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犹太人》 寻找羊皮卷的航模 沟边那座坟茔(1)
○坟茔里的五个女人是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才去西天取经,结果死在了火焰山,就像咱东面偃师二里头的玄奘一样,只是五女子的事儿知道的人很少,而玄奘名扬天下罢了。
○我爸爸就从来不提犹太人那茬事了,听说国外有些犹太人承认黑人犹太人是犹太人,没有承认我们黄种人犹太人是犹太人,所以我爸爸现在也不承认是犹太人了,到哪儿都说自己是河南人。
○我不知道男女之间原来还有这么多美妙的语言,“亲爱的”、“我想你”,这些在我情感世界里想想都脸红的字眼,竟然被姚小毛写出来了。
○他家也有一套完整的羊皮卷,可他家把这一套珍贵的羊皮卷卖给了外国人,现在河南恐怕没有一套完整的羊皮卷了,我担心河南犹太文化链开环了,只怕要失传了。
第二天中午,我刚进晾瓦房就觉得气氛不对,姚小毛像叭儿狗似的笑眯眯地跟在我的屁股后面,热情得有点异常,组长叫他干活去,他说他肚子疼,老是跟着我,我不得不警惕了。
这家伙别是想女人把脑子真想出毛病了吧?我又不是女人。
我有些恐惧地问:“你想干什么?”他这才对我说:“求你办一件事。”我奇怪地想,我能帮他啥忙?给他再找个女人?我可没那能耐,本人还“旱”着呢。
我问:“啥事只管说,不过我可找不来女人。”
他忽然变得有些犹豫地说:“不是,不是这个……”
我更加警惕地问:“你吞吞吐吐恐怕不是啥好事吧?”
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像大战前的将帅,坚毅地说:“求你去女院一趟。”
我一愣,问:“干啥?”
他咬着嘴唇说:“给我女朋友送封信。”
我嘲讽道:“你这傻瓜脑袋,寄给她不就得了?”
他说:“兄弟,我不想让干部看到我的信,任何人都没有权利看我给女朋友写的信。我也想尽快得到她的答复,所以要让兄弟辛苦一趟。”
看来姚小毛要把这件事赖在我身上了。
本来我不想去,妈妈不让我在这个季节去女院,女犯人春光四溢,的确穿得太露,有的女人雪白的大腿和肚脐眼都暴露在外面。况且,我替犯人送信万一被大人发现,那就麻烦了,这叫私自为反革命送信。当时劳改队曾出现过犯人利用干部子弟私发信件,据说家长也受到了处分。
我心里矛盾了好一会儿,男孩的本能最终战胜了理性。
本来我心里早就急不可耐地想去女犯哪儿,好多天没见到犹太姐姐了,真的好想她,更想满足一下好奇心,去瞅瞅姚小毛天天吹嘘的那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到底有多“倾城”。过去在女院怎么没发现哪个女犯的才貌超过犹太姐姐,如今借今天的机会去瞧瞧也成,免得日后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点点头,接受了“党”的地下工作。
接姚小毛的信要避开别人的眼睛。晾瓦房还有不少在这儿乘凉玩耍的小孩儿,犯人中也有政府的耳目,隔架那边就有人。
我丢给姚小毛一个眼色,他马上明白我的意思,跟我出了瓦架向后走去,一直走到最偏僻的东头,才拐进瓦架格子里。我的心怦怦地狂跳了起来,觉得自己像电影里的特务汉奸一样,又看一眼前后左右,才小声说:“快把信给我吧!”
姚小毛却故作潇洒,大大咧咧地说:“谢谢兄弟为我跑一趟,此情日后必报。”我最烦他的这种劲头,又不能不理他,只好气哼哼地接过信。
信封是姚小毛用白纸糊的,却没有写收信人的名字,我没好气地问:“送给谁?”
“田江秀云。”他为了让我听清楚,故意说得很慢。
“啊———”我的头轰的一响,痛苦地叫出声来,晾瓦房里的空气变得稀薄,像看到了原子弹爆炸在眼前,姚小毛的面孔变形拉长,他那张娃娃脸不再让人同情了。
我惊愕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常态,一股醋意涌上心头,原来他女朋友就是我心目中的恋人———犹太姐姐,老田不就是犹太姐姐的爸爸了吗?
怪不得这小子如痴如醉,田江秀云当然是美女!转眼间姚小毛就变成了我的“情敌”。
“老田不是说他不是犹太人吗?”我着急验证道。
姚小毛说:“她爸爸不是犹太人,可她妈妈是嘛。”我想起了老田的解释。
这段时间总是想多看一眼犹太姐姐,而此时田江秀云已经在我心里燃烧了,她怎么可以跟姚小毛好呢?
“你让我送信也可以,可必须回答我的问题。”我不知道他到底了解五女冢多少谜底。
姚小毛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那五女冢坟包里埋的都是谁?”我求证般地问。
姚小毛说:“其实我也只是听倒淌沟村头的那个绝户老头说,土包下面除了你奶奶,还埋了四个年轻的河南女子,反正都是犹太人,而且这四个女子都上过学堂。当地人都说这几个女子胆子忒大,属于不太安分的女人。”我听了他的话刺耳,问:“她们怎么不安分了。”姚小毛说:“这还能不理解,比如衣服时尚,抛头露面,敢自由恋爱,关键是这几个女子敢公开说当时的官府独裁腐败,反正她们对政府不满,说百姓思想太封建保守,要向西方学习,要改变观念,要不永远只是少数人富裕。”
“她们是怎么死的?”我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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