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对象:肖平川
性别:男
年龄:37岁
学历:研究生
职业:某研究所副所长
采访时间:2003年11月24日
采访地点:茶楼
肖平川:“前后两任妻子都给我戴上了绿帽子,这让我痛苦、愤怒、无奈……出于报复,我变得热衷于一夜情,我渴望释放自己的失意,我希望和妻子以外的女人在一起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年轻、更有活力。而且面对一夜情人,只是一次性的发泄而已,不会留下后遗症。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遇到了‘温柔女杀手’,被宰了一刀,不但失去了金钱,还差点身败名裂。现在我终于意识到一夜情就像那美丽的罂粟花,它引诱你走向堕落和毁灭。”
周岩:“懦弱和虚荣让我成了别人的‘二奶’,面对丈夫的挚爱,我有愧有悔,但是我不敢坦白,终于我害了自己,害了丈夫,更害了孩子。现在我非常痛悔,我愿以自己破碎的人生经历和教训提醒世人:幸福从来就没有直通车,任何时候都要做个诚实的人,不要心存侥幸。”
沈棠萍:“在离开心爱的丈夫、一个人面对茫茫的黑夜时,寂寞冲动使我无力拒绝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的侵犯,我背叛了丈夫,同时也背叛了自己的道德和良知。面对丈夫,我总是那么无法生活得理直气壮。爱情是一件必须细心呵护的珍品,既然我曾经玷污过它,那我收获的只能是一枚苦果。”
我叫肖平川,出身于河北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大学毕业那年被分配到天津一家工厂做技术员。我既不是天津人,大学也不是在天津读的,在天津既没有亲戚,也没有同学和朋友,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刚刚踏上社会的我心情非常惶恐和孤独。而值得欣慰和庆幸的是,我们的厂长赵亚明对我非常关心,他不但在工作上处处关照我,而且在生活上对我百般照顾,对他我充满了钦佩和感激。不久他又为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她叫周岩,中专毕业后,先分到我们厂当保管员,后来调到另一家公司做出纳。
第一次见面那天,周岩穿着得体的黑色短裙、洁白的上衣,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闪着俏丽的光芒,美丽中透着一股灵气,那稍稍耸起的丰腴肩头披着浓密的秀发,显示出青春的朝气,我不由得看呆了,简直是一见钟情。
后来赵厂长又以重视人才、爱护人才的名义,在厂里住房非常紧张的情况下,为我争取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很快我就和周岩结婚了。令我高兴的是周岩不但年轻漂亮,而且温柔贤惠,结婚一年后,我们的小宝宝小强出生了。对于周岩,我是很满意的,她承担了所有的家务,把孩子也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任劳任怨,把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使我能把全部的心思都扑在工作上。我凭自己的努力,再加上赵厂长的赏识,很快就被提拔为厂里的助理工程师。转眼小强已经9岁了,上小学二年级了,就这样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一天,我正在厂里上班,忽然周岩打来电话,说小强在中午上学时,由于顽皮从楼梯两旁的护栏上往下滑,不小心摔了下来,受伤了,被送进了医院。
我急忙赶往医院,当时小强的伤势很重,急需输血治疗。我和周岩都争着要大夫输自己的血,但验血的结果却使我感到非常意外,小强的血型竟是“O”型。我非常清楚地记得我和周岩的血型都是“A”型,小强怎么可能是“O”型呢?我急忙掩饰着内心的恐慌。不敢想下去,无论如何我也接受不了小强不是我亲生儿子这个残酷的现实!
小强住院期间,我始终沉浸在儿子血型的阴影里,想起以前同事们的玩笑话,心里越发不自在,他们说我儿子酷像赵厂长。联想到儿子的血型,我心里就不能不犯疑,难道同事们的话有所指?愤怒之下,我质问周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科学的证据面前,周岩只好供认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年届不惑的赵厂长色心不死,当周岩刚进我们厂时,他就对身材窈窕、容貌俊俏的周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借自己的职务之便常常关照她,久而久之,博得了她的感激,于是两人有了苟且之事。后来赵亚明觉得两人在一个单位长期鬼混下去,很容易被人发现,于是托关系帮周岩调动了工作。我刚来厂时,赵亚明看我老实厚道,人也长得不错,又是大学生,为了掩人耳目,达到长期占有周岩的目的,他就把周岩介绍给了我。
周岩的“供述”让我悲愤难忍,可是,想想我们共同生活的这些年里,周岩对我的体贴入微、柔情似水,难道都是假的?我一时陷入了痛苦的深渊。
周岩对我说,她是带着一种负罪感和我结婚的。结婚后,看我对她情深似海,心里更觉得对不起我,几次想鼓起勇气对我说出事情的真相,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她害怕这刚刚降临的幸福会在片刻之间烟消云散。心灵上沉重的负罪感时刻折磨着她,小强出生后,她想方设法要摆脱赵亚明的纠缠,可赵亚明一次次威胁她,说如果她离开他,他就把他们的关系告诉我,为了保住我们的婚姻,她退缩了。
周岩哭着对我说:“平川,我对不起你,你把我怎样都可以,我罪有应得,谁让我当初幼稚无知,上了赵亚明的当呢?可我是爱你的,我做梦都没想到小强会不是你亲生的。”望着周岩痛哭流涕的样子,我的心碎了。我能理解她的苦衷,也可以原谅她的过去,可我的心情却
怎么也无法平静!我相濡以沫的妻子竟会和别人有染,我辛辛苦苦抚养大的孩子竟不是我亲生的,我确实接受不了!我越想越不是滋味,我开始拼命地酗酒,我要用酒精来麻醉清醒的神经。
在这段时间里,周岩对我的关怀更加体贴入微,但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愤恨,我怀疑她是做样子给我看的。因此,每当喝醉后,我回到家里对她非打即骂,闹个不休。但她一直默默地忍受着,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一如既往地关怀我、体贴我。
一天,我在外面喝酒喝到深夜,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里。周岩还没睡,正独自坐在屋里暗暗垂泪。见我摇摇晃晃地进来,她急忙过来扶我,我猛地把她推开,喊道:“滚,你给我滚!”她站在一边哭得更伤心了,过了一会儿她用哀求的声音对我说:“平川,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谈谈。”早已失去理智的我大吼道:“你和那个臭男人快活够了,找我谈什么?滚!”
