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皇后》 第三部分 大院君流放清国
“流放生活就像服无期徒刑。”
“殿下,听说国太公到清国兵营去参加宴会,被清军绑架到南阳府去了。”国王接到报告,一时语塞。前一天晚上,他已从马建忠派来的使臣那儿听到了要绑架大院君的秘密计划。国王已做好准备,待清军绑架国太公一成功,立即重新执政。大院君被绑架到清国去,虽说是一条苦肉计,是为了阻止清军和日军一触即发的冲突,但其中也隐含着政治伏笔,即通过恢复王权,确保清国的形象。“快收拾一下国太公的行装,派随员伴同前往。”
国王马上让人准备了大院君换穿的衣服和旅行必需品,派了随行人员和侍候的下人。这是国王对父亲所能表示的最大关心。但是大院君还未等接到国王送来的行装和派来的随员,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朝鲜土地。
依靠清国的马建忠,国王恢复了王权。为了报答清国皇帝向朝鲜派兵的恩情,国王立即向天津派遣了以赵宁夏为正使、金弘集为副使的外交使团,团员有李祖渊、李容肃和卞元圭。
使团一行比大院君乘坐的清国军舰“济远”号早一天,于19日抵达天津。他们现在已不是大院君派遣的使臣,俨然是国王的使团。赵宁夏、金弘集等一到天津,就会见了李鸿章,感谢清国派兵朝鲜,并讨论了大院君流放清国的问题。大院君在船上待了9天,于29日才得以与李鸿章会面。李鸿章身穿朝服,仪态威严,与张树声、周馥、袁保龄等清国高官一起接见了大院君。
“6月9日的兵变是怎么发生的?”
“因为军队给养没有按时发放。”
“主谋是谁?”
“不知道。”
“为什么说不知道?”
“兵变是我住在郊外别墅时发生的,国王把我召到宫里后我才知道,主管给养的官员因贪污军粮,已经有10来个月没有发军饷了。”
“难道朝廷不知道?”
“国王因为太相信官员们,所以遭此事变。”
“那为什么对贪官污吏放任不管?”
“今后会处罚的,给以降级或罢免。”
“对那天发动叛乱杀害王妃和大臣们的凶手为何至今不处罚?国太公说不知叛军首领是谁,这像话吗?我现在受皇帝之命进行调查,胆敢包庇他们不成?”
“对罪犯怎能不管,捕厅正在严密调查,将分别首恶和协从给以处罚。包庇这种非礼行为,朝鲜还怎能说是礼仪之邦!”
“在这样严厉的讯问中你还狡辩,是否要送到刑曹去你才说实话?”
“士大夫死不足惜,但不知之事怎能瞎说!”
“那天有人看到国太公在指挥叛军呢!”
“他是谁,请他来对质。”
“那人不在天津,如何叫他来对质?”
“为何偏听偏信?那人不在天津,名字总可以说吧!”
“国太公说不知叛军首领是谁,这不对啊!那人两次到云岘宫去报告情况,怎能说不知道呢?”
“叛军又不是一两个人,那天军民没有人不参加叛乱的,谁命令谁呀!”“你说不知道并不能减轻你的罪行。”
“我有无叛逆之心,自有律法明辨。若能和谋害我的人对质,我将不会遗憾。但若不能对质,将遗恨千秋。”
“几天之内别的高官还会讯问你。”
以上是李鸿章和大院君的笔谈内容。李鸿章要他交代叛乱的主谋,大院君眼望天花板说不知道,说军民全是主谋。可见李鸿章是事前接到叛乱的情报再接见大院君的。
在和李鸿章面谈中,大院君已有所觉察,几次要求李鸿章对质,李鸿章为了保护情报提供者,说对质的人不在天津。李鸿章的讯问结束后,大院君即要求与赵宁夏等朝鲜使臣面谈,但遭到拒绝。8月2日,周馥和袁保龄代表李鸿章又讯问了一次。
“在今天的讯问中若再隐瞒事实,将即刻移送刑曹,望你好自为之,吐露实情。”“快将我送刑曹去吧!我希望和告发我的人一起同场受审。若我隐瞒事实,甘愿认罪受罚。但告发者若是诬告,也应受法律制裁。”
“叛军在宫中残杀王妃和大臣,这是史无前例的叛乱。贵国是礼仪之邦,怎能听之任之,对他们不抓不罚?”
“这事不用贵国出面干预。这种叛乱天人共怒,是天下的耻辱。领相是我的亲兄,对诛杀我亲兄的人我怎能不管!王妃是国母,在家中是我的儿媳,她的仇我怎能不报!实在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还未来得及调查,一旦抓住罪犯,一定告知清国。”
“现在已经判明,此次叛乱都是国太公策划指挥的,为何总想推脱责任?”“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说过国王的父亲会谋反。这是难以启齿、不忍卒听的话,怎能用文字写出来!民间骚乱舍间或有之,但像此类伤天害理的悖逆之变,连畜生都不会干的。快别再让我写了,以免玷污了这笔和纸。”
他这么一说,旁边一直默然不语的马建忠开口道:“事情已到这地步,别再隐瞒了,快讲实情吧!”他在朝鲜已了解了事变经过,并掌握了确凿证据。
“我隐瞒了什么?要我讲什么?那天你在吴长庆的兵营举行宴会时,对我说我们没有搞好政治和外交,把国家的主权丢了。这种话你是不应该说的。现在我到天津来,你们说是皇命。果真如此,我完全可以自己来,何必要强迫我来呢?你们所说的皇命如果是真的,我为何还要受这种形式的讯问?”
对大院君的讯问就此结束。大院君认为,倘若皇帝的命令是真的,应当通过正当的法律程序和裁判。清国的高官们私自将自己扣押,他表示强烈不满。关于兵变的责任和弑害王妃的问题,他态度强硬,进行了抗辩。
但是清国的高官们已不相信他的话,认为他一直在撒谎和狡辩。此后清国皇帝下达谕旨,于8月16日将大院君护送到保定府,让他过起了流放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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