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8月11日，娉娉接到南开大学的入学通知书，1998年的这一天，婷婷接到清华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小姐儿俩连中名牌大学的消息，迅速飞传十里矿区，我们全家人立刻被来自学校、老师、同学、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与赞扬声包围了，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啊，我们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人们无不羡慕、无不称赞两个孩子长气争光，说我们两口子教子有方。其实，我们并没有做什么，掏心窝说话：是老师辛勤教育、孩子努力学习的结果。

    两年陪考的日子过去了，今天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想想两年来陪考的日日夜夜，酸甜苦辣尽在其中，最能表明心迹的莫过于这样四个字———不堪回首。

    有人把高考比作打仗，这个比喻很贴切，高考真如和平时期一场生死之战一样惊心动魄；有人把高考比作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这个比喻一点也不过分，家长在心理上的承重远比考生本人要重。真的是高考路上关隘多，一关更比一关难那。

    出师不利

    娉娉获得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山西赛区二等奖，高考加10分。这对正上高三的婷婷来讲自然是莫大的鼓舞。她以数理化见长，尤其偏爱物理，在物理大考中甚至拿过满分，她对参加物理竞赛很有信心。为了打好这场比赛，孩子的确下了功夫，比参加高考投入的精力只多不少。物理参赛书看了一本又一本，仅仅是物理《题海》就一题不落地做过几大本。预赛成绩十分出色，决赛时却发挥失常，只获三等奖，按规定高考不予加分。这给报考一流高校的孩子加大了思想压力，好像预示着什么，也算出师不利吧。

    百米冲刺

    婷婷学得格外轻松，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处于“吃不饱”状态，每天一回家就是看电视，从来没做过作业。每天晚上一推过碗，就很迅速地把自己安顿在电视机前，开始她每天雷打不动的“电视一课”，腿上展一本书，手里拿一支笔。我说：“你别不好意思，看电视就看电视，非拿‘道具’作幌子干什么？”她说：“眼睛看电视，手在做作业，这叫‘革命生产两不误’。”有那么神吗？有特异功能？我怀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看电视不动摇。什么都看。都上高二了，看起儿童动画片来眼睛都不爱眨一下，武打片、港台片一样看得津津有味，不看到雪花点不算完，硬把一双亮亮的眼睛看成600度近视，连吃饭也摘不了眼镜。

    因为看电视，她没少挨“克”，她倒是从不还嘴，反正你说你的，我看我的，屁股椅子不分家，让你没脾气。我说：“你都上高二啦，还看电视没个够，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说急了，她嘟嘟囔囔说:“那我干什么呀？我向毛主席保证：上高三就不看了。”

    嗨，小家伙说到做到。一进高三，她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开始就进入冲刺状态，和电视彻底“拜拜”了。我怕她冲得太早，坚持不下来，想不到她一直以百米冲刺姿态跑完高三全程。

    星期天，她依然坚持到校。我说家里多安静，就别跑那么老远了。她觉得家里环境太优越，学校条件艰苦些，离电视远一些，学得安心些。在家一犯困就想上床睡觉，到学校没有这个条件，“瞌睡虫”来了，硬抗一抗也就过去了。她还咬着我的耳朵一字一顿讲：“环—境—还—是—艰—苦—点—好！”听着孩子的小大人腔，看着孩子一日一日过得好辛苦，做妈妈的我，欣慰之余又十分钦佩。我想，孩子高三这样的苦都吃得，今后就没有吃不了的苦；这一年的艰苦学习生活，对她意志的磨炼是难以估价的。

    婷婷整整做了一年题，一个姿态、一个模式，按部就班，厚厚的一大本一大本《题集》、《题海》一题不落地做，一丝不苟地做。当时我真替她捏一把汗，只怕这种复习方法不很科学，误了大事，最终吃亏。还好，她的成绩在日复一日的做题中得以巩固与提高。强项物理、数学、化学成绩一直保持强盛势头，外语成绩大有长进，弱项语文成绩也稳中有升日好一日！

    心志难决

    婷婷的学习成绩一直稳列前茅，我以为只要正常发挥，报考清华北大，应当很有把握，孩子却缺乏这个勇气。为她报考志愿的事，我没少费口舌，没少碰钉子，呕了将近一年的气。

    婷婷从小活泼天真，性格温和，说话幽默风趣，甚至滑稽，是全家人的“开心果”。我总是在孩子最兴致的时候，忍不住来一句：“婷婷，咱报清华吧，妈妈觉得你有这个实力。”意在给孩子打打气鼓鼓劲，却适得其反，每每这个时候，小女儿立马来气了，不干了：要不用两个小姆指把耳朵堵得严严实实以示抗议；要不把嘴一噘把脸一拉抢白我：“谁有本事谁考去”！要不怒咻咻抽身而去。我实在不明白，高考很快就到，报考志愿是头等大事啊，为什么不能挨不能碰呢？不说报志愿，她像一只“快乐鸟”；一说报志愿，就像“三岁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对此，我伤感极了。为了孩子有一个好的起点嘛，为什么她不理解而且恼怒呢？做母亲也实在是太难太难了，有几回我发誓不再过问这件事，可终是由不得我。

    有一段日子，单位效益不好放长假，婷婷说：“妈妈，放这么长时间的假，你干脆写小说吧。”我很不好意思，这小说如何写得出？我说：“你这样说，给妈妈的压力太大了。”孩子马上还击我说：“你还知道压力？你不是张口闭口要我考清华考北大吗？”啊，我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白了孩子每每生气的原因，终于理解了孩子，想不到自己无意间做了一件傻事———无形中给孩子施加了太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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