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岩吴老师,你们好:
我叫美丽天使,但现在却美丽不起来了!
我是高一女生,长得还不错,许多男生都挺喜欢我的。这令我很开心,所以我有好多男生朋友,其中,也有社会青年。昨天是平安夜,这伙青年把我给约出去了,说要带我去教堂。他们说有好多人一起去(有男有女),我就答应了。可是我去了才知道,他们都是男生,而且有我不认识的人。
就在我们去完教堂以后,他们说一起去唱KTV。可是,他们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小胡同,结果令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轮奸了我,好像就在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家里。他们先是把我骗到屋里,然后就……当时我说:“我肚子有点痛,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可他们不听,我试图反抗,可他们却把我的手脚按住了,令我无法动弹。他们还给我拍了照,说我要是报警,他们就把照片传给别人看。唉!我现在恨死他们了!真的!我都有死的心了。
我现在很后悔!不该听他们的!要不也就不至于成这样了!我现在觉得我的小腹很痛!我现在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你们!你们不会不管我吧!!!!我应该怎么办!我会不会怀孕呢?
美丽天使
这封信是美丽天使在圣诞节的第二天写给我们的。收到信后,我们第一时间安排播出。我们告诉美丽天使的办法是——告诉父母;然后报警;去医院检查身体;排除怀孕及感染性病、艾滋病的可能。最重要的是,将坏人绳之以法。
那么,性侵害是怎样发生的呢?
1.太粗心,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2.你本来不该喝酒,但你喝酒了;
3.你可能认为对方是你的朋友;
4.对方认为你说“不”,实际意义是“也许”;
5.你拒绝,他发怒,你不敢了;
6.他有性经验,他渴望。
实际上,性侵害是可以避免的——
1.不可以一切随机,想清楚:什么时间、和谁在一起、在哪儿;
2.清楚肯定地沟通,“是”就是“是”,“不”就是“不”;
3.不允许对方做你不同意的事。你是你身体的主人,设置界限——不许碰我!我要走了!然后立即离开;
4.他强硬时,你不必礼貌;
5.确信你身上有足够的钱,能回家;
6.不去你不能掌握主动权的地方;
7.危险时刻,要想办法脱身;还要记住: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对于男孩子来说,同样应十分注意。因为,性侵害的发生并不分男女,有时可能发生在男孩子身上。
第五部分 播出手记
第110节 或许有一天(1)
或许有一天,你的初恋也会败给时间
孙岩
拆开一封信,是一位署名梦天使的16岁女孩儿写来的,她在信中问我:为什么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呢?难道你在我们这个年龄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这样的问题总会遇到,谁在十五六岁会没有那样的梦呢?或许每个女孩子都曾希望自己是梦天使,男孩子都希望自己是真英雄,在任何一个年代,不是吗?
记得有一次我和吴若梅笑谈:知道我为什么会理解这些孩子们吗?因为我的青春期就是个“问题少女”。早恋、渴望离家出走,甚至想到过死,这些青春期的情感和心绪当时都曾有过。
我是个早熟的且多愁善感的女孩,这应该是天性。
15岁时,我上初三,那是等待中考的春天。有一天,校园运动会,我们班的一堆女生在运动场边上正肆无忌惮地说笑着。高中部的几位男生走过,女生们突然就安静了,一位女生在我耳边说:那几个都是高中文学社的。我只对一个人留下了印象——他的个子最高,走路的姿势也特别。
学校附近有一个小公园,中考前的日子,我们会到那里去复习。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坐在一棵枣树下,一个矮个儿的男生窜过来蹲在我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惊奇地看着他,那时候这样搭话是不多见的。他见我不说话,回过头去,对另外的人说:我问不出来。这时候我才看见他身后的是那个高个的男生。他似笑非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惯有的表情。他的样子懒散,脸上带着那个年代、那个年龄特有的一点点玩世不恭,他走过来翻着我摊在地上的课本,不屑地说:小孩儿,还看这些。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我把封面露给他,那是《基督山恩仇记》。他说:你家里的书?我点头,他又问我:你家里有别的书吗?有没有《约翰克里斯朵夫》?——我今天记得的恐怕最清楚的就是这样的一段对话和场景了,毕竟那是我的第一次,第一次和一位男生这样交谈。后来,很多场景都记忆模糊了,但那天下午的阳光,满眼的绿色,还有他的那件绿色的军装,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我一直都记得。
后来我们交换了名字,回到家里我便翻箱倒柜找到了他要的书,偷偷藏在书包里。从那天起,我那本带锁的日记里就有了他。我们的交往很简单,我借书给他,那个年代,家中有藏书的很少见,市场上的书也不多,恰好,父亲是个爱书的人,我家里有不少书。一借一还之间,我们会短短地聊一会儿,我忘了都说些什么,只记得每次我都很拘谨,而他总是要找一个能背靠着的角落,懒散的样子,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不及他肩高,仰视间目光只敢匆匆在他脸上掠过。那时候,没有想过天长地久,没有想过牵手,没有想过更亲密,只是心中有了这样一个人,在那些莫名的日子里,他是我青春期的莫名情绪。后来做节目时,吴若梅对少男少女说:你爱上的只是你心中的一份青春期的爱情,而那个人他只是一个异性符号。第一次听到时,我点头,心中泛起了久远之前的他。是的,他是一个异性符号,如果那天走过来说话的是其他人,或许,其他人也会停留在我少女的情怀中。
再后来,中考结束,放假前,我们留了通信地址,约好假期中写信给对方。他的信写得很有意思,文字很拽,他是个热爱文学的少年,字写得也很漂亮,信中我们说得几乎全都是读书心得还有一些散碎的不着边际的闲话。假期开始,每天我就在盼望他的来信中度过。然而,记得是他来第三封信的时候,是妈妈拿到了信。妈妈当着我的面拆开信后,脸色凝重,如临大敌。母亲的严厉在我的朋友中是出了名的,后来她和爸爸出去了,晚上在他们和我的谈话中,我知道他们去了男孩家,和他及他的家人谈过话。我忘了我当时是怎样的伤心,我再也没有接到过他的信。那个假期,我很少再说话,动辄就会流泪,现在想来,似乎像是患了青春期忧郁症。大约是若干年后,一次回家(我18岁便离开了父母,在北京读大学,之后便留在了北京),那个早晨我边吃着母亲烹制的香喷喷的早点,边收拾着旧日的物件,翻到了那本日记,看到那一段,哑然失笑。日记中,我用那个年龄胸中最阴郁晦涩的词汇描述着我当时的惆怅心情,倾诉着对他的思念,写着对父母的怨怼,那时候仿佛不知后来的岁月可以让我淡忘他以及他带给我的心情。
开学后,我去了另外一所学校读高中,我们上学的路上能够遇见。他走在马路的另一侧,我在这边,那条马路并不宽,但我始终没有勇气看他,只记得每天上学路上那几十秒的相遇能痛苦地折磨我,让我恍惚一整天。这样的日子过了近一年,他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