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采访中国院士三兄弟黎鳌、黎介寿、黎磊石时,老大黎鳌曾经向我谈过对应试教育的置疑。他说:“要是按照现在的教育制度,我们哥仨不要说是当院士,就连大学也考不上。”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们仨在童年的时候非常淘气,放了学就到湘江里游泳、捉鱼虾,还跑到郊外骑马。我的五弟介寿从小就喜欢拆卸闹钟,六弟喜欢看小说,我们都喜欢运动,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的孩子,但我们的知识面都很宽。男孩子开窍晚,现在孩子上学年龄又早,在小学里往往不如女孩子用功,所以那些聪明的男孩子是很吃亏的。我们哥仨在小学里成绩并不突出。按照现在的制度,小学期间成绩平平就考不上好中学,中学期间成绩平平就考不上好大学。要是连大学都考不上,还当什么院士?”
从人才学的角度看,分数低的孩子并不一定就是能力差的孩子。发明工业蒸汽机的瓦特和火车之父斯蒂芬森以及发明烈性炸药的诺贝尔都没有上过大学,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成为大科学家。有些孩子在中学分数低可能是还没有开窍,没有掌握好学习方法。应试教育把分数看成几乎是评价学生优劣的惟一标准,分数成了孩子和家长的命根。孩子考分高了,家长脸上直放光;孩子考分低了,家长好像也低人一等。西方的教育注重培养学生的能力,而我国的应试教育则注重培养孩子的背功,谁会死记硬背谁就能考高分。死记硬背固然能反映记忆力水平,但学生更重要的是要有创新意识和实践能力。
重点中学的学生是人才,普通中学和职业高中的学生照样也是人才。董丹喜欢打篮球和跳健美操,谁说打篮球里没有智慧?每一个新的招数都是创造性思维的闪光;谁说健美操里没有灵感,每一个漂亮的动作都是青春的呼唤和生命的张扬。作为家长应该给孩子自由的心灵插上翅膀,按照孩子的意愿和能力去选择自己的未来。而不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孩子。如果董丹能够去搞健美操,她也许就会成为中国的简·方达。
董怀来从农村当了兵,在部队略有文采,转业后又小有成就,真好比山沟里飞出了金凤凰。他望女成凤,希望女儿各方面都出人头地,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却忽视了女儿的实际能力。
分析于菲的心理,我觉得她过于偏执。其实再花心的男人心目中,也是老婆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董怀来怎么可能会逼迫女儿自杀呢?董怀来只是脾气不好,他对女儿的训斥是恨铁不成钢。公正地讲,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董怀来更期望董丹成材的男人了。董丹的自杀已经在董怀来的心灵上插了一刀,这时候的于菲应该和丈夫互相搀扶着走出痛苦的深渊,可她却又在丈夫的肉体上捅下了致命的一刀。
这场悲剧也反映出我们的家庭教育中缺少抗挫折教育的弊病,孩子承受不了失败的打击,一失败就垂头丧气去寻短见。
董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儿,当她骑着自行车冲进春湖的一刹那,她的心里是多么痛苦啊!如果董怀来不去训斥孩子,让她自由成长,董丹还会去自杀吗?如果董丹不走绝路,于菲还会去杀害丈夫吗?这个案例是发人深省的,它告诉人们:条条道路通罗马,做家长的万万不能拿分数的屠刀去绞杀孩子的生命!
