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犹太人》 黄河犹太人也是河南人 惟有的古书(1)
○西天取经是投敌叛国吗?告诉你,犹太人会魔法,不仅能让自己变得好看,还会勾人的魂。不信你去瞧瞧,一群群社会上的人像看电影一样来劳改队看她,撵都撵不走。
○如果她黑点丑点或长得男人味浓点,起码别这么漂亮,这屁股也豁出去让她看了。男人的“秘密档案”怎么能让这么年轻靓丽的女犯人看呢?
○我伸出近乎哆嗦的手,拉了田江秀云就往办公室里拽,脑海里还荒唐地出现一个强人抢民女的形象。
○这套古书若被破坏了,黄河滩可真的找不到羊皮卷了,即使西天也没有这样古老的羊皮卷了。
中午,太阳洒下一层薄薄的阳光,天气暖和了一点。
妈妈上班了,我悄悄地趴在窗户上瞅着母亲出了家属院的大门,看妈妈走远,最后消失在邻居家加盖的厨房拐弯处后,才打开屋门。
门前除了两棵高大的白杨树外全是一排排青砖红瓦房。抬头看天空,西伯利亚干燥的寒流将蓝色的天空清洗得鲜艳透亮,像老田油画笔下的彩色颜料,那时的空气也像玻璃一样清亮透明,天上没有一丝云霞,麦子已经旱了。
铁路沟里响起了枪声,我猛然一惊,可此时的枪声不像犯人逃跑。
我知道爸爸专门组织了一个追捕小分队,只要听到枪声,追捕小分队和解放军立马就会奔赴车站和各交通路口,犯人在公安干部和解放军的围追堵截下,一般情况下都会成为瓮中之鳖。可是,追捕犯人的枪声应该很零乱,时远时近,而这时的枪声很有规律和节奏,我判断这时的枪声显然是管教干部在比赛打靶。
我猜测干部打靶的地方肯定聚集了不少拾弹壳的孩子,那刺激的枪声,那孩子们争抢的热闹场面,那能卖钱的铜弹壳和弹头里的锡,所有的欢声笑语对于我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此时,我对这些失去了往日的兴致。想起姚小毛,也许这家伙已经坐上小卧车迫不及待地赶到了五女冢,正雇用人挖寻羊皮卷哩。即使他现在不来,回家休养一阵子也会来,我心里不由得一阵狂跳。
过了小石桥便可以看到石灰窑了。太阳的光芒朦胧起来,感觉干冷,在背阴的地方,冻得很坚硬的土地还没有完全融化,刮在脸上的风像针扎一样刺疼。
走到女院大门口,朦胧的太阳不见了,天阴了下来,石灰窑排放的烟尘无法升入高空,只好徘徊在石灰窑的周围,空气也污浊起来,显得灰蒙蒙的。我明白这是由于大气压太低的缘故。
进入石灰窑便不再感觉寒冷,也看不到空气的污浊,心里就像脚下燃烧的石头,热腾腾的。
草棚下那个“大奶子”早发现我了,还没有靠近草棚她就喊了起来:“小石头,来坐一会儿吧,这里暖和。”我这才看到她的草棚变成了草屋,与夏天的草棚不同的是四周用木板、草和牛毛毡围成了一个独立王国,阻挡了风寒,又像碉堡一样四周留出了观察孔,以便观察外面的情况。
本来我想回避“大奶子”的,她的热情让我有些恐惧,怕她万一喜欢上我就麻烦了。可此时又不好贸然去找田江秀云,只好拿出一副好奇的神情打量她的“碉堡”。
她用草编织的门帘竟然还有规规矩矩的图案,这女孩年龄不大,却也手巧,看来女孩子们都有自己的特长,都不能小瞧。我已经打听出她叫江寒冰,属于政治犯,案情是她的父亲被镇压了,心怀不满,偷偷写了反动标语———“打倒某某某!”结果被关到这里了。
我能理解她,父亲被枪毙了,骂一句娘都不允许吗?人类的胸怀到哪儿去了?换上我恐怕还会玩儿命哩。
看得出,这女子不是心事很重的人,对人生还有点懵懵懂懂的幻想,也不像年龄大的犯人自寻烦恼地忧虑未来。还听说她到了劳改队这个新的集体中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当上了“改造积极分子”,她似乎把家庭的不幸全忘了,每天欢声笑语(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是年龄拯救了她,假定她三十岁时被关在这里,或者她是个心事很重的女孩子,肯定会被绝望的心情摧垮的)。
现在,我不忍扫她的面子,正好借机也打听一下田江秀云的情况。她挑帘让我钻进了“碉堡”。
屋内空间很小,刚够两个人转身,扑鼻而来的是煤气和女人身上香味的混合体。小屋中间是用旧铁桶改造成的煤炉,燃烧的煤炉将小屋照射得红彤彤的,显得温暖馨香。火炉旁是个木板钉的凳子,却用报纸糊得干干净净。令人欣慰的是屋内挂了一些毛线头和红头绳编织的小鱼小猫还有小虾米,四壁各有一幅从旧画报上剪下来的革命圣地井冈山风景画,延安的窑洞以及中国外交部长乔冠华在联合国大会上的照片。简陋的小屋给人一种家的味道。
我又发现了男女的差异。在西头的男院我也钻进过值星员的小屋,里面也有煤火,火炉旁堆满了煤,此外小屋臊臭味冲鼻,棚子里值星的犯人钻出来后,一脸煤灰,真不知道他是烧煤人还是采煤人,再看衣服,像下煤矿检查了一番工作。我心里感慨,相比还是女人好,不论在哪,都能把那里变成一个让人留恋的地方。
难怪西天取经的五姐妹比《西游记》里的四条汉子让我感动。
我感叹地说:“这小屋让你营造得太温馨了,简直像个家,只是煤气有点儿大,小心中煤毒。”
“谢谢,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她从心里笑了出来,仿佛每个毛孔都在笑,她说着将那惟一的小凳子推给了我。
“想家吗?”在小屋“家”的氛围影响下,我随口问了这么一句,不想却惹了麻烦,“大奶子”竟用哭腔说:“想,想死我了,也谢谢你,我今生今世第一次被一个男孩儿关心,你可知道一个坐牢的女孩儿的心是多么的孤单,多么希望被人关爱!谢谢你。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江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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