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拗相公饮恨半山堂”(3)
免役法是诸法中最好的一项。老百姓要服数年的兵役,甲去几年,乙去几年,丙又去几年,轮换来轮换去,很是劳民伤财。但如果甲乙丙合起来出钱雇佣丁将他们的兵役全给服了,则甲乙丙可以免去劳役安心在家务农,而丁有了这笔钱就足以养家糊口,完全可以脱离田地生产了。这是将征兵制改为募兵制,实在是一个良方,但到了后来也变了质。兵役本来只是几年的事情,结果免役法颁布后变成了一直要交免役钱,反倒相当于终身兵役了。
不仅青苗法如此,其他诸法也大都类似于此。实施过程中的出现了许多问题,导致好法变为了坏法。变法失去了富国强民之本意,变成了国家敛财、官吏升官的工具,自然民怨沸腾。
事实上,王安石的改革,其本意都是好的,确实是在为国家的富强竭心尽虑。而且,在实施过程中,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如果王安石能够注意政治策略,不那么激进,改正其中的缺点,发扬其中的优点,也未尝不能成功。然而这个“拗相公”,的确在这里发挥了他“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特色,不理会任何对于变法的“攻击”——不管是恶意的攻击还是善意的提醒,对实施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未能及时解决,一味地强制推行。结果好法变成了坏法,良药变成了毒药。
而诸如司马光等人,虽然也许并不怀疑王安石的个人动机,但对其刚愎自用的个性以及政治作风却极为不满,最终演变成对整个变法的全盘否定,以及北宋政治舞台激烈的党争——幸亏北宋的开国皇帝定下了不杀读书人的规矩,所以打击对手的手段基本上是降职、撤职,否则的话,以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则很难说会有多少人头落地了。
令当时士人和后世诸多历史学家和批评家所不能容忍的,除了冒险的政治改革外,还有另外两项。一个是他编撰颁布的《三经新义》,成为科举考生人人必读的经典。考生如果和宰相的见解不一致,则很难得中。而另外一个,则是他控制了御史台,使抨击朝政评论得失的舆论导向成为了新派打击旧派的工具。这两项措施,虽然在舆论上为王安石的变法提供了帮助,但同时也完全压制住了反对的声音。对于文化自由民主气氛极其浓郁的北宋士林来说,王安石的这种做法,是绝对不可容忍的。
就这样,王安石的变法遭到了以司马光为首的北宋士林的反对。而他为了抵抗这股力量,同时也为了大力推行变法,不得不大量起用新贵。而这些新贵,却是借用变法来谋取政治上的利益,并非真正是为了国家利益考虑,是所谓的小人。这些小人,作为变法的执行者,则彻底地毁坏了变法的本意。他们打着变法的幌子打击政敌,为自己谋求高位,最终连王安石本人,也被这些小人赶下了台。
随着王安石变法的实行,北宋的政治舞台上掀起了一场政治风暴。这场风暴几乎将当时的名臣要员全部席卷了近来,而且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这场风暴起始于对王安石变法是否有利于民的争论,但逐渐却演变成了党争——两大政治阵营的政治斗争。
我们来看看这两大阵营的主要成员构成,林语堂在其《苏东坡传》中曾列出了一个简单的名单,我们援引如下:
当权派
王安石(拗相公)
神 宗 (雄心万丈的皇帝)
曾 布(活跃的政客)
吕惠卿(声名狼藉,后出卖王安石)
李 定(母丧不奔,后弹劾苏东坡)
邓 绾(两面人,先后服侍吕惠卿和王安石)
舒 亶(与邓绾一同弹劾苏东坡)
王 雱(王安石之子)
谢景温(王安石姻亲)
蔡 卞(王安石女婿)
章 惇(后为苏东坡敌人)
吕嘉问(王安石手下的贸易霸主)
反对派
司马光(反对派之首,大史学家)
韩 琦(元老重臣)
富 弼(老臣)
吕 晦(第一个对新法发动攻击的人)
曾公亮 (脆弱人物)
文彦博(老好人)
张方平(元老重臣)
范 镇(元老重臣)
欧阳修(元老重臣)
苏东坡
苏子由(东坡之弟)
范仲淹 (伟人)
……
韩 维(出身世家,王安石的推荐者)
王安礼(王安石之弟)
王安国(王安石之弟)
上述的这张人物表,反对派的人物我们没有全部列举,括号中的介绍或评价也是原书的内容。林语堂先生一代文豪,他是极为推崇苏东坡的。在他的著作中,他显然是站在苏东坡的立场上说话的,但林先生不是史学家,这本书也不是史学著作,对林先生的观点我们不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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