进来了,来了也不多说什么,拉拉我的抽屉、看看电话的来电显示,再透过百叶窗,神情严肃地看看外面的年轻姑娘,然后就走了;她监听我与亲戚朋友的通话,私拆我的来信。我们之间失去了往日的信任,由于她的胡搅蛮缠,我的正常工作大受影响。曾经如胶似漆的情感在猜疑面前变得脆弱不堪,在我的心底,她好像成了一个我从来不认识的人,从前和她的那些美好回忆一步步离我远去了。我突然觉得,她变成了一个失去理智的女人,有时觉得连向她解释误会的必要也没有了。于是我们开始不断地发生争吵,有时还动起手来,原本和睦的家庭硝烟四起。每天回到家,她都会没事找事与我
吵闹不休,让我几乎没有安宁日子可过,我感到特别无辜。但吵归吵,闹归闹,我从未想到自己的婚姻会走到尽头,毕竟我们的感情不是三天两天,而是整整八年,但是事态的发展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由于我们之间误会越来越深,时间一长,郁郁寡欢的我,下班以后经常一个人光顾公司附近的梦幻酒吧,独自坐在角落喝闷酒,或心不在焉看节目,直至酒吧关门才晕乎乎地离开。一天晚上,一个气质不俗的女人忽然端着酒杯向我走了过来,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然后对我说:“我看你不是个俗人,可以陪我聊聊吗?”她一开口说话,我就知道她喝多了,当时我就觉得深更半夜独自跑到酒吧喝酒的女人一定不会是良家妇女,本不想搭理她,但她的头似乎还比较清醒,只见她眯缝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说:“你不要用冷眼看我,我不是一个坏女人,我有体面的工作,我一直以为我有一个让别人羡慕的家庭,可是就在三天前我发现我的丈夫跟别的女人好了,而且在我已经知道的时候,他还欺骗我。我很失望,也很痛苦,因为我们相爱多年。为了他,我断绝了和一切男性朋友的来往。可男人永远不甘心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我的心情很糟,于是出来散散心,我想找个人聊聊天,否则我会在憋闷中死掉的。”借着幽暗的灯光,我看得出这个满腹忧伤的女人的确是孤独落寞之极,顿时一种同情心油然而生,我不由得劝导她说:“也许你弄错了,你的丈夫可能并没有背叛你。对自己的爱情和婚姻不要缺乏自信,对自己的丈夫不要过分猜疑。”于是我把自己的切身经历都对她讲了,可是她听了之后,却幽怨地说:“你是一个好男人,可惜我的丈夫不像你所想像的那样清白,他已经和别的女人同居了。”听了她的话,我只好搜肠刮肚地找话安慰她,就这样我一直陪她聊。聊到深夜十二点多,她还没有分手的意思,我看时间太晚了,就问她住在哪里,我送她回去。她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我坐到打烊。我一想,这哪行,如果她心里没事,我可以不管她;她心情不好,你说把她丢在这个地方……于是我说:“要不去我办公室吧,你想聊我们去那儿再聊,反正离这挺近。”她看了看我,半眯着眼,说:“不怕你老婆跟你打架?”我故作轻松:“反正不陪你聊天,我们也是一样吵。”她突然有些忸怩起来,一脸妩媚地对我说:“我不想被你老婆把我们堵在你的办公室里,让她误会你。我想邀请你去我住的宾馆继续聊聊,不知你肯不肯赏光?”我立刻疑惑地问她:“你不是本市人吗?”她笑了笑:“我是哪里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今天谈得很开心,我不想这么早就结束我们愉快的见面,你放心,我真的不是坏女人。我从来不会出现在我所住城市的酒吧里,那样会破坏我的形象;当然在我所住的城市里,我也从来不会去招惹那些丈夫以外的男人,因为那无疑是自找麻烦。”她的话搅起了我作为一个男人骨子里的那点坏水,于是我跟她上了出租车。车上,我们不再说话,似乎都在想将要发生什么。一到宾馆,关上房间的门,一个在情感中遭遇困惑的女人和一个因与妻子矛盾重重而饱受性饥渴的男人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那一夜我们都处在疯狂状态,她似乎是在尽情地发泄,把对一个男人的愤怒用她的身体强烈地表现出来。当我们的激情平息后,她开始抽泣,并反复说着一句话:“我这是怎么了?我恨自己!”
她又偎进我的怀里,乞求般地对我说:“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真的是第一次,你相信吗?”我用手捏了捏她的下巴颏,笑着对她说:“你是个好女人,我很高兴今天晚上遇到了你。”她有些讪讪地说:“谢谢你给了我很多的安慰,明天我就走了,也许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我不知该说什么,顿了顿,对她说:“祝你做个好梦,我该回家了。”我以为她会多少表现出一些伤感,不料她却说:“对不起,我很累了,就不送你了,你走的时候,替我关好门。”她的反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试探着问:“要不要给你留张我的名片?”她闭着眼躺在床上,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必了,你一走出这个房间,我们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虽然这个结局比我预想的任何一个都好,但是这个女人的潇洒或者说是无情还是让我产生了一丝被利用的不快,但是一想到作为男人自己也不是没得到便宜,于是心里就释然了。
我说了声保重,就走出房间。下楼穿过宾馆大厅时,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抬头一看,心顿时一颤:书睿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她用愤怒的目光盯着我,一步一步走向我,突然她扬起手,朝我脸上重重地甩了一巴掌,柜台后边的服务员和宾馆门口的保安都吃惊地盯着我们,特别是那两个保安更是一副戒备的状态。我虽然怒火中烧,但是在那种情况下还是不便发作,只好低声朝她吼道:“你疯了!这是干什么?”她一字一句地回敬道:“疯的是你,不是我!请领我去309房间拜访一下那个女人吧!”原来她一直在跟踪我,我觉得这个女人让我感到恐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拔腿就向大门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