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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我已经18岁了。阳春三月的广西已经很热,潮乎乎的天气使全身瘙痒。我们住在县城里的一个地主家的大院。每天中午、晚上,把前后门一关,我们几个干事靠“冲凉”解决瘙痒。有一天中午,我们正在“冲凉”,宣传部长徐韵叫开门,看我们几个赤裸裸的,说:“这大白天的,你们干什么?”
我告诉他:“治全身瘙痒。”
“是吗?我也治治。”他脱衣服,我看他白白胖胖的,我从井里打了一桶水,顺着头倒下去了,我问:“还痒不痒?”
水把他呛得直咳嗽,全身打冷颤:“就这么治呀?算了吧。”他穿上衣服告诉我们:“3师入朝作战,军文工团去给3师演出。”我在部长面前没露声色,文工团到3师去的时候我跟着去看乔小雨。我到3师的那天晚上,机关、部队都看文工团演出去了。我和小雨没有去看演出,我们俩个坐在大榕树下,默默地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沉闷地坐了好久。
那是个没有月亮,满天繁星的夜晚。我抬起头看看小雨那朦胧的面孔,好像她那朦胧的面孔离我很远很远,一阵心酸,使我说不出一句想要说的话。小雨看我低下头,她问我:“我要到异国战场上去了,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低着头说:“不知道说什么。”
“说我爱听的。”小雨这句话驱散了我心头上的乌云。
“我等你回来。”
“这话没点‘味’。”她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她的芳唇是软软的,是甜甜的,少女的气息浮在我的额头上,使我感到全身一阵发热。
“我要是不回来呢?”
“你走到哪里我陪伴你到哪里。”
“这话还算有点‘味’。 我要是死了呢?”
“我陪葬!”
“尽胡说。”
“为你送行我写了一首诗。”
“好,你朗诵,我听着。”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
“如果你忘了我,
我不悲伤,
我不怨恨,
我无言无语的心在流血;
如果你抛弃我,
我不孤独,
我不凄凉,
我对你的留恋将伴随着我。”
小雨笑着,双手推着我。“这是我给你的。”
“你等着还有呢:啊!我要踏着你的脚印,去寻——”
“得得,别瞎编了。”
“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亮啊!”
“那是没有月亮,有月亮它就暗淡了。”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