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犹太人》 黄河犹太人也是河南人 黄河犹太人也是河南人(7)
父亲赢了。
他用了“革命的两手”,耗费了两天时间,总算做通了林素梅的思想工作。林素梅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也的确无路可走,父亲说的话是对的,惟一有前途的工作只能是参加革命,以后的实践证明,父亲指出的路的确是最佳选择。
林素梅动心了,征求林掌柜的意见,林掌柜明白女儿参加革命意味着什么,眼看大局已定,他将父亲叫了去,说话开门见山:“我不反对你们的婚事,更何况你石玉青现在也算有势力的人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假定将来你们能成一家的话,一定要去寻找你家那套羊皮卷。我还是那句话,我尽管人在天津,可我不能容忍河南犹太人消失在我们下一代人身上。”
父亲达到了目的,没什么可讲的,他感慨未来老丈人的犹太情结,点头答应后,就带了林素梅回了河南,加入到革命队伍中去了。从此,完成了终身大事的父亲,便将如何让黄河滩上的犹太人绵延下去之事,放在了心头。
这件事其实就是姥爷将犹太人情结注入到了父亲的身上,就像老田画家将犹太之魂打入到我的大脑一样。
部队里谁都知道父亲把未婚妻带来了,这话当然是父亲传出去的,林素梅举目部队都是陌生人,只有接受父亲的照顾,她便掌控在了父亲的手里,她没有什么选择,以后在组织的安排下,就与父亲结了婚。
父亲讲完了他一生中这段最辉煌的“战役”,夜已经深了,他抚摸着我的头说:“我讲的事是真实的,儿子不能不了解父亲,你要从父亲的经历中总结人生的经验教训,将来你也会痴迷某个女人,有时候老天不帮人,那就只能智取了。”我听了这个故事后不知道父母之间谁是谁非了,倒明白了犹太血统是父母婚姻的纽带,我不由得联想起了田江秀云,她是我今生痴迷的女人吗?是的,与父亲不同的是,我年龄还太小。
我在夜色中问父亲:“爸爸,咱家现在天天吵架,啥时候能像过去那样不吵架呢?”父亲的手慢慢从我的头上移到我的肩头,那只大手慢慢加力,我就半靠在了父亲怀中。父亲说:“男人和女人看问题很难一致,我愿意处分你妈吗?出了问题总得有人担责任吧,你妈也是中队领导,假如我处分别人不处分你妈,下一步我还怎么工作?同样,处分一个人就行的事,何必处分两个人呢?假如你妈顾全大局别吵闹,可以等以后取消处分嘛,可你妈不依不饶,单位和家乱得一塌糊涂。”
我绕过枝节问:“妈妈也是为你好,假如你答应不去耶路撒冷的话,妈妈就不再吵闹了。”
父亲摇了摇头说:“我知道问题的根在这儿,可是我还是要去,两年后我如果回不来的话,你就接着去!像五女冢里的你奶奶她们一样勇敢地去西天取经。”我惊讶道:“何必呢?”父亲说:“不为发财也不为荣华富贵,只为你身上有亚当与夏娃的血脉,这是根。我们再不去的话,我怕黄河滩上的犹太人不再记得耶路撒冷了。”我有点恐惧地问:“还找羊皮卷吗?”父亲说:“在河南找到羊皮卷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
我抬头看着黄河滩上的夜空,清亮的星星像老朋友似的与我眨着眼睛,我恐惧地想,耶路撒冷的星星认得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