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桂英的故事讲完了,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我琢磨着崔大海的行为,觉得他是一个性心理障碍者,有着明显的施虐恋。虐恋是指性的歧变,是在痛苦、愤怒、恐怖、忧虑、惊骇、束缚、委屈、羞辱的心理状态下达到性的快感,这是一种性的变态。性虐待一词源于18世纪法国贵族马奎斯·德·萨德,他以残暴的性行为而著称。性施虐狂是一种性错位,是通过折磨他人而得到性满足。崔大海不能说不爱黄桂英,但是他对她的爱是以性虐待来达到快感的。
女人要想靠个人的力量来反抗强大的男人的性虐待是很难的,但是她们可以通过妇联组织去做工作,当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伤害后,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保护。黄桂英家附近既有派出所,也有居委会,如果她早点把崔大海的恶劣行径告诉派出所或居委会,他们一定会帮助她的。但是,她法制观念淡薄,没有依靠组织,完全靠个人的力量,她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铸成人生大错。如果她当初是通过法律机关去惩治施虐者,那么她现在仍然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但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必须为她的无知和法盲付出沉重的代价。
黄桂英要是懂得一点性心理学,就会知道崔大海的行为是一种性变态。性变态是可以通过心理咨询和矫治解决的。如果我们的心理学、医学、社会学工作者,能够紧密配合相互协作,在大力加强心理卫生教育的基础上,积极建立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机构,使崔大海这种性心理变态患者得以及早诊断和治疗,这场悲剧是否就可以避免呢?
性虐待手段极其残酷恶劣,给妇女造成极大的不安全感。如果我们能够搞清楚这一特殊人格的形成规律与表现特征,就能在家庭、社会和心理预防上提供科学的理论依据。性虐待狂是一种顽固的心理疾患,矫治起来比较困难。需要进行系统脱敏法、条件反射法等专门的精神分析治疗。这一点应该引起社会学家、心理学家、法学家和医务工作者的高度重视。
在上海女子监狱采访时,樊天敏监狱长对我说:“孙作家,你应该写写袁美丽,她是一个老实忠厚的女人,为了情人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她的经历很曲折。”
一天晚上,我来到监区,找到了袁美丽,这是一个典型的四川女人,矮矮的个子,白皙的面孔,举手投足之间透着精明强干。
袁美丽祖籍四川五通县,在四川乐山的一家小吃店工作。都说天府之国的水土养人,她的皮肤白白嫩嫩,透着光泽,仿佛是一个瓷娃娃。四川妹子肯吃苦,她在小吃店里左右逢源,生意越做越红火,左邻右舍都夸她能干。
这时,一个叫做川娃的男人爱上了她,成天到小吃店来纠缠她。她不喜欢川娃,可川娃却说他想她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川娃三天两头往小吃店跑,对她展开了攻心战,女人经不住男人的甜言蜜语,1979年,24岁的袁美丽心一软就嫁给了川娃。
1980年,袁美丽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为李雄。她非常勤快,川娃也很能干,两个能干的人到了一起,生意自然火爆。他们在乐山开了一家大富豪卡拉OK 歌厅,买来一流的音响设备,请来漂亮的歌手唱歌。慢慢地,营业额在乐山市都数得着。
卡拉OK 歌厅一开,三教九流都来了。一些女孩子觉得川娃有钱,就像苍蝇一样围着他转。川娃顿时晕了头,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刚开始,川娃每天晚上还回家,后来索性就不回家过夜了,说是开卡拉OK 歌厅忙。
老实的袁美丽当时在家里操持家务忙活着孩子,便请了个老师傅给歌厅守夜。一天晚上,袁美丽正准备带儿子去婆家,突然守夜的老师傅来找她:“大嫂,你到歌厅来看一下!”
袁美丽跟着老师傅来到歌厅,老师傅把歌厅的门打开,袁美丽发现川娃和一个女人在屋里睡觉。
虽然袁美丽的肺都气炸了,但是她却理智地退了出来,既没吵也没闹就到了婆家。婆婆发现她神色不对,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支支吾吾地说:“没事。”
婆婆说:“美丽,你心里搁不住事,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时,川娃回来了,袁美丽说:“您还是问您儿子吧!”
婆婆又追问儿子:“川娃,到底出什么事了?”
川娃臊着脸说:“美丽都看到了。”
袁美丽流着泪说:“咱们离婚吧!”
川娃跪在地上恳求说:“美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别离了,往后我一定改!”
婆婆也恳求她:“美丽,别离婚了,川娃这龟儿子有我收拾他呢!”
她忍住泪点了点头,又和川娃过起了日子。谁知外遇这东西上瘾,川娃虽然并不打算娶那个女人,却隔三岔五地找那个女人睡觉。袁美丽想:事不过三,川娃这毛病是改不了了。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趁早离婚吧!
他们分手了,离婚时川娃自知有愧,把财产都给了袁美丽,自己只要了个卡拉OK 歌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