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龙的困惑 《原来康熙》 毒瘤在扩散(3)
清醒,有时是一种不可言状的痛楚,事态已发展到如此地步。
康熙明白降谕:“朕以张伯行操守为天下第一,断不可参,手批不准。谕旨现在噶礼处。吏部所议是非颠倒。”
翌日,又谕九卿:“噶礼操守朕不能信。若无张伯行,江南地方必受其搜刮一半矣……互参一案,初次遣官往审,为噶礼所制,不能审出,及再遣大臣往审,与前无异。如果你等都能理解朕保全清官的良苦用心,那天下就能长享清平之福了。”
但九卿再议时仍不肯单惩噶礼,他们不再涉及二人互参具体内容的是非,而是各打五十大板,以二人“并任封疆,不思和衷集事,互相讦参,殊玷大臣之职”,拟议“均应革职”。
康熙只沉着脸,低声、但一字一字地说:“张伯行仍留原任,噶礼依议革职。”
噶礼贪污巨大,仅房产就有七十五处,地一百余顷,当铺十三所。他的原下属、太原知府赵凤诏亦得赃银十七万余两。
正在此时,噶礼之母、亦即康熙乳母,赴都察院控告噶礼与妻、弟合谋欲毒杀她,请以忤逆不孝罪将噶礼凌迟焚尸。她究竟是为自己奶大的康熙皇帝着想,还是为自己身家着想,不得而知。康熙则几乎是怀着感激的心情,立即以此赐噶礼自尽。
同时,辛卯科场案大白于天下,行贿受贿的一干案犯分别受到了斩、绞重处。
可叹的是,这班贪官至此仍在作弊。
主犯、原副主考赵晋被判斩立决,翌日,有报自缢身亡,谁知不久张伯行即奏报:“尸体与赵晋状貌不符,赵晋生死难明。”
又传说噶礼自尽时行贿买嘱,得以帛系未绝就装入了棺材,监绞官守候到半夜,阴风习习,帐帏徐动,孤灯明灭之间,忽然噶礼在棺材中开口道:“人都走了,我可以出来了吧?”
闻者大骇,劈其棺。噶礼霍地坐起来,但因耳目皆无,不知往哪儿走,监绞官怕事泄,一斧将噶礼劈倒,连棺材一起烧了。
康熙谕令张伯行仍留原任的消息传到江南,江南欢声雷动,士民纷纷在门上张贴“天子圣明,还我天下第一清官”的标语,焚香结彩、拜龙亭、呼万岁者至数十万人。另有数万人赴京师畅春园跪疏谢恩,愿各减一龄,益圣寿万万岁。
康熙没有表情。他毋宁说只有沉重和痛苦。
贪污舞弊已成为无法控制的瘟疫,从头到脚无孔不入,被侵染的肌体大面积大面积地坏死,溃烂。
短短几十年,前朝前代几乎所有的痼疾都重新发作了。
康熙末年,“各省钱粮亏空甚多”,“府帑亏绌,目不暇给”,私派浮于国课,差徭倍于丁粮”,“生民乏食,物价腾贵”,终于引发了朱一贵等大规模的农民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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