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一个新发现。作为男孩的我与美女在一块儿心里舒坦，可色鬼是不是也……

    女犯们热情地将我围拢起来，她们似乎没有把我当男人，特别是一个看样子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犯人，老爱逗我玩，还给我讲故事。她的眼睛一只是双眼皮，另一只则是单眼皮，左脸上还有一个酒窝，最突出的特点是奶子大得像两座小山，还一晃一颤的，惹得我本能地老想去摸一下子，浑身一阵阵莫名其妙地战栗……不过整体上看，这个小姐姐也够上漂亮了。

    几个女犯们笑盈盈地问我几岁了，上学没有，功课怎么样，多数女犯问过以后嘻嘻一笑，就忙自己的事去了，惟有“大奶子”老是拉着我的手不丢，还不时惊叫：“你的鼻子好漂亮，哇噻，你还长了一个酒窝……太可爱了小家伙!”

    我喜欢女人，却又恐惧“大奶子”这样过度热情的女人，倒不是怕她的反革命行为，而是担心女犯的流氓攻击行为，年龄再小，我也是男人呀！

    意外的是所有女犯人始终没有一句不雅的粗话出口，女犯人中从没有人像男犯人那样老是喜欢讲流氓故事，包括被定流氓罪名的女犯人，她们总是喜欢讲诸如“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或者狼外婆小山羊猫呀狗呀这些浮浅的小儿科故事，我早把这些故事讲给育红班里的小孩子听了，可这些美女讲起这些故事竟然自己先被打动了，真让我怀疑这儿是监狱还是育红班，更怀疑她们的政治犯罪名是不是搞错了。

    她们多数以有文化自居，却又时常一惊一乍地赞赏会打毛衣或会绣花的女人手巧。

    整个下午我像徜徉在鲜花丛中，忘记了寻找犹太姐姐。

    犯人们开饭了，我也该回家了，金黄色的夕阳从铁栏间隙射进女号房，整个房间金碧辉煌。走到号门，我忽然发现紧贴号门的铺上，两个女犯在窃窃私语，我清楚地听到那个叫丽绚的女人正在向另一个女人感叹，男人的生殖器为什么见到女人就会变得那么粗大而可怕，一会儿又变得那样软小而可怜……我不由得扭头瞧她，她也敏感地发现我听到了她的私话，脸立刻像红透的苹果。

    我也为听见这样的极端流氓话而脸发烧，忙低头逃似的奔出了女号房。

    看来“鲜花”中的确也有另类的“花”，除此之外，我没有发现美女们任何流氓行为，更没有发现传说中女犯人用黄瓜或胡萝卜当“自慰器”的任何蛛丝马迹。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不少女犯人单纯得像个小孩，根本不像外人说的那么老到反动，我的心思也被女犯人牵住了，既然女犯人并不坏，我决定去认那个犹太姐姐。

    一场大雨过后，五女冢上的土已经干了。这里春天的空气清新宜人，夏天的空气则显得浑浊，令人困倦。正午时分，太阳火辣辣地射下来，大地万物仿佛热得昏厥，浓郁的空气压得女犯们喘不过气来。

    已经放学了，我去女院找妈妈要钥匙，并决定这次一定要找寻到犹太姐姐。

    火辣辣的太阳已经西斜，却依旧晒得皮肉疼，顺手摘下路边一棵小桐树上的大叶子遮阳，却无奈路上的热浪一股股地向我袭来。

    此时，我的心情也燥热难耐，一路上不安地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自己就搞不明白女院为什么老让我慌乱又有那么大的吸引力。马上要到“女儿国”了，想象着女犯们此时都在干什么，心里期待着享受着她们那一张张甜美的笑脸，这大概就是人生幸福的体验。猛然想到“大奶子”，她还会拉我的手吗？一股电流击得我全身发麻。

    “小石头放学了？”女院门岗与我打招呼时，我已经大汗淋淋地踏进女院了，迎面一股女犯人身上特有的清香气味儿将我包围，渗透我的心扉，那种气味让闷热和不安一扫而光，我兴奋、愉快，周身有一种难以言状的舒适感。

    女犯人也是刚刚收工回来，多数人还在屋子里收拾打扮，几个女人只穿了裤头和背心便出来了，有的女犯人袒胸露乳。看到我后，穿得太少的女人忙拿过已脱去的单衣罩上。

    院中的女人散落在通风的地方，却还是热得双颊绯红（那时没有实行规范化管理，犯人在院子里可以自由活动）。

    靠近大门的墙角有一处背阳的地方，一群女犯人坐在小凳子上乘凉，有的用折叠扇扇风，有的挥着芭蕉扇，还有人在织毛衣或做针线活，看到我来了，她们便冲我点头微笑。我发现她们笑得有些无奈和尴尬，因为作为男人的我看到了她们一些不该看到的“秘密”，比如没有收拾的脸，洁白的大腿，雀斑和疤痕。

    我还算有灵性的孩子，意识到现在不是赏“花”的时候，也不是寻找犹太姐姐的时机，整个“花园”已经被烈日烧黄了，变样了。

    我慌张起来，不敢再接受她们的笑意，低着头向号门口的办公室疾走，心说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五女冢前面的潺潺小溪和两边的草木里，空气才会清凉一些。

    刚走几步又不得不停了下来，号门口传来女人声嘶力竭的吵嚷声，抬头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犯人在号房门前拼命地脱去脏污不堪的劳动服，我认出来了，那女犯人正是“大奶子”，却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谁会想到年纪轻轻的大姑娘会真的脱光衣服。

    我傻傻地睁大眼睛瞧她，本能地期望看到年轻女人的肉体，当我看出来“大奶子”的意图变成现实时已经回避不及了，我平生第一次看到了一个女人雪白的屁股，白馒头一样的一对乳房，光滑的玉体，跟男澡堂里的男人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类人的肉体，让我浑身触电的异性肉体。

    我第一次被“高压电”打蒙了，泥塑一般傻了，好一会儿我才清醒过来，收回目光渐渐有了理智，第一感觉是痛苦，觉得我很流氓很罪恶，竟然在女儿国的众人面前看到了女人的身子，这不是地地道道的流氓吗？

    在我转身准备往院外逃跑时，又差点撞了一个人，一个女犯人用手捂着脸，长发埋了她半个手臂。

    真不知道上帝是怎么塑造人的，又怎样安排人的命运，也许是我的青春期萌生了，总之我没有迈动脚步，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的美态彻底打动了，而她打动我的部位不是她的脸，是她那晶莹如玉的脖子———简直太美了，我莫名其妙地停了脚步傻傻地瞅着她。她穿了一件白青色的衬衣，洗得发白的蓝裤子，我猜想她的脸蛋恐怕要让我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