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犹太人》 犯人画家 要寻俏 找女犯(2)
怎么办?老婆说,别再把他锁在家里了,他爱怎么地就怎么地吧!你瞅精神病症状真的出来了。
让孙主任料不到的是,儿子被放出来后直奔砸石场,当他认定其中身材最好的砸石女犯就是心爱的姑娘时,涎水流了出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汗流浃背,不时用左手捶一下腰背后,又艰难地扭动迷人的腰肢挥舞大捶,心疼得他隔着铁丝网大喊:“秀云,这都是我作的孽,不,不,不……要劳动改造的人是我,我要替你劳动改造。”
周围的人惊讶地望着他,吓得离他八丈远,他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喊到天黑也没戏,他干脆不喊了,直接找到管教干部,像叭儿狗似的乞求说:“是我诬告了田江秀云,她不是流氓,是我太爱她了,我一定把头脑里的非无产阶级世界观彻底改造干净,只是别叫秀云劳动了吧,让她回家吧!”
母亲已经知晓了这件事,猜测是父亲的战友做了工作,就不动声色地对小伙子说:“你天天在这里喊不解决问题,你若良心发现真心救秀云,就回去找你父亲说。”
小伙子神志还算正常,摇摇头,说:“我爹不听我的。”
母亲说:“你再与父亲好好谈谈。”
孙主任听说儿子还是痴心田江秀云不改,如今又天天扒在劳改窑的铁丝网上,他气得怀疑儿子到底是不是他的种,太脆弱了。
想归想,眼前的事还得摆平,他明白这样下去不仅影响不好,恐怕过不了多久儿子的精神非垮掉不可,怎么办?
美女,他见得多了,这是什么样的妖女人能把儿子搞成这样?于是,孙主任的电话就打到了我父亲的办公室,说:“老领导呀,我想去劳改队看看,取取经。”孙主任是我父亲在全国解放后带的第一批新兵,他转业到房管局后还常来劳改队看望老首长———我爸爸,这些年当了房管局革委会主任后忙了,就不怎么来了。这次特意打了电话说想到女犯中队看看去。爸爸知道他的意思,虽然说孙主任是自己招到部队上的新兵、老部下,可两个人这几年交往并不多,而且他现在是正处级干部,比自己级别高,父亲更不好说什么了。至于他儿子的事也没法挑明,就说:“你来吧,我安排人接待你。”
孙主任第二天就坐上吉普车来到了劳改窑。
四平城渐渐暖和了,风和扬沙也一块儿来了,白天已经能感觉出太阳的烘烤,寒气还在每天的早晨与晚上光临人间。
孙主任的吉普车顺道南路经西关,又经北关穿越陇海铁路,艰难地来到了倒淌沟。
倒淌沟的村民为了农业学大寨,将周围包括山丘上的大树全部砍伐,将倒淌沟周围一带全部改造成了梯田。麻烦的是这一带地势高,日渐干枯的黄河水灌溉不到这里,村民打了不少机井,原先打十米便能见到水,如今打四五十米还不见水,所有的梯田变成了靠天吃饭的旱地。也许是盆地的缘故,这一带雨水偏少,于是梯田慢慢就荒芜了,植被早已遭到破坏。倒淌沟虽说离市区仅隔了一条陇海铁路,却像两重天,气温明显比市区冷了许多,许多路面没有硬化,晴天黄土满天,雨天两脚黄泥。
一路颠簸,孙主任在车内被抛起摔下,摇晃得直想吐。当车子开进劳改队办公区大门前,他从车里钻出来握住我父亲的手说了一句大实话:“老领导呀,我看你还是搬到市区住算了,我负责解决房子问题。”
父亲笑笑摇摇头,说:“是不是路上不好走哇?这地方住习惯了感觉也不错,比市区的空气好。”
父亲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就没有跟他多客套,让劳改队革委会的一位副主任陪同他参观,地方由他选。孙主任提出去女犯中队看看,副主任说也好,凡是来劳改队参观的人都喜欢去女院看看,你来得也巧,女犯中队正准备搞“三八”文艺演出。
孙主任也直爽,开口就打听田江秀云的情况,陪同的副主任是个工农干部,说话更直率,张口就用赞赏的口气说:“你说的是那个会画画唱歌的女犯人吧?应该是她,那真是个难得的才女,难得难得,您瞅瞅,这些横幅标语都是出自田江秀云的手。”他指着女犯大院门前的横幅,赞叹说:“田江秀云的确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孩子。”
孙主任闻言只是轻轻地撇了一下嘴,他是初中生,在当时的领导干部中属于知识分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眼前这些工农干部,就没吱声。当他来到大礼堂听了田江秀云的二胡和风琴演奏后服气了。孙主任对文艺也不外行,对乐器更不陌生,内行一听声音就知道深浅,他当场改变态度,找到女犯中队的郑指导员商量说:“能不能做做田江秀云的工作,让她与我儿子结婚?”郑指导员机警地用眼光征询母亲的意见。
母亲并不反对田江秀云嫁给孙主任的儿子,但是以她对田江秀云的了解,预料田江秀云根本不会同意,就不去讨这个没趣,于是推托说,还是由组织上出面与田江秀云谈吧!
最后,郑指导员代表组织与田江秀云谈了,田江秀云果然不干,怎么说也不愿意。孙主任不甘心,又退一步说,让田江秀云与他儿子谈一段时间的恋爱,等他儿子精神状态好些了,再做了断也行。田江秀云还是不同意,说她没有那个义务。孙主任急了,使出了杀手锏,亲自上阵找到田江秀云说:“你只要答应与我儿子处对象,我马上就为你平反,给你自由。”
田江秀云笑了,她根本不吃诱惑,笑后脸色一变,对孙主任说:“如果我想以出卖自己获得自由,还用等到今天吗?比你官大的人有的是,也不用绕这个弯子了。至于你,明知是你儿子把我害到这种地步,不来主持正义却以此为条件做交换,这样的自由我要它干吗?告诉你,我甘愿把牢底坐穿,最后还能落个清白!”孙主任没辙了,这女子也太特别了,无奈,只好气急败坏地走了。
孙主任走了,看样子不会再来了,他可怜的儿子却又来了。
这时候,围观女犯人的老百姓并不太多,多数人是看个稀罕,女犯人一个个被防护用具包裹得那么严实,便觉得没趣,老百姓们看一会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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