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雏凤展翅 《原来康熙》 进取台湾(2)
施琅不负康熙所望。施琅之被起用,体现了康熙宽广的龙的胸怀。施琅之用事,从他深刻体察康熙意旨出发,亦体现了康熙宽广的龙的胸怀。施琅早年随郑芝龙降清,父弟子侄均为郑氏所杀,郑氏比之为伍子胥,以为日后灭楚鞭尸之祸,俱在施琅。然而施琅非但未行报复,反亲赴郑成功之庙行告祭之礼,护送郑氏君臣登岸,赏赐并妥善安置投诚人员,严禁官军扰民。又宣布“蠲三年徭税差役”,“今岁应纳租谷十分酌减其四”。台湾欢声动地,万民安堵。
施琅次子施世纶乃清朝著名清官,小说《施公案》比之为宋朝包拯、明朝海瑞,此是后话。
台湾既平,康熙陛前发生了新的激烈争论。
部分大臣以台湾乃“海外丸泥,不足为中国加广”,主张“迁其人,弃其地”,将台湾居民迁回内陆,仅留澎湖作为东南屏障。
原来力主平台的大学士李光地一改初衷,也反对戍守台湾。他的理由是,“重洋之险,守则必设重戍”,设重戍一则加重内地人民负担,弹丸之地,得不偿失;二则必“固业”守将之子孙,“一旦濒海有警,隐然有夜郎自大之势”,会出现新的分裂割据局面。他竟荒谬地认为,不如“乘国威远播,畀其地与‘红毛’(按:荷兰侵略者),而令世守输贡,似犹永逸长安之道”。
天朝大国、老迈之龙的观点。
施琅,以及大学士李蔚、王熙等则坚决反对放弃台湾。
施琅上疏慷慨陈词:
“台湾地方北连吴会,南接粤峤,延袤数千里,山川峻峭,港道迂回,乃江浙闽粤之左护”,“东南之保障”,且“野沃土膏,物为利溥”,“人居稠密,户口繁息,农工商贾,
各遂其生”,“实肥沃之区,险阻之域”。一行徙弃,台湾居民势必“安土重迁,失业流离,殊费经营,实非长策”,而“中国东南形势,在海不在陆。陆之为患有形,海之薮奸莫测!台湾虽一岛,实腹地数省之遮罩。弃之,则不归番,不归贼,必归于荷兰。彼执其戈船火器,又据形胜膏沃为巢穴。这无异于借给寇贼武器,又资助强盗粮饷,请他们来侵犯我们!且澎湖不毛之地,不及台湾什一,无台湾,则澎湖亦不能守”。“盖筹天下之形势,必求万全,不要说台湾屯种可以少资军食,即使它是不毛荒壤,必借内地挽运,亦断断乎不可弃!”
大学士李蔚、王熙等奏称:“台湾有地千里,人民十万,弃其地,恐为外国所据;迁其人,恐奸究生心,应如琅议。”
这是注入了新鲜血液、进取腾飞的龙的观点。
这种观点已不再把中国之大势等同于天下之大势,而是在敏锐地体察世界之大势,把中国之大势放在世界之大势之中思考。
康熙带着凤的锐气(虽然他从龙的角度出发),因而较少天朝大国的陈腐,因而势必赞同后一种观点。
他说:“台湾弃取,所关重大,弃而不守,尤为不可!”
他转向李光地:“你恐台湾既拥重兵,尾大不掉,目下如何?”
李光地上前奏道:“目下何妨?以皇上声威,几十年可保无虞。”
康熙豪爽大笑,朗声道:“如此,且置郡县。若计到久远,十三省又能永保为我所有吗?”
康熙二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康熙正式批准在台湾设置地方军政机构的疏请。自此,台湾设一府——台湾府、三县——凤山、诸罗、台湾(澎湖直辖于府)隶福建省,设总兵一员、副将二员,驻兵八千,分水陆八营(澎湖设副将一员,驻兵二千),营各设游击、守备、千总、把总等官。台湾军政机构与内地完全相同,连衙署建筑也改变了台湾坐东向西的习惯,而如内地“衙门口,朝南开”。
同年十二月,郑克塽等奉旨到京,康熙说话算数,给予他们优厚待遇。郑克塽封一等公;其叔、弟分别授四品职、骁骑校等;刘国轩、冯锡范等授汉军伯,俱隶上三旗汉军,由户部“拨给房屋田地”。刘国轩“首先归命”,并劝郑氏“纳土归来”,受到康熙亲自召见和特别表彰,实授直隶天津总兵官。其他投诚武职一千六百余人,文职四百余人,兵丁四万余人,“有愿入伍及归农者听其自便”,均得到了妥善安置。同时归来的明朝宗室,也给予屯田牛种,安插定居。
台湾回到了祖国的怀抱,人心凝聚到了康熙的龙庭。康熙精神振奋,展纸而书,墨翔鸾凤,笔走龙蛇:
万里扶桑早挂弓,水犀军指岛门空。
来庭岂为修文德?柔远初非黩武功。
牙帐受降秋色外,羽林奏捷月明中。
海隅久念苍生困,耕凿从今九壤同。
“耕凿从今九壤同”,康熙此后像所有的开国之君一样,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迅速恢复和发展社会经济之上。朝政,接受各少数民族王公贵族的朝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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