一个地下共产党员后代的人生轨迹
电视大学里的孩子娘
监狱是一个小社会,每个女犯都有一段心酸曲折的人生历程。我要讲述的女犯叫做刘晴,她的父母都是云南省老地下党员,也是“边纵”的成员。说起“边纵”,云南人都晓得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滇黔桂边区纵队”的简称,那可是老革命了。
解放前,刘晴的父母为革命出生入死,所向披靡。解放后,他们响应党的号召,来到云南省东川县支援矿山建设。
1954年,刘晴出生在东川,她在东川读完初中,又来到昆明读了高中。高中毕业后,她来到晋宁县插队,那儿离玉溪红塔集团很近,她在那里一干就是一年。由于表现出色,她被抽调到昆明冶金供销公司当仓库保管员。
在这个公司里,她认识了一个叫做甘和平的男青年,并且很快就坠入爱河。1979年,刘晴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便催促甘和平赶紧结婚。谁知甘和平却显得手足无措,这件事在刘晴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她觉得男人应该敢做敢为,应该对所爱的女人负责。
虽然刘晴觉得甘和平不尽人意,可她肚里的娃娃决定她已经别无选择。他们匆匆结了婚,生下了一个男娃取名甘瑞。后来,云南省的电大首次招生,只有两个专业可供选择,一个是电子专业,一个是建筑专业,刘晴选择了前者。
本来考上电大应该全脱产学习,可领导却不让她全脱产。刘晴对领导说:“你们只要同意我上电大,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参加学习!”
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她半天工作半天学习,经常学到半夜一点多钟。她忍痛把幼小的儿子送进幼儿园,没日没夜地啃书本。一天,她到幼儿园接儿子,幼儿园阿姨说:“唉呀,你可来了,甘瑞今天把手划破了,流了好多血!”
她一把把儿子搂进怀里,看到儿子的三个手指头被玻璃碴子划出了三道深深的口子。那一刻她差点晕了过去,她甚至想为了儿子,干脆别念书了。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母亲给了她极大的鼓励:“刘晴啊,你考上电大不容易,不管多困难一定要咬牙学到底。孩子你不要管,我帮你找保姆带,你只管把学习搞好就行了!”
母亲的一席话说得她心里暖融融的,她咬紧牙关顽强地学着。有一次,她生病需要每天输液,医生让她住院治疗,她却说啥也不肯,白天到教室听课,晚上跑到卫生所输液。就这样,经过三年寒窗苦,她终于拿到了大专毕业文凭。
电大毕业后,领导把她分配到综合管理科当干部,这个阶段对她锻炼很大,她甩开膀子干得很欢势。这时,她们单位划分为两个单位,一部分归中央管,叫做有色金属总公司云南昆明公司;一部分归省里管,叫做云南冶金进出口公司,她分在了省里的公司。
这时,她的婚姻出现了裂痕,有时电大的同学约她出去玩,丈夫就给她冷脸看。有的男人不希望妻子的学历超过自己,也不希望妻子太能干,她的丈夫正是如此。本来电大毕业当上干部是好事,但是在家里她却尝不到这种欢乐。想起当初自己未婚先孕时丈夫的怯弱,她的心在隐隐作痛。1986年,她提出离婚,因为她和丈夫在一个单位工作,单位不给开离婚证明信,倔强的刘晴一纸诉状递到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裁定准许她离婚。丈夫家第三代只有甘瑞一个孙子,婆家说啥也不给她儿子,她只好放弃了儿子。在财产上她只要了一箱子书,一床被子和一个水壶,其余的都留给了丈夫。
离婚时她32岁,虽然有不少男人追求她,可她却没有草草结婚,第一次的婚姻是不幸的,她盼望着能够在第二次婚姻中寻求到真正的幸福。在众多的追求者中,她看中了王民。王民是云南冶金进出口公司的子弟,在昆明果品加工厂当工人。他比刘晴整整小八岁,刘晴不安于现状,而王民却很安于现状,知足常乐。他有着浓厚的恋母情结,特别依赖刘晴。虽然刘晴晓得他们之间年龄差异太大,但觉得这种依赖她的男人总比大男子主义要好得多。再说自己已经是二婚的人,而人家却是个处男,她义无返顾地和王民结了婚,生下了第二个男孩儿王洋。
刘晴的弟弟先是在匈牙利留学,后来又到捷克斯洛伐克开餐馆。他很需要厨师,便邀请姐夫王民到他的餐馆去工作。丈夫出国后,刘晴一个人带着儿子王洋,还要给判给前夫的大儿子买东西,经济上总有些拮据。她灵机一动,靠工资那点死钱是养活不了全家的,能不能想点什么新招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