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犹太人》 犯人画家 要寻俏 找女犯(1)
○小伙儿说,田江秀云是有犹太血统的女孩儿,犹太民族也是很优秀的民族,其智慧和艺术修养在田江秀云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我非娶她不可。
○传说这个小伙子彻底疯掉了,患上了当地人说的那种“相思病”,也就是想女人想得难以自制,精神上到了崩溃的地步。
○整个四平城几乎倾城出动来到女劳改窑,最终演绎成了一场现代版的“倾国倾城”风波,震惊了当地所有的人。这场风波很轰动,以至今天在这里还流传着一句话:要寻俏,找劳教(劳改)。
○我决定装作打呵欠瞌睡无意中碰她一下,只一下我就会满足,我狂热地想象这一下的瞬间我的幸福度肯定会达到人生的极点,我还会为这一触而幸福一辈子。
蓝衣人走后,阴冷的寒流却没有马上离开,让那层薄薄的雪迟迟没有彻底融化。
这是今年最后几天寒冷的日子了,季节让我领教了“二八月”的脾气真不可小瞧,因为我已经脱了棉衣,又不得不穿上棉衣棉裤才出门。
就在这天早晨,一个小伙子来到石灰窑的铁丝网外,声言向田江秀云赎罪来了。
小伙子长相白净,五官端正,他中等身材,一身蓝色的中山装,显得有身份和教养。他在冲动与迟疑的矛盾中走到铁丝网前,呆呆地望着那群挥汗如雨的女人。
突然,他不顾众人的眼光,一下子跪在了铁丝网旁,高叫:“田江秀云,我承认是我诬告了你。”他就是市房管局革委会孙主任的儿子。应该出现的姚小毛则迟迟没有露面。
用当地百姓的话说,孙主任的儿子属于书呆子,平时喜欢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看书,他也有条件,虽说还没有结婚,却有一套自己的住房,在那个年代这是一件了不得的能耐。小伙子最喜欢看有关犹太人的书籍,天天将自己封闭在小屋子里看世界犹太人风云录,时间久了就生出了犹太情结,就像后来的追星族一样幻想结交犹太人,他见人就感叹,你瞧瞧,犹太人向人类贡献了《圣经》(旧约),亿万信徒在这里找到了精神归宿;他们收租放债的“罪孽勾当”,奠定了商业时代的金融法则;他们以占世界人口不到百分之零点三之数量,获取了诺贝尔奖的百分之三十之多。无论在科学、思想还是文化和艺术领域中,无不闪烁着犹太人的智慧之光。马克思、爱因斯坦、弗洛伊德、卡夫卡、门德尔松、毕加索以及新闻通讯的鼻祖路透,还有许多国际著名的政治家都是犹太人或有犹太血统的人。
他自认为是犹太通,偶然结识田江秀云后才发现他那点犹太人知识远远不如田江秀云对犹太知识的了解。他奇怪地问何故,田江秀云说我就是犹太人。小伙子大喜过望,说早知道黄河滩上有犹太人,就是寻不到,没想到黄河犹太姑娘如此美丽动人,他发誓一定要娶这个美丽的犹太姑娘。起先,田江秀云很尊重这个有犹太情结的人,还曾经向他透露过寻找亚当与夏娃延续河南犹太文化的想法。不料,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伙子闻言扭头走了,田江秀云还没有闹明白怎么回事,第二天他已经将出远门的行头备齐了,并向朋友声言要陪田江秀云寻找大卫的故乡。田江秀云闻听此事吓了一跳,这怎么行?太鲁莽了,出了事怎么办?于是想疏远小伙子。
于是乎,小伙子开始饱尝碰壁的滋味,田江秀云搪塞说她年龄尚小,并且不打算西天取经了。小伙儿觉察出了田江秀云的冷淡,却更加狂热地追求,田江秀云急了,干脆拒绝与之交往,并且故意显示与别的男孩亲热,意在断了小伙子的念头。小伙子已经发展到了痴迷的地步,他无法承受失恋的打击,当他看到田江秀云与别的男孩有说有笑,对他就横眉冷对,相思变异出歹心,夜间就梦见田江秀云与别的男孩云雨交欢,他哪能忍受,于是诬告田江秀云,致使田江秀云蒙冤关进了劳改队。
现在,小伙子在来女犯中队之前已经去过公安局自首,他说:“你们抓我吧,是我陷害了田江秀云,故意的,你们怎么处罚,随便。”
警察问,你为啥要陷害她?小伙子说,因为她拒绝了我的爱。警察说好姑娘有的是,你找别人嘛。小伙子犟劲上来了,说,我这一辈子就爱她了,非她不娶。警察说,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小伙子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她是犹太人,我绝对不会再爱上另外一个女人。
因为小伙子是领导干部子弟,公安警察不敢做主拘留,请示了局革委会。局革委会打电话找来了小伙子的父亲,房管局的孙主任。孙主任听说儿子去了公安局自首,罪行是诬告陷害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子,当时就急了,你小子既然诬告了人家怎么能承认呢?真是书呆子!他立马赶到了公安局。刑警队长把他请到了队长办公室,并向他汇报了他儿子诬陷田江秀云的经过。
孙主任听罢,当即就拍了桌子:“这小子怎么能这样?人家不愿意跟你就算了,天下好姑娘有的是,这小子是……是不是胡说八道呢?”
队长赶紧说:“是嘛,这里肯定有问题。”
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怎么办呢?父母对子女哪能见死不救,总不能把儿子关起来吧?不关儿子就只好将错就错了,也就是说让田江秀云冤下去。
孙主任当即道:“我这孩子品行并不坏,大概是脑子出毛病了?”队长哪儿敢得罪孙主任,附和说:“这孩子可能是精神有问题了,不行的话您把他带回去检查一下?”孙主任当即带上儿子回去了。
后来,公安局革委会就以小伙子有精神分裂症为由,下令不再追究其诬陷问题,也就不再提田江秀云的冤案了。
可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画上句号,孙主任回家后就怪自己对儿子的婚姻关心不够,光给儿子批一套房子是不行的,儿子看书太多,大概“中毒”了,是该找个女人了,随后张罗着为儿子介绍了不少姑娘。
谁知儿子对田江秀云痴情不改,说,田江秀云是有犹太血统的女孩儿,犹太民族是很优秀的民族,其智慧和艺术修养在田江秀云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我非娶她不可。他父亲开始不买儿子的账,可托人介绍的姑娘来见面,儿子眼皮都不抬一下,孙主任意识到麻烦了,知道自己拗不过儿子,忙托人打听犹太人家的姑娘。谁知儿子说他就看上田江秀云了,别的姑娘是不是犹太人都不行。这可把孙主任气着了,只好把他关在家里,免得他再去自首惹事。没过两天更可怕的情况出现了,孙主任老婆泪落连珠地告诉他,儿子天天望着天花板,呆呆地发愣,嘴巴里还叫着田江秀云的名字,我瞅呀,八成要出大事。
孙主任闻言真吓住了,这岂不是变神经了吗?
都是自己咒的,我怎么养了个这样的儿子?从此打也不敢打,骂也不能骂,儿子已经到了这份田地,再向他施加压力岂不真要了儿子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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