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龙腾凤翔 《原来康熙》 龙的气魄(1)
据说,清朝宫廷彩绘中明显出现了龙凤合一的趋势:凤尾被移到龙尾上,龙爪似翼似爪;龙爪被移到凤身上,凤爪似兽似鸟。而彩画的规格依次为:金龙,龙凤,金凤,龙锦……
当日照中天之时,龙与凤结合了。龙文化的相对先进,决定了这种结合定格为龙。
康熙终于成为了龙的代表,他天经地义地继承了龙文化的一切,包括龙的意识。
然而世界,还是龙的世界吗?
十七世纪四十年代以后,沙皇俄国在东北、西北,形成了对中国的钳形包围。
特别是沙俄,在中国对黑龙江流域已行使有效主权近一千年之后的明末,第一次发现世界上有一条“土地肥沃、远非东北荒漠冱寒之地可比”的黑龙江而对其垂涎欲滴,多次猖狂窜扰黑龙江流域。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用父母的尸体搭成烤架来烧烤孩子们”,一冬天灭绝人性地吃掉了五十多名中国居民,“用火与剑蹂躏了黑龙江”。
康熙九年(1670年),沙俄使臣米洛瓦诺夫等来华。
他们在递交清政府的文件中荒谬声称:
俄皇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陛下皇威远届,已有多国君主归依大皇帝陛下最高统治之下……阿列克谢·米哈伊洛维奇陛下,必将爱护中国皇帝于其皇恩浩荡之中,并保护之使免于敌人之侵害,彼中国皇帝可独得归依大君主陛下,处于俄皇陛下最高统治之下,永久不渝,并向大君主纳入贡赋。
康熙仿佛是立于云端、气吞寰宇的巨人,望尘埃中口出狂言的跳梁小丑,唯有略现惊讶之色,微笑着轻轻叹口气而已。
康熙十五年,沙俄使臣尼果赖来华。时正值平定三藩战争之中。康熙以宽阔的胸怀隆重接待了俄国使团,于五月十五日、六月十一日两次在太和殿、保和殿茶酒款待,希望与俄国使团谈判解决中俄边界争端,要求俄国停止对中国的入侵,“归还逃人,勿启边衅”,而后,“两国方能修好,派使贸易”。
尼果赖等粗暴骄横,拒绝谈判边界问题,大肆吹嘘:“沙皇是天上的太阳,照亮了月亮和所有的星星。沙皇的恩德不但荫庇了俄国的臣民,而且任何国家的君主都受沙皇的荫庇,好像星星受到太阳的照耀一样。”无理要求清政府每年送给俄国四万斤银子和价值数万两的丝绸,以及“库存宝物”等。同时勾结在北京的耶稣会传教士,窃取大量情报。
尼果赖等回国前夕,康熙以俄使“行止悖戾”,“不娴典礼”,下令不给敕书。只令理藩院知会其云:“尔主欲通和好,应将本朝逃人遣回,另行简派遵行中国礼法的使臣前来,方许谈判贸易。”
沙俄则变本加厉,自康熙十五年到康熙二十一年,派遣大批哥萨克,调拨大量物资军火进犯中国东北。继尼布楚、雅克萨、楚库柏兴三个最重要的侵略据点之后,在黑龙江各条支流建堡设寨,修筑工事,步步为营地向前推进。
康熙十五年,俄军在葛蒌河建立侵略据点。
康熙十七年,俄军在精奇里江上游建立结雅斯克堡。
康熙十八年,俄军在西林穆丹河建立西林穆宾斯克;在精奇里江口建立多伦斯克。
康熙二十年,俄军在额尔古纳河建立额尔古纳堡。
康熙二十一年,俄军的侵略魔爪伸向黑龙江下游和沿海地区,建立了杜吉根斯克、乌第斯克、图古尔斯克、聂米伦斯克等。
他们以这些据点为巢穴,不断侵扰我索伦、赫哲、费牙喀、奇勒尔等各族居民,劫掠人质,强征贡税,勘察和开采银矿,“构乱不休”,“子女参貂,抢掠殆尽”。
康熙绝不能容许有人觊觎、威胁中国的神圣领土,侵扰蹂躏满族“龙兴之地”的东北边疆。他说:“罗为扰我黑龙江、松花江一带三十余年,其所窃据距我朝发祥之地甚近,不速加剪除,恐边境之民不获安息。朕十三岁亲政之后即留意于此,细访其土地形胜,道路远近及人物情性。”
自卫,是理所当然的,然而仅仅是自卫而已。
康熙以泱泱天朝大国,政和邦宁、万物丰炽,没有必要再起兵衅,去征服一个遥远野蛮的荒裔之国,这是典型的龙的观点。但是,几度接触,康熙明白:对无理之人无理可讲,要想巩固边防,长期保持天下太平、国泰民安的局面,只有首先诉诸武力。
一位美国历史学家后来妥切评论:“康熙不想征服俄国,而是要向俄国表明:自己有力量和俄国进行谈判解决。”
康熙二十年,三藩平定,以武力迫使沙俄公平谈判的问题提上了日程。
如果说,康熙早年的军事指挥风格仿佛是凤,仿佛撕破天幕的雷电、平地骤起的狂飙、奔腾翻滚孕聚暴风雨的乌云,那么,康熙此时的军事指挥风格则更像是龙,更像是夏日积雪的山、平静上涌的大潮、通体放光的大鹏在无垠的蓝天缓缓翱翔。
康熙二十一年三月,康熙前往盛京谒祭祖陵。之后,率诸王、贝勒、大臣等经抚顺、兴京(今辽宁新宾)、哈达(今辽宁西丰),出柳条边,“巡视边疆,远览形胜,省睹祖宗开创之艰难”,且“畋猎讲武”、抚绥边民、实地考察边防情况。
康熙一行行围射猎,于三月二十五日到达船厂(亦即吉林乌喇,今吉林市),在松花江畔,向东南望祭巍巍的长白山——那传说中满族的发祥地,满族始祖布库里雍顺降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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