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犹太人》 寻找羊皮卷的航模 沟边那座坟茔(3)
姚小毛的信在我的小兜里变成了烧红的铁块,烫得我心慌意乱。
怎么办?送吧?不行!这封信情爱的能量太大,恐怕没有女人能顶得住如此甜言蜜语,交给犹太姐姐的话肯定会把她的心彻底融化掉。不送吧!良心上过不去,你已经答应给人家送信了,怎么能食言呢?
我站在小桥上犹豫了好半天,才定定神决定送去,还是那句话,如果田江秀云真的也爱他姚小毛的话,那我就决不再把她当成我的梦中情人了,也不想认这门远房亲戚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过了石灰窑的第一道岗,门岗是一位管教阿姨,担负对女犯人的监管工作,看到我她便打招呼:“一乐,这么久怎么不来找你妈了?”我这才从情书的震撼中回到现实,忙说:“我妈在吗?”
监管员是湖南人,说话语速很快,她好像说妈妈在办公室,我没有听清楚也没有注意听,她的话音没落我已经走过了岗楼。
右面是砸石场,此时的砸石场在太阳暴晒下没有一个人。办公室和石灰窑头都在前面的坡上。北边办公室后面有一处用半截砖头和树枝搭建的更衣室,更衣室上爬满了莓豆、丝瓜等蔬菜作物,是乘凉的好去处。
天实在太热,我猜女犯们给窑火添加煤以后,都集中在北面更衣室乘凉去了。
我没敢贸然上坡去找寻田江秀云,上了坡很容易让母亲发现,可是站在坡下怎么找田江秀云?
一种说不清的胆怯浸泡全身,无法迈步。
身边有一处草席搭成的简易棚,这棚子是犯人值星员遮阳挡雨用的。年轻的女犯人值星员站在棚下一直冲我笑,看我瞅她,就热情地请我坐在棚下凳子上。
我受不了阳光的热吻,只好接受了女犯人的好意,快速地奔进棚下,紧贴值星员女犯人身边站下,一股与男犯人身上完全不同的气息灌进我全身毛孔,这气息给我的感觉新颖而温馨,使得我瞬间便不热不燥也不胆怯了。细瞅女犯人,她个头比我高不到哪儿去,年龄大概不会超过二十岁。嘴巴两头微微上翘,显得可爱,长相不难看也不敢恭维,引人的是一双奶子饱满得像要撑破身上那件灰黄色的上衣似的,从敞开的上衣领口可以看到她白玉般的酥胸。她浑身溢流的性感弥补了长相的不足。
我惊讶这小女子的奶子怎么这么大,她是流氓犯吗?女流氓的奶子都这么大吗?
我的小脑瓜猜测是不是因为这些女子发育得太成熟了,才不得已干了“流氓”事?
一丝凉风吹来,冷战后我忽然觉得有点恐惧她了,她不就是我曾经看到的那个光屁股女犯吗?我看到过她的光身子,心里也不免慌乱起来,赶紧转移目光。此时,“大奶子”已热情地将凳子塞在我屁股下,可我脑子里老是跳出她的身子,哪儿好意思坐,忙说:“不坐了不坐了。”
她是敏感的女子,看出了我的恐惧和不安,忽然问了一句大大出乎我意料的话:“你是不是看俺不漂亮才不愿意坐这儿呢?”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心里却说敢脱光衣服的女孩子是不是都这样热情?或许是想耍流氓?我慌乱而奇怪地望着“大奶子”,可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污浊,清纯得像一潭泉水。
我真糊涂了,又不忍心伤害她,就说:“你很漂亮,谁说我不愿意坐这儿?我现在还要请你帮忙上窑头,我有点事儿找田江秀云,叫她来这儿一趟。”“大奶子”脸上刚刚露出的灿烂立刻收了回去,嘴一抿,说:“哼,早就知道田江秀云比俺漂亮,你们男的……”
她没敢说下去,可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好找漂亮女孩!好在她没有拒绝我的要求,大概她一个人站在这儿好几个小时也没人说话,早被圈急了,嘟囔完便蹦蹦跳跳地奔向窑上去了。
“大奶子”的背影完全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那脚步很轻盈,反省自己倒像躲在棚子下一只不安分的小色狼,心怀鬼胎,不像一般男孩子那样单纯磊落。
一股股热浪从天上和地下向我袭来,望坡上,“大奶子”跑过去的地方在火焰般的阳光燃烧下,像是火龙王的脑袋,窑头口则像它的大嘴,那个装满了正在燃烧的煤和石头的大石灰窑炉冒着热气,这块土包在内外火焰的夹击下被烤煳了。它喷吐的高达几百度的热气将空气烧得颤颤巍巍,方圆几里路都弥漫着土地的焦煳气味,正像我此时燃烧的心情。石灰窑三天后烧过的石头会变成建筑用的石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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