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皇后》 第二部分 日本侵犯江华岛
“究竟是抗战还是建交,展开了激烈争论。”
结果国王和王妃担心的事终于成为现实。广津回到本国写了一份报告,称现在想与朝鲜建交,只能依靠武力。根据这份报告,日本政府开始了武力示威活动。1875年4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以“云扬”号为首的五艘日本军舰在朝鲜近海进行机动训练,向朝鲜示威,并北上至东海岸永兴湾后才消失。“云扬”号是日本从英国购买的最新式245吨级战舰。
8月21日,“云扬”号再次入侵江华岛附近海面,当井上馨等数10名日本军人换乘小船至草芝镇炮台时,朝鲜守军进行了炮击。但是朝鲜炮兵发射的炮弹只及700余公尺,日本小船轻而易举地逃了回去。草芝镇地区是曾经击退过法国和美国军舰的地方,因此戒备森严,十分敏感,对入侵的外国船只进行炮击是理所当然的。
第二天,日本舰队一起开炮,摧毁了朝鲜草芝镇炮台,又对永宗岛进行猛烈轰击,然后派陆军战斗部队登陆,对岛上居民进行烧杀掳掠。
永宗佥使李敏德开始时避战不出,后向京畿监使闵台镐报告了情况,闵台镐因考虑后果,拖了三天才向国王报告,而且还隐瞒了日本军舰这一事实。称“一艘不明身份的外国船只侵入永宗岛,使我守岛部队全军覆没,城中火焰冲天,官厅化为灰烬。永宗岛4500余名守军落荒而逃,战死36人,负伤16人,36门大炮和130余支火绳铳被抢”。
国王和文武百官听到报告后惊愕不已。江华岛曾击退过法、美军舰的进攻,今天守岛部队竟然遭到彻底惨败,这是何等的令人吃惊!而日本军队只有2人受轻伤。
左议政金炳国开了口:“永宗岛守备部队被一艘入侵的外国船只全部消灭,怎么会有这等事!而且此船是哪国的都不知道,这像话吗?”此言一出,领议政李最应长叹一声道:“丙寅年击退西洋船已有10年,在此期间我们兵力增加了10倍,重新构筑了炮台和城墙,今天来犯的仅是一艘外国船只,阵地全被摧毁,太不可思议了。”朝鲜朝廷对4000多人的大军轻而易举地被少数日本兵力打败不理解,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把官军的数字评价为军事力量。
“罢免永宗佥使李敏德和京畿监使闵台镐!”
国王虽然采取人事措施收拾了局面,却无法弥补国家防御上出现的漏洞。日本已拥有最新式武器和装备,有80余艘战舰,而且已开始征讨清国台湾等,实施对外侵略。但朝鲜官军还是使用旧的大炮和火绳铳,和10年前相比相差无几。因此官军人数再多也没用。朝鲜官军使用的火绳铳是用绳子点火发射子弹的鸟枪,壬辰倭乱时倭军使用过,此后由训练都监制造。
后来“云扬”号回到日本,向日本内阁报告称是朝鲜向日本军舰进行了炮击。这样一来,事态急剧恶化。日本参议黑田清隆黑田清隆(1840—1900),伯爵,日本明治维新时起主导作用的政治家,1888年4月至1889年10月任首相,最初的元老之一。向天皇建议武力进攻朝鲜:“征朝论刚出现时,本人主张日本应先搞好内政,然后将眼光转向外治。当时也没有正当理由进攻朝鲜。可是现在朝鲜炮击我军舰,分明是在向我挑战。此次事件既然已无法回避,我也不得不改变想法。”
日本内阁另一名重臣三条实美三条实美(1838—1891),激进的日本宫廷贵族,推动明治维新的政治家。也向天皇建议对朝鲜采取强硬政策。他和岩仓一样本来是反对征朝论的一派,但现在也认为情况变了。
与此同时,日本外务权大录森山正好在釜山与朝鲜接触失败回到长崎,他也向内阁建议强力抗议朝鲜炮击“云扬”号事件。最后日本首脑部采纳了森山的建议。第二年1876年正月,日本向朝鲜派遣了以陆军中将、参议黑田清隆为全权代表、井上馨井上馨(1836—1915),明治时代(1868—1912)统治日本的寡头政治集团成员。武士家庭出身,伊藤博文少年时代的好友。伊藤博文任首相,他先后任外务、内务和大藏大臣。为副全权代表的庞大的使节团。这里值得关注的是,随行人员中包括陆军少将种田政明等30余名军官,在军官中有一个叫冈本柳之助的炮兵大尉。后来井上馨就任日本公使,冈本成为指挥明成皇后暗杀团,与日本武士浪人们一起潜入景福宫的行动队员。
日本使节团一行率领6艘军舰、800余名兵力向朝鲜进发。临行前,三条实美向黑田发的训令只有一句话:“朝鲜向我舰炮击,应该要求赔偿,但我们的目的是建交,因此如果朝鲜答应我们的要求,赔偿一事即可作罢,但万一朝鲜拒绝建交,应警告他们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结果,三条所说的应有代价是武力进攻。当时美国驻日本公使宾欧姆问日本外务大臣寺岛宗则寺岛宗则(1832—1893),日本明治政治家,历任驻英公使、外务大臣、驻美公使等职。:“是带军舰去吗?”他这样回答:“用你们美国佩里提督使日本开港时用过的方法去做。”他的意思是,当年美国提督佩里带着军舰到日本,逼迫日本屈辱地答应建交,今天日本也要用和美国完全相同的方法使朝鲜开放。
黑田率领强大的兵力抵达釜山,他威胁说:“我们现在要去江华岛,朝鲜大臣如果不出来迎接,不答应会谈,我们将直接开往汉城。”他要求本国增派两个大队的陆军,开始向江华岛北上。
黑田的话一传出来,朝鲜全国民心大乱,国家处于紧急状态。面对黑田率领的最新式战舰,究竟是战还是答应日本的建交要求,开放国家,朝鲜已到了作出抉择的交叉路口。
迄今为止,朝鲜一直推行的是锁国政策。从朝鲜的立场上看,西洋是令人可怕的、必须予以消灭的敌人,因此击退了法国和美国的军舰,将西洋人传播的天主教看成是邪恶的学问而予以排斥,同时对崇尚西学的人统统砍头,全国各地的斥和碑犹如巨大的壁画耸立在那里。
认为日本已受西洋影响,也和洋夷没有区别,因此必须排斥,这就是当时朝鲜的国情。然而日本现在正率领强大的军队向江华岛开来,朝鲜也许又要重温宣祖时被倭军蹂躏的可怕的噩梦,国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朝鲜官军上次在炮击“云扬”号时已经历过日本舰队的强大火力,4500余名官兵被日军优良的战术和武器装备一举歼灭,因此他们知道与日本交战,无异于拿鸡蛋去碰石头。但是那些儒生们如井底之蛙,不了解实情,仍然坚决反对与日本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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