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魔斗争 残疾是亚也的一部分
和健康的同学一起在东高生活了整整一年,亚也不灵活的动作总是显得特别引人注目。因此,亚也不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带着残疾的身体让人厌恶。
为了减少去厕所的次数,即使口渴难耐,她也尽量忍着不喝水。
转移教室需要时间,如果缓慢地把午饭吃完,就没有足够的时间为下午的课程做准备,所以她经常只能匆忙地吃上几口。
同时为了避免在走廊被一路小跑过来的同学们撞倒,亚也只能慢慢地一步步前进。
即使在走廊里不小心跌倒,尽管感觉很痛,她也总是面带微笑,对前来掺扶的朋友说:“没关系,不疼的。”
身为残疾人士的亚也,为了不给健康的朋友们添麻烦,每一刻都紧绷着神经,让人不由不担心她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但是,即使在艰辛痛苦的生活中,每当谈到学习或是有趣的话题而引起共鸣时,亚也和朋友之间就可以变得平等。只要有这样的喜悦存在,艰辛和痛苦就都可以忍耐。
和健康的朋友之间的接触,好处正在于此。
发病迄今已一年有余,病情恶化越来越迅速,距离普通高中生活的结束已进入倒计时阶段。与其麻烦身旁的人帮助,专门的设施或许更安全也说不定。
但是,如果放弃学业专心疗养,对于学习欲望倍于常人的亚也而言,就如同飞鸟被剪去了翅膀一样。
我明白,对亚也来说,失去这个生存目标的结果,必将导致精神上的全面崩溃。
听说即使专心治疗,也无法保证会恢复原状。既然如此,我希望她能掌握自己的人生,想办法从每天的生活中获取超越痛苦的快乐。
我和丈夫说,身为父母,我们必须竭尽全力予以支持。
即使有朋友或弟弟妹妹的帮助,亚也和普通人之间的行动差距仍然越来越明显。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逐渐增加,亚也当然就变得越来越不安。老是说自己好不甘心……还经常哭泣。
才十六岁,人生的方向就不得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好不容易,亚也接受了老师和朋友们的劝告,拼命找寻绽放光芒的未来。
每当此时,虽然告诉她:“身为残障人士,要有自知之明,现在重新开始还不晚。”但实际上我明白,亚也的内心总是不能避免地烦恼至极。
即使是思考或者念书时,都必须以残障人士的身体作为前提——更何况这个残障的身体还在不断衰弱恶化中。
亚也残疾的程度越来越严重。那么,她拖着病况极为不稳定的身体,去思考未来或是学习,究竟还有何意义可言呢?
亚也说:“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学习已成为仅存的机能。我现在就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将来可能瘫痪在床,到那个时候,我还能把什么事当作生存的目标呢?”
清楚地面对残疾这一事实,并且竭尽全力去做自身所能及的事情……这两点该如何结合在一起呢?
亚也的脑中总会一片混乱,因为她一直无法掌握自己未来的生存方式。
当亚也十六岁——也就是决心去养护学校的那年,关于残疾的问题,我们母女间进行过一次交谈。
——有人即使原本很健康,也会因为突发事故导致截肢或突然失明,生活即随之转变。
还有人虽然天生残疾,但日常生活却和普通人无异。
大家的生存方式各不相同,即使有很多人持有残障手册,残疾的程度却因人而异。
所谓“残障人士”这个词,是以四肢健全、能够正常行动的健康人为基准而制定的词。妈妈的个人想法是,这个词中还包含社会福利、社会教育等等恩惠和保护的意味。
想想看,每个有残疾的人,也都背负着残疾这一个重担。周围的人即使想伸手帮忙,却也丝毫无法减轻那个负担的重量。
妈妈现在虽然能帮你背负这个行李,但并不代表可以帮你分担残疾。
亚也由于生病而导致的残疾,只是在体内许多神经中,掌控运动的某一神经出了问题而已,其他的神经依然在健全地运作着。
如此说来,所谓残疾这个大包袱只是亚也身体的一部分,并不能代表全部。身患残疾的亚也不等于残障者亚也。主语定语的关键是恶疾,而不是残障。你可别忘了,亚也才是所谓的主语喔。
拥有健康的头脑和机能,就能够好好活下去。亚也只要有这个信念,其它事都可忽略不理,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过人生中每一段路途!
虽然和残疾之间的对抗今后仍将持续不断,但你要明白,这可不代表你要抗拒整个人生。
体会欢乐和喜悦,才能超越悲伤和痛苦,使自己不断成长。这个过程,就是所谓的人生。
今天先做好今天的事,每天哪怕只能做一件令自己感觉满足的事,心底也会获得同样的喜悦。
此后直至瘫痪在床的五年时间,亚也虽然对身体机能逐一丧失的残酷现实大感失望,但与此同时,她也用尽全力维持仅存的机能。
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绝不能轻易地死掉……
只要想到始终勇往直前,并且努力生存的亚也是我的女儿,我就感觉无比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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