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犹太人》 黄河犹太人也是河南人 惟有的古书(2)
她的话和冰冷的名字相左,像石灰窑喷出的热气,吓了我一跳,怕她再有什么过头的举动,我忙解释说:“我刚才的话不叫关心叫问候。江寒冰,刚才的话你可不敢给别人乱说呀。”我心里发憷,假如她对别人说我进了她的小屋关心她,只怕别人笑我早熟想搞女人,母亲的巴掌还是轻的,万一田江秀云误解了怎么办?
女孩子就是比男孩子敏感,她忽而冷冷地说:“你是叮嘱小孩儿的?”
我一时不晓得何意,问:“哪儿有小孩儿?”
她一下子就点到了我的要害,说:“我跟你心目中的犹太姐姐年龄一样大,还用你叮嘱!”
她怎么就能看出来我对田江秀云有意思呢?满打满算我总共才见田江秀云三次,仅上次送信说过一次话,这个江寒冰怎么就能看得出来我的心思?我觉得我做得已经够隐蔽了,怎么就被她发现了,女人比起男人也许身上真的有特异功能。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最担心心中的秘密暴露,于是不安地问。
她冲我一翻白眼,说:“你的眼睛早告诉我了。”
我又算对女人了解了一分,心里叫苦,妈哟,这如何是好?可我不能承认对田江秀云有意,一承认就没法再找田江秀云了,这种话一夜间就会传遍整个劳改队。
劳改队是人整人的场所,哪里能容得了花儿一样的爱情,我意识到这里真的不是恋爱的地方,反驳道:“你真是瞎猜,我根本不了解田江秀云,怎么能说她是我心中的美女呢?”说完还故意轻松地送她个笑脸,转身不客气地坐在她的凳子上,手潇洒地伸向火炉上烤火。
江寒冰根本不为我的话所动,有些冲动地说:“你别打马虎眼,上次你来这里就是一心想找田江秀云,叫都叫不住你,我能看不出你心里装的是谁吗?可是,田江秀云未必是好人。”我算真服了江寒冰,眼睛和嘴巴都管用,看来斗嘴我还真不是她的对手,此时我最关心的是田江秀云怎么不是好人了,于是笑盈盈地问:“我觉得田江秀云跟你一样,都挺热情善良。”
江寒冰一脸酸相地说:“她热情善良?恐怕那是为了骗男人施放的烟幕弹吧,现在了解内情的人倒都说她是狐狸精。”我闻言不高兴地说:“江寒冰,我觉得你和田江秀云一样,都属于政治犯,人品上也都不错,都不会琢磨坑人害人的事,你背后怎么能随便说别人呢?”
江寒冰有些哀怨地说:“好,我到底是不是随便说她,你可以去砸石场看看,我才不说没根据的事哩。”砸石场怎么了?我莫名其妙,道:“这肯定有其他原因吧?”
江寒冰说:“当然有原因,你心目中的犹太姐姐在社会上曾经勾引过一个男人,现在那个男人快死了,好多人都说田江秀云勾走了男人的魂,田江秀云可是犹太人,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
我有些生气道:“江寒冰,我只是在《西游记》里看到过‘白骨精’,现在我去砸石场就能看到田江秀云是狐狸精吗?要说你长得也蛮漂亮嘛,别人漂亮怎么就与狐狸精连在了一起?”
江寒冰看我生气了,克制了一会儿解释说:“告诉你,犹太人会魔法,不仅能让自己变得好看,还会勾人的魂。你说说,犹太人是不是魔鬼。”她又悄悄地说,“我发现了她的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笑道:“她有啥秘密。”江寒冰神秘地说:“她天天打听一本古书,叫什么……皮卷。”我笑道:“《西游记》也是古人写的古书,古书怎么了?”江寒冰迟疑了片刻又说:“不是这些,她还想去西天取经,这不就是投敌叛国吗?她勾得那个男的好像非犹太女孩不娶。”
经过这一段的锻炼,我已经能应付问题了,于是学着那个革委会主任的话笑道:“我们的革命前辈不是也去西天取‘经’了吗?他们取回来了马克思主义。”江寒冰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换了一个角度说:“我说犹太人是魔鬼你怎么能不信呢?不信你去瞧瞧,一群群社会上的人像看电影一样来劳改队看她,撵都撵不走……”
这是真的吗?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我有些恼火地说:“别胡说八道了好不好?我也是犹太人。”
也许女人真的比男人反应敏捷,她马上说:“我是说犹太女人是魔鬼。”
我无法让自己相信她的鬼话了,也没兴趣听她念叨,望着江寒冰那张尖刻又不失少女天真的脸,忽然猜想她此时的心里如何看待我,是对我有好感才说此掏心掏肺的话,还是碍于我母亲是队长?
田江秀云怎么会是魔鬼呢?她该是犹太人的形象大使!
我告诫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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