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的开始,节日的北京到处喜气洋洋。51岁的冯淑兰却高兴不起来——她在思念儿子。冯淑兰又一次在泪水中度过元旦。1995年4月16日,她20岁的儿子高殿涛和父亲拌了几句嘴后就离家出走。8年多了,母亲的泪已经快流干了;父亲因为内疚变得越来越沉默,而高殿涛至今生死不明。
2003年10月13日,河南郑州市16岁男孩张亚辰,给父母留下一封长信后离家出走。张亚辰一贯成绩优秀,因为英语月考没有考好,只得了775分,受到父母的批评。用亚辰妈妈的话是:我们都吵他。“吵”,大概就是平常意义上的“骂”吧!当时,亚辰哭了,父母没当回事儿,妈妈说,早晨起来就没人了。在亚辰出走的日日夜夜,他的父母几近崩溃……
像高殿涛、张亚辰这样离家出走的青少年,在校园中属于绝对少数;但离家出走的念头,几乎会在绝大多数少男少女的脑海里闪现。曾经在一些中学生中做过小小的调查,接受调查的学生大都坦率承认:自己有过出走的想法;很大一部分同学有过出走的经历,但这个经历超过一天的并不多;仅有极少数同学是在出走后被父母或老师、同学甚至是警察找回来的。为什么青少年在成长的过程中,会产生强烈的出走愿望?为什么仅有极少数的人把离家出走变成现实?出走会对自己的生活、学业造成怎样的影响?这是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
青春期少年自我意识逐渐增强;初入社会的青年已具有强烈的成人意识,正是这些使青少年产生急于脱离父母约束的想法,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有能力面对独自出走后遇到的困难。青春期少年或是青春期刚刚结束的青年,对社会有了初步的认识,当他们自认为做好了离家后克服困难的心理准备之后,很快就会有一个错误的认识:他们以为只要自己走出家门,社会就会张开臂膀热情地欢迎自己、接纳自己。
基于上述两个原因,当青少年一遇挫折,诸如:学习成绩欠佳、高考失利、被误解被冤枉、情感受挫、与父母失和……他们首选解决问题的方法往往就是离家出走。他们以为,只要离开家、离开校园,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然而,青少年忽视了自身最大的特点——此时,他们还处在半幼稚半成熟、独立性与依赖性交织在一起的阶段,他们离独立还有一段距离。这就是为什么青少年一遇挫折就出走;出走之后又立即失去信心、想起妈妈的原因。正因为此,多数同学出走之后会很快回家,因为他们发现——让他们如此“深恶痛绝”的家,原来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严明,一位高考失利的男生,曾给我们写信说起他离家出走的经历——
“三年的努力化作失败的分数,那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我无法承受,对未来的希望已经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悲伤。我无法想象父母面对这样的成绩会是什么样子,面对残酷的现实,我选择了逃避。
“我并不知道怎样逃避,但我想,只要没有老师,没有家长,就拥有了自由快乐的生活。我离家出走了!清晰地记得,第二天清晨我把分数写在一张纸上,便在父母熟睡的时候悄然离去。上了长途汽车,随便它开向何方,车在颠簸,似乎路途很遥远。身边的一家人提着行李,好像去远行。父母和女儿在攀谈,小姑娘笑着唱着……那一刻我好心酸。下了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体会不出一丝的快乐。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理睬我,我,只能与孤独相伴。
“渴了,买瓶水;饿了,用仅有的钱买点儿吃的;累了,就坐在路边……没有家里的果珍;没有妈妈做的饭菜;没有家,我还有什么?泪水再也忍不住了,盛夏,我居然觉得自己的心是冰凉冰凉的。离家一天,竟如此疲惫,一下子我明白了:原来家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严明回家了,他说,他是用心体会到了什么叫家的温暖。
张亚辰也算幸运,他是离家54天之后被警察叔叔在开封找到的。他从郑州跑到开封,结识了几位年轻人,在一个旅行社打工。说是打工却没有拿到过一分钱,后来实在受不了,又去了饭馆。幸好他没有遇到坏人,没有受到伤害。张亚辰并不打算近期回家,他想干出点样子来给父母看看,亚辰说:“谁叫他们老挑我的毛病。”他还说:“既然出去了,想家也不好意思回来了。”亚辰出走的结果是——成绩落得更多,他只好重读一年。
有比张亚辰不幸的。河北的三个男孩出走后在石家庄火车站遇到“好心人”,那人说可以帮他们介绍工作,并带着他们上了一辆面包车。上了车就由不得他们了,三个男孩被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被看管起来。每天,他们吃的是最差的食物,他们的“工作”是卖血。他们被血头控制,被逼着隔天抽血。一个多月后,警察把他们解救出来,结果是:三个孩子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直接送进了医院。甲、乙、丙肝都得上了。
还有比那三个男孩更不幸的,如前面提到的高殿涛,8年了还杳无音讯,生死未卜。高家的父母痛不欲生的样子历历在目吧,如今都是独生子女,孩子的安危决定着一个家庭的幸福。在我们想不通,在我们离开家,即将踏上出走之路的时候,是否想到了年迈的父母?是否考虑到家庭的幸福呢?
在教育子女、教育学生的问题上,成年人有失误的地方。诸如:对孩子期望值过高、教育方式落后、言语不当、伤人自尊、不考虑对方的承受能力、忽略青年人的心理特征……这些有待于父母、老师自身素质的提高,有待于社会给予更多的关注。作为青年人,在即将离家出走的时候,应多思多想,审慎决定。年轻人,怎能一遇困难就逃避呢?你连离家出走后的困难都不怕,还怕眼前家庭中、校园里这些小小的难题吗?先把自己身边的事情解决好,这才是锻炼能力的大好机会。将来,年轻人一定要“离家出走”的,那要等翅膀再长硬一点儿,阅历再多一点儿,那一天,父母会高高兴兴送你上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