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皇后》 第三部分 儒生们的外来势力排斥运动
“把西洋夷狄和日本鬼子赶出去!”
与日本正式通商以后,日本的消费品和工业产品如洪水般涌向釜山港。进口货主要有奎宁、煤油、染料、碱、白铁等,朝鲜能卖的大部分是农产品。大米几乎和现金一样,大量卖给日本,造成国内大米成了稀罕物,米价持续暴涨。加上1881年夏天,庆尚道地区下暴雨,133人死亡,1500余栋房屋倒塌。
那年并没有干旱,春天的青黄不接和夏天的洪水灾害对朝鲜来说是常有的事,所以当时的缺粮现象不是洪水和干旱引起的,而是因为日本商人把朝鲜的优质大米兜底搜刮干净的缘故。尤其是日本的工业品进入朝鲜以后,朝鲜的手工业全部破产,百姓们失去了生计。
可是朝鲜朝廷对此视而不见,依然故我。开放引起的经济冲击和变化如此之大,但朝廷没有一个进行管理和调节的衙门或出台相关政策,连充分考虑这些问题的时间余地都没有。
大院君的暴政和重建景福宫等大规模土木工程等引发的经济崩溃的余波此时还在继续,还看不到有恢复的迹象。在此情况下,朝鲜社会的通病,即贪官污吏的剥削和偷税漏税、行贿受贿等腐败现象造成国库枯竭,官吏和军人们的薪俸拖欠几个月不发,王国的基础开始连根发生动摇。
“国家变成这样子完全是国王、王妃和闵氏外戚势力向倭寇开放门户造成的。”民众对权力的不满由此爆发,接着不断发生反抗事件。当时人们相信,国家陷入困境是因为国王和日本建交造成的,因此他们憎恨以国王、王妃为首的闵氏势力以及日本。
其中李恒老的弟子洪在鹤对大臣们进行了辛辣的攻击,他指责国王的大臣们是接纳倭国的主谋,他们不懂得倭国和洋夷是一路货色,《朝鲜策略》也是他们故意写的。他强调,国王必须砍掉这些外戚们的脑袋,镇压耶稣教(天主教),只有这样才能守住宗庙社稷。
洪在鹤的上疏激起了大臣们的愤怒,最后他以大逆不道罪被凌迟处死。接着,朝廷对儒生们的镇压、监禁、流放、处死接连不断,政局陷入无法收拾的境地。朝鲜是一个绝对的王权统治国家,但儒生们,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大学生们却不顾一切,在国王一句话就可以让人掉脑袋的可怕的时代,仍然跪在王宫门前进行反政府示威。在当今民主政治体制下,政局混乱往往成为在野势力斗争的好机会。在当时也是一样,特别是大院君正盯着这样的机会。
前任承旨安骥泳和权鼎镐在大院君垮台后被排挤,对此一直心怀不满。他们和大院君手下的心腹们保持密切关系,窥视着让大院君重新掌权的时机。他们制定了组建军队和筹措军饷的计划,准备举事。他们计划由安骥泳、权鼎镐和岭南儒生的代表姜达善、李哲九接头,说服李鼠、李斗荣、李种学等,将国王、中宫以及闵氏势力逐出王宫,拥立大院君的儿子李载先为新国王。
李载先是大院君和妓女出身的妾桂蟾月所生的儿子,虽然是国王之兄,但年龄已属40,又是庶子出身,因此一直停留在下级军官的位置上。
“举事选择科举考试那天较好。到了那天,全国各地会来许多儒生,我们就向他们秘密传达大院君的指示,分成几路行动。一路去废除国王,拥立新王,迎大院君进宫;一路去袭击以王妃为首的外戚大臣,一举将他们诛杀;还有一路去进攻日本公使馆。三路队伍应同时行动。”这是安骥泳的政变计划。
“需要有兵力从背后支持儒生,为了打败王宫守备军和日本公使馆,也需要新式武器。”这是权鼎镐的话。
他们马上决定去购买新式武器。核心主谋之一蔡东术找到朋友光州山城别监李丰来,说明了这次举事的目的和计划,托其进行兵力动员。接着又马上到云岘宫向大院君报告举事计划。
但是举事计划进展并不顺利。购买新式武器比较困难,李丰来态度不太积极,加上主谋安骥泳的爱妾雪花知道此事后竭力反对。雪花原来是景福宫炸弹事件时作为主谋被处决的晋州兵使申哲均的妾,后来又成为安骥泳的爱妾,当时是一个美貌俊俏的女人。
本来篡夺王位的阴谋等于犯了大逆不道罪,主谋和有关人员是要诛三族的。李丰来对此非常了解,他觉得举事不会成功,害怕将来被问罪,于是向义禁府告发。随之安骥泳、权鼎镐、蔡东术立刻被捕。接着捕盗厅进入问招程序。李载先为不使事件扩大,自己向义禁府自首。
对这一情节,有的历史记载说是大院君在举事计划暴露后,为防事态扩大,劝自己的儿子去自首的。不管怎样,从那时起刮起了一股检举揭发举事牵连者的可怕旋风。
“现在已经清楚,这一令人发指的大逆不道事件的幕后支持者是国太公,上监准备如何处置他?”王妃知道事件的幕后支持者后,感到无比愤怒和悲痛。
国王听了王妃的问话也默然不语,他知道父亲和兄长与事件有关后,受到很大冲击,气得脸上失去了血色。
“中宫,寡人考虑了几天还没有拿定主意。对于大逆不道罪,国家法律特别严,寡人是不能有所犹豫的,但人伦之情也很重要,寡人怎能将父亲处以极刑而违背人伦呢!”
王妃和国王的想法不可能不同,她知道国王是不忍心严厉处罚大院君的。她说:“殿下,处罚大院君恐怕大臣们和百姓们都不愿意,殿下应该最大限度妥善处理,不要违背人伦,但是那些主谋和有关人员必须处以极刑,以正国家纪纲。”国王听了王妃的话,获得了巨大的勇气,立即将安骥泳等12名主犯处死;将李载先流放济州岛,同年12月25日又赐以死药;与举事牵连的30余名儒生也都处以刑罚;大院君则被幽禁在云岘宫。
对大院君的幽禁措施是朝鲜王朝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对大逆不道罪人作出的最轻的处罚。这是国王从对父亲的极端孝心出发作出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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