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诸葛大名垂宇宙(2)
根据史书上的记载,刘备虽然尊重诸葛亮,但并没有一下子就把自己这点有限的家当交给他。诸葛亮出山后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出使东吴,去联合孙权共同抗击曹操。在这次外交活动中,诸葛亮表现出了处理实际事务的才能,这以后逐渐获得刘备的进一步信任。赤壁之战后,刘备任命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并派他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的驻军,同时征调三郡的赋税,来补充军需物资。
后来,刘备占领成都后,自领益州牧,大宴士卒,三国鼎立的局面至此完全形成。刘备升诸葛亮为军师将军,并代理左将军府的各项事务。
建安二十六年(221年)四月,刘备改元称帝,任命诸葛亮为丞相。诸葛亮以丞相的身份兼管尚书诸政务。
也就是说,诸葛亮经过三次提拔,才到了刘备集团中第二把手的位置。
《三国演义》是站在刘备的立场上说话的,所谓汉家天下是姓刘的天下,刘备虽然没落,却是根红苗正的高贵血统:中山靖王之后,当今天子查了家谱,都要尊一声“皇叔”。但即使作者如此倾向刘备,但从头到尾,我们还是看不出这个皇叔有什么太多的过人之处,为何曹操与刘备煮酒论英雄时要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如果实在要给他找点优点的话,也就是能够重用人才、礼贤下士——实际上他跟关羽、张飞桃园结义(小说中的说法,历史上可能没有这回事)也好,三顾茅庐请诸葛亮也好,当时他除了一个好的出身和一点名誉以外,没权没钱没兵没将没地盘,也很难说“下”士。
刘备与当时的另外两位豪杰相比较,更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如诸葛亮所言:“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诸葛亮对形势的判断是很清楚的,曹操与孙权的资本要比当时的刘备雄厚得多,那么,以诸葛之能,为什么要选择刘备这样的一个“主公”呢?
我们分析可能有如下的原因:
首先是曹操和孙权手下的能人太多了。曹操本人“挟天子以令诸侯”,自己做了汉丞相,尽管反对者骂之“名为汉相,实为汉贼”,但不管怎样,他已经是丞相,而且,曹操本人雄才大略,在其政治集团中,没有也不可能有另外的重要人物存在,没有进一步的层次区分,相互平级,与曹操等距离;孙权继承父兄之业,“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可以推断的是:孙权的“上进心”并不是很强,守成则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其文有张昭、鲁肃等人,武有周瑜、程普等人,也是人才济济——这两个集团都有一定的基础,但也没有适合诸葛亮的位置。
其次,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等人,志存高远,有匡扶汉室再统天下的雄心,这个政治理想与刘备口头所宣称的理想是一致的。而且,刘备本人志大才疏,手下除了几员武将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优秀的治国安邦的人才,大有诸葛亮的用武之地和发展前途。
再者,刘备虽然没有什么本钱,但却有皇室的血统和良好的声誉,也就是说,作为一面政治上的旗帜是足够的。以刘备之一穷二白,如能成就一番事业,则更证明了诸葛亮的经天纬地之才。而且,正如隆中对里所分析的那样,诸葛亮已经有了比较清楚的战略目标,成功并非是不可能的。
最后,很重要的一点是:诸葛亮是要等人来请的。诸葛亮既然自视甚高,那么是不可能轻易去投奔某个集团的。曹操已经建功立业,证明了自己的才能;孙权坐拥父兄的基业,周围文杰武雄——他们都不可能像刘备对诸葛亮那样求贤若渴、三顾茅庐的。
所以,各方面的条件和因素决定了来到这几间茅屋前的只能是刘备,诸葛亮可选择的机会和余地也并不大,他也只能跟着刘备入川建立蜀国,千古江山给我们后人留下的也只能是蜀中大地的武侯祠!
历史证明,刘备和诸葛亮是千古绝佳的君臣搭档。
刘备的性格比较宽厚仁慈,小说中的他动不动就哭鼻子,这虽然有演义的成分,但也说明了他没有其他帝王常见的猜疑、狠毒等毛病。作为一个一把手、领袖的角色,他对属下还是比较信任和大度的。他得到诸葛亮后说“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以及传说中的他与关羽、张飞的桃园结义,情同手足,长坂坡为了赵云摔阿斗等等,也说明了他是挺会收买人心的——这是刘备的长处,要是没有这个本事,那也只能编草鞋席子了。
刘备看人还是比较有眼光的,他认为诸葛亮是优秀的行政人才,他在世的时候,并没有让诸葛亮过多地介入到军事中来,多是以地方行政事务委托之,有点当年刘邦用萧何的意思。而且也是经过了几次提拔,才将国事托付的。
刘备与诸葛亮能够搭好班子,才华以及政治资源的互补等是很重要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人格上的原因。
在任何政治利益集团中,一、二、三号等主要人物都要保持一个微妙的权力格局的平衡。这其中,二把手的角色是很困难的:他要臣服于一把手的权威之下,还要充分显露自己的才华;太能干了遭忌,不行的话又保不住自己的位置,容易被下边的人取而代之。也就是说,要自保——防住上下两个方向的暗箭,还要出成绩——干好自己的分内工作,不能授人以柄。即便如此,综观中国古代历史,作为丞相之类的二把手人物的下场多不美妙。
再说,在一个乱世崛起的政治集团中,如果一把手弱,而二把手强,则更是一个充满变数的危险格局。二号人物挑战领袖权威的例子历朝历代都有,如太平天国中天王洪秀全与东王杨秀清之间的内讧就是导致太平天国失败的重要原因。再等到刘备兵败东吴病死白帝城,局势就更微妙了,原来的政治领袖驾崩后,朝廷重臣欺负孤儿寡母的例子就更多了,后世的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便是如此。
刘备并不是一个糊涂人。在白帝城临终托孤时,刘备明确表示出了自己对身后事的担心,这时的刘备集团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制约诸葛亮。刘备在永安宫病危,把诸葛亮从成都召来,托付后事。刘备对诸葛亮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这是刘备式的狡猾。诸葛亮的才华他是知道的,甚至“十倍曹丕”,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他心里更清楚。所以他欲擒故纵,先把话说到明处:“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刘备说这话,就把诸葛亮逼到了墙角,以他对诸葛亮的了解,再来这么一手,逼着诸葛亮表态。
诸葛亮流泪说:“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刘备这才又写下诏书告诫刘禅说:“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
从刘备的角度来看,他不放心和这么做有他的道理。但从诸葛亮的角度来说,刘备的这一手有点多余。
诸葛亮自始至终,都是以王佐之才自诩的,他从来就没有当皇帝的野心,而且,他与刘备集团打出来的政治旗号一直是兴复汉室——以曹操之奸雄,尚且不明目张胆地称帝,何况诸葛亮这样的君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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