“平川,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把我怎样?”周岩哭着对我说。“我要把你们这对狗男女一个个都宰了。”我声嘶力竭地叫喊着。说完,我摇摇晃晃地走到茶几边,拿起一把水果刀,对着她一阵张牙舞爪。这时,小强从他的房间里跑出来,哭喊着劝我:“爸爸,都是我不好,你别杀妈妈……”我一掌把尚未痊愈的小强推倒在地:“你也滚,你不是我的儿子……”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把赵亚明堵在了他的办公室,我大骂他是衣冠禽兽,骂他不但一开始就给我戴绿帽子,而且把自己的私生子也塞给我当儿子。我说:“你以为我好欺负,我今天就要杀了你,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好欺负的!”我大闹厂长办公室,招来了很多人围观,大家上前拉住我,把我拖出了赵亚明的办公室。
经过我的这次折腾,小强不是我亲生儿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厂里厂外议论纷纷,就连平常互不来往的邻居也是人人皆知。所有的人都开始注意我们这个家庭,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感觉到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们一家三口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在学校,幼稚的孩子有时竟当着小强的面骂他是野孩子,小强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起来,放学回到家里只管闷坐在那里出神,茶不思,饭不想;周岩一天到晚不说一句话,自这件事情败露以后,她在家里精神一直很压抑,对我更加百依百顺,好像要用体贴和关怀来弥补她曾有的过失。我有时也想到小强是无辜的,周岩当年也是由于年轻无知走错了一步,导致了今天的悲剧,我是男人,应该原谅他们,试着去接受他们。但是这种想法往往是昙花一现,因为我很快又会联想到自己抚养了将近10年的孩子竟是别人的儿子,于是我就万箭穿心,觉
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怨恨、愤怒、屈辱就会紧紧地缠绕着我。
而赵亚明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件事曝光以后,人们对他的指责声、谩骂声铺天盖地,人们开始用异样的目光看他,私下议论:原来这衣冠楚楚的厂长竟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民主选举厂长时,他也因此落选了,而他的家中更是被这件事搅了个天翻地覆,他的女儿把他视为陌生人,一句话也不跟他说,他当中学教师的妻子忍受不了他对她这么多年的欺骗和背叛,坚决与他离了婚。
一天周岩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迟迟不说一句话。我坐到她的身边后,她用一种忧郁的目光望着我,低声地说:“平川,我们离婚吧,只有这样,我和你才能都得到解脱,否则我们两个加上小强,三个人都会被毁了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想周岩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第二天起床后,我告诉她,我同意离婚。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周岩离婚后,带着小强又和赵亚明走到了一起,他们两个都辞了职,一家三口去北京开了一家小店,过着平静的生活。我的自尊心又一次受到了打击,我觉得周岩是和赵亚明串通好了,然后骗我离婚的,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她愿意嫁给谁,那是她的自由,我是无权干涉的。这时我才明白,其实我是深爱着周岩的,我对她的不能原谅,也是出自于我对她有着太深的感情。
失落中我也辞了职,带着心灵的重创,我南下深圳求职。几经周折,我在一家私营化工厂找到了一份工作,但是工资很低。一天,我们厂新招收了一批女工,其中有一个二十三四岁的漂亮女孩,她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后来我才知道她叫向子惠,大专毕业,来深圳后也是找了好长时间工作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这才来到这里。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魅力,给人的感觉是她不可能在这个厂子里做长久。
后来熟悉了以后,我才知道我们是老乡,她的家离我的家只有60多公里,渐渐地我和她接触越来越频繁。因为我一直不满意自己的处境,所以我在工作之余开始学习英语、看专业书,准备考研究生,为了有个安静的环境,我没有住在厂里安排的集体宿舍里,而是在厂子附近自己租了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