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诸葛大名垂宇宙(5)
而对于西南少数民族,诸葛亮也采用了恩威并用的政策,打击为首的叛乱分子,同时尽量争取当地上层大姓,有的被起用为地方长官。从此这些地区的统治基本得以巩固,为蜀国提供了物质财富和兵力。例如脍炙人口的“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故事,就是其中的典型。
诸葛亮用人是很厉害的,如《杨洪传》里记载道:“始洪(杨洪)为李严功曹,严未至犍为,而洪已为蜀郡。洪迎门下书佐何诋,有才策功干,举郡吏,数年,为广汉太守。时洪亦尚在蜀郡。是以西土咸服诸葛亮能尽时人之器用也。”犍为人杨洪当时只是犍为郡太守李严手下的一个功曹,但由于杨洪的出色才干,地位得以迅速上升。当杨洪做到蜀郡太守时,而李严仍为犍为太守,与当时的顶头上司平起平坐了。再如何诋,原为杨洪手下的一个小典狱官。因为他才干出众,亦得到诸葛亮的迅速提拔。先后做到成都县令、郫县县令。后来,汶山地区的少数民族发生了不稳定的情况,诸葛亮又提拔何诋为汶山太守,汶山地区在何诋的治理下,很快就“民夷服信”。诸葛亮又先后派何诋出任广汉太守和犍为太守。杨洪因此开玩笑道:“你的马怎么跑得这么快?”何诋答道:“我是先生的故吏,怎么敢跑得比先生快呢。只是先生的快马没有加鞭罢了。”所以当时众人皆对诸葛亮的“尽时人之器用”而感到佩服。
但是,土著地主在本地总是容易养成党派势力,如果权力完全被地方势力所把持,那么中央就架空了,因此诸葛亮所主要依靠的,还是他所带去的荆襄集团的力量,对他本人的继承者也始终只从外来地主中培养。不仅籍隶荆楚的蒋琬、费祎因他的授意而相继辅政,就是降将凉州人姜维,也因为受到他的培植而成为蜀汉政权的最后支撑者。这虽因他们有相当的才干,同时也因他们是外来人,在益州没有什么亲党关系的缘故。
总之,诸葛亮治蜀期间,是用自身的品德、才干、威望和亲和力,成为益州集团与荆襄集团联系的纽带,将外来势力与本土势力融合在了一起,消弭了这两股势力之间的矛盾。他的公正廉明为时人和后世久久称道。
他用人准,人称其职。如上文所介绍的杨洪、何诋二人就是很好的例子,被称为“能尽时人之器用”。因为用人准,所以在人事安排上不会被怀疑滥用私人,因此当蒋琬、费祎等人接位时,虽然不是益州集团的本土人士,却并没有人反对他的这一安排,而蒋、费两人也的确未曾辜负诸葛亮的期望,在领袖岗位上做得很好。正因为相信诸葛亮的眼光,所以诸葛死后蜀汉政权内部并没有发生权力争斗,这对于整个蜀汉政权的巩固和延续是大有好处的。
他持法平,“赏不遗远,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势免”。诸葛亮从来不为个人私利滥用私权,定的法律连他的儿子、亲朋犯了都一样惩罚。比如参军马谡,深受诸葛亮信任,北伐军中马谡为先锋,违反节度丢失街亭,诸葛亮“挥泪斩马谡”,并以用人失察自请贬官。诸葛亮治蜀很严,但这个严是严明而不是严酷。所以他处罚别人,被罚的人没有什么怨言。严而明,能让别人信服于他。严而明之后是诚而信,他对人有一定的信任,但出了问题之后就严加处罚,决不宽待。
诸葛亮死了之后,“廖立垂泣,李严致死”,正是因为他的这两项特质所致。李、廖二人,因为诸葛亮持法平,所以虽然受惩却没有怨言,因为他用人准,不会浪费人才,所以相信自己必然还会受到重用。千古之下,还有何人能够做到诸葛亮这样?
陈寿在《三国志?诸葛亮传》中,对其评价如下:诸葛亮之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练,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
《资治通鉴》上评论说:夫水至平而邪者取法,镜至明而丑者无怒,水镜之所以能穷物而无怨者,以其无私也。水镜无私,犹以免谤,况大人君子怀乐生之心,流矜恕之德,法行於不可不用,刑加乎自犯之罪,爵之而非私,诛之而不怒,天下有不服者乎!诸葛亮於是可谓能用刑矣,自秦、汉以来未之有也。
诸葛亮自己的操守更是没得说。当初,诸葛亮上书说:“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诸葛亮死后,果如其所言。其身居高位多年,私人财产少得可怜。
我们将诸葛亮与同时期的另外一名政治家曹操相比较一下,或许更有助于我们了解诸葛亮的德行和才华。
后人给与诸葛亮与曹操的评价完全不同,一个大忠,一个大奸。但事实上,他们都是当时最杰出的政治家,是有许多共同点的。
第一,诸葛亮与曹操做的都是大汉的丞相,两人都有强烈的意愿要实现统一,并且都付诸了行动。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各地军阀割据一方。有的是聚士以自保于乱世,如刘焉、刘表等;有的乱世纵横,军阀劫掠,不过匪寇而已,如李傕、吕布等;有的欲闯出一番功业,千古留名,如孙权、袁绍等。以上所说的这些人,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混一宇内的念头,但即使有,也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相信过会实现,在行动上也没有为此而努力。只有诸葛亮和曹操是真正把统一当作最高的目标去追求,并且为之持续地付出努力。
第二,两人都切实控制着所在集团的实际权力,都具备废掉皇帝自立的条件,却都没有做到这一步,而是执臣节以终。
诸葛亮和曹操都明白纲纪——即中国传统文化中所谓的“礼”——对于政权稳定性,进而对于社会稳定性的重要作用。汉朝虽然已经名存实亡,但只要汉皇帝依然是刘氏子孙,他就依然继承着汉王朝的政权合法基础,绝大多数老百姓就会依旧认同这个中央政府,野心阴谋势力如果想要独立割据,就没有名义,也就有所顾忌。所以曹操才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奉诏命以讨不法”,师出有名。但如果他废汉自立,就失去了政权上的合法性,政治优势将不再存在。后来曹丕篡汉,是因为天下大势已定,时移世易了。而诸葛亮与蜀汉政权之间,面临的是与曹操差不多的问题。不同的是,如果他背叛蜀汉政权,后果将比曹操背叛东汉政权来得严重得多。
第三,两人施政的主导思想都是法家思想,以峻刑严法督责臣下。
汉政之弊,在于政宽而纲纪废弛。政宽则豪强大族林立,土地兼并严重,朝廷不能制止;纲纪废弛而皇纲不立,宦官外戚弄权,党争迭起,朝政遂无可救药。当时欲救此弊,最要者为行法家督责之术。曹操诸葛亮皆深知此意。故曹操“持法峻刻,诸将有计画胜出己者,随以法诛之,及故人旧怨,亦皆无余。其所刑杀,辄对之垂涕嗟痛之,终无所活”。而诸葛亮则“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
但两者却又有着截然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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