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犹太人》 寻找羊皮卷的航模 犹太国的声音(1)
○“‘顺风耳’就是收音机,用一根线通到天上,就等于接到了弥赛亚的身上,再用一根线埋在地里,等于接到了黄河身上,就可以听到犹太国的声音了,当然还能听见毛主席的声音。”
○犹太人来黄河滩上千年了,记住,上千年了……知道吗?
○艾老头与沟南边的豫东逃灾的难民有什么不一样?传说他一生连老婆也没有讨到,在农村应该属于五保户。那个破窑洞常常有人坐着小卧车光顾,包括当时难得一见的红旗牌小卧车。这老头儿凭什么呀?许多人都看糊涂了,这叫什么事嘛。
扎着凶狠架势的姚小毛没有接招,看我勇猛地扑过去时竟然躲开了,我扑空后扭转身,他那黑红不定的屁股脸忽然又向我灿烂了,我诧异地望着他,那笑容显着很友好,没有一点儿讥笑的味道,我不得不停止了玩儿命攻击。
他先是丢掉了狰狞的嘴脸,然后笑眯眯地说:“瞧你少见多怪的傻样,那破飞机有什么好玩的?你不是老打听犹太人吗?也不用问犹太国在哪儿了,老祖先住的地方离这儿太远了,不过我会做收音机,有了收音机就可以听到老祖先那儿的人说话的声音了。”我怒道:“骗人!啥叫收音机?”收音机能听到老祖先那儿的人说话的声音?鬼才相信。”
“这回绝对不骗你,见过吗?就是老百姓说的‘顺风耳’。”
我明白了,心里当然知道那会说话的稀罕物,不就是好多人只是听说过却没有正儿八经见识过的怪物嘛!不过,那东西的确像顺风耳,看不到人却能听到人说话,真搞不明白人是躲在哪儿说话的。
我还扎着打架的架势就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可是,我已经信不过这家伙了,让我惊讶的是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说笑就能笑出来,我们已经撕破脸了呀,我不由得心生敬佩。
我本能地摇摇头。
姚小毛依旧笑嘻嘻地说:“‘顺风耳’就是收音机,用一根线通到天上,就等于接到了弥赛亚的身上,再用一根线埋在地里,等于接到了黄河身上,就可以听到犹太国的声音了,当然还能听见毛主席的声音。”
我不傻,假如能给我装一台奇怪的收音机实在是我天大的奢望,不管真假,这个蓝图够享用了,我没有理由不和平解决争端了。
我与其他小孩子不同之处在于转怒为喜的同时,能省悟一些做人处世的道理,此时我心里不得不说:原来人生还可以用微笑解决问题———太棒了,比拼命划算多了。
我放下了小拳头,问:“真能听见犹太国的声音?”他紧绷着脸,频频点着明亮的光脑袋,认真地说:“能收到犹太人的声音,里面讲的都是像马克思这等犹太人的故事。”我渴望听到犹太人的声音,只好又被这家伙唬住了,可我还是摇摇头。
“要是我再做不成,不用你说我就变成小狗,天天早晨叫你上学去。实在不行,你就去给田江秀云说我姚小毛是骗子。”
我已经觉察出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根本不信他会变成小狗叫我上学,可他提到田江秀云的时候我就信了,我知道要了他的小命也绝对不敢拿田江秀云来蒙人。我更干脆,断了他的后路,进一步锁定,说:“光说说不行,我们得拉钩上吊。”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拇指给我,他的动作非常潇洒坚决,我也用小拇指头钩住他的小拇手指,我俩一起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干就干,我俩下了土山,他去晾瓦房里找管教编造谎言过关去了,作为犯人只有说清楚这段时间到底干啥去了,才能免受处罚。我也知道他能蒙混过关,就放心地径自回家去了。
姚小毛并不是单纯是为了给我做台收音机,他透露说,他一直有个目标,就是做一对能与田江秀云通话的对讲机。
第二天一早,我急不可耐地找到姚小毛,问买啥零件,他说先不着急买,尽量让你少花点钱。我问大概多少钱?他说五块钱左右吧,还可以找点零件代替。
他想为我省钱,我当然高兴。
休息的时候,他果然去电工房找了一些废弃的小电机、控制器和空气开关,里面有漆包线、电线也有电容器之类的东西,又借了电工的电烙铁、松香和锡,然后将这些东西放在晾瓦房里。
我瞧着这些东西直皱眉头,问:“这玩意儿,行吗……还买什么?”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拧住下巴,一副成熟男人深沉的样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还缺几个关键元件。”
对他此时的做派我心里又反感了,“6•19”事件已经让我对他失去了信任,现在收音机能不能装成还是两可,你是摆啥谱呢?考虑怎么装收音机也不至于这么费劲吧,可我又没法说出口,心里气他,就开始揭他的疤:“那天为啥不跟我打架哩?”我想给他点儿难堪和刺激,让他清醒清醒,至少那天他是败军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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