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皇后》 第三部分 大院君重掌大权
“废黜中宫,打倒外戚势力!”
昌德宫熙政堂内大臣们聚在一起商议对策,但传来的只是一片绝望的叹息声。重臣们都闭口不言,注视着事态发展,等待国王下达命令。
此刻王妃觉得不管怎样,应该是下决心的时候了。国王和王妃面对面坐在大造殿内殿,气氛肃然。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王妃的表情毫不紧张。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啪啪啪”的风雨声。王妃轻轻站起来打开窗户,雨点一下落到了室内。王妃仰望天空,电光闪闪,大雨倾盆。旱了那么长时间,大地都快烧起来了,这么大的雨下得正是时候。王妃心里似乎很痛快。
“殿下,下雨了。”王妃的声音夹着雨声,听不大清楚。
“是啊!”国王的嘴里吐出一丝叹息。这场雨已等了很久了,但现在没有心情为这场雨而高兴,心中只有焦虑。以前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中宫总是以她的聪明才智帮助国王从困境中摆脱出来,今天她首先提到下雨的话题,显然不是寻常之举。
“殿下,重臣们提了什么对策?”中宫开了口。
“现在没有办法用武力镇压暴动。”国王的声音显得非常沉痛。
“殿下,云岘宫煽动、控制暴动的事实既然已经很清楚,我们如果没有力量镇压他们,刀柄就已经被云岘宫抓去了。”
“你的意思是干脆让大院君去收拾残局?”
“这不就是国太公的意思吗?”
“唉,这太不像话了。”
“上监现在派武卫大将到云岘宫去会见国太公,观察一下他策划暴动的意图到底是什么,然后想一个万全之策比较好。”
王妃对大院君的用心已猜到几分。大院君现在渴望着重新掌权,同时要为这段时间受到的蔑视和侮辱报仇雪恨,而且还想坚持自己闭关锁国的政治目标。
他已经杀掉了日本教官,彻底摧毁了日本公使馆。京城内的暴动骚乱还在继续。武装叛军们将按大院君的指示闯入王宫,全部诛杀以王妃为首的闵氏当权势力。现在,闵升镐已惨遭杀害,闵谦镐、金辅铉和闵台镐不仅家已被摧毁,而且都躲在宫里苟延残喘。
前一阵子,由于李载先的叛逆等,大院君复仇和重新掌权的野心从未泯灭。一想到这股势力的顽固,王妃背上一阵阵发凉。不管怎样,为了马上扑灭这场大火,应该制止暴动,为此,只能由国王会见大院君。
“知道了,我让武卫大将请大院君过来。”
国王即刻派武卫大将李载冕到云岘宫去。大院君在李载冕的护卫下准备会见国王。这次入宫是他下野9年以后的第一次。入宫前,他让心腹许煜停止示威,集合官军。
“官军们都集结到东别营去!”
上面的指示下达到武装叛军队伍里。这里说的上面是指云岘宫。官军们等大火吞噬了日本公使馆后,就从那里出来。6月10日早晨接到了到东别营集合的命令。到那里集合的有武卫营和壮御营的,还有别技营所属的军人。
云岘宫里,大院君的卧房我笑堂彻夜灯火通明。大院君的脸上从未像今天这样泛着充满野心的红光。虽然暴徒们是乌合之众,但是他们对国王任命的直属长官武卫大将李载冕不服,反而听从自己摆布,真是太让人得意了!
接着,国王和大院君进行面谈。国王觉得,五短身材的父亲比以前老了许多,但目光还是那么炯炯有神,不失往昔的威严。毕竟这是他们父子相隔9年后的一次相逢。
随后,国王和大院君开始谈判。虽说是父子之间,但这是讨论朝政,所以还必须遵守君臣间的礼仪。
“大院大人必须让叛军们立刻停止暴动。”
大院君听到国王的话,扭过头来说:
“上监,我是在野之人,怎么管得了听从御命的官军呢!只是有一事忠言相告,要想稳定局势,必须正确把握官军和老百姓的民心。”
“他们的意图是什么?”
“把中宫送回她老家去,对引发骚乱的外戚势力统统罢免、处罚,树立国家纪纲,不给日本和洋夷在这里有立足之地,只有这样,国家的宗庙社稷才能继承下去。”
国王已预料到大院君会说这些话,他再次领悟到,和大院君不能继续势不两立了。他说:
“王室守护中宫是宏扬国母之礼,与外国建交是大势所趋,您怎么不知道呢!”对国王的话,大院君毫无表情,也不搭理。在谈判桌上握有刀柄的大院君自然要向国王提出要求,他的目的是要除掉王妃,大权独揽,让国王当他的傀儡。在排斥国外势力方面,希望在斥邪的全国儒生的支持下,打好权力基础。
“我刚才的话,不是作为臣下向上监说的,而是作为父母向你说的。无论怎样,这一混乱局面完全是中宫和外戚造成的,这也是百姓们的看法。明天一早我入宫,和大臣们直接讨论局势吧!”
国王在谈判中只答应大院君入宫。王妃听到国王的话,沉思片刻后说道:“殿下,只要一开御前会议,王权就会落到国太公的手中。”说这话时,王妃像是下了悲壮的决心。
国王道:“那样中宫会遭殃的。”
“殿下,王权处于危机却无法保卫它,这有什么办法!明天天亮之前,我到宫外去暂避一时,上监不必担心。”
从国家法度看,王妃是不能离开王宫的,但现在王妃的生命危如累卵,大院君一旦掌权,是不可能放过她的。因此保全性命是当务之急。
另一方面,大院君回到云岘宫后,急忙将许煜和郑义吉叫到跟前。现在是瓮中捉鳖的最佳时机,他仍然不忘趁热打铁这句话。他和国王谈判,从一开始就没有寄予什么希望。他知道国王不会废黜中宫,不会对构成权力基础的外戚势力动手,也不会排斥国外势力。他在半夜里会见国王,只是向儿子直接发出最后通牒而已。因此,他一回到云岘宫,就立刻开始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