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魔斗争 苦恼的学生生活
话题稍微追溯到比较久远的以前。
亚也恐怕已经不记得国中时代——她拎着沉重的书包,步行约一公里左右前往学校上课的事情。
一起上学的次女亚湖经常帮她拎书包,还时常提醒她注意要走马路内侧。
那时候的亚也,三五天就要请假去医院看诊,看到她每次吃饭后都要吃药,弟弟和妹妹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很奇怪:亚也姐究竟怎么了?时间一长,事实也解释了每个人心中的疑虑。
虽然幸运升上离家最近的高中,但一想到将来,亚也一直无法真正表现出喜悦的心情。
在亚也即将展开崭新的学生生活时,我觉得有必要向她的弟弟妹妹们透露病情的真相。
“亚也姐姐所患的病,是由于运动神经无法正常运作而导致的,是现在的医学尚无法治疗的一种恶疾。
“无论吃饭还是日常其他动作,都只能缓慢地、一步一步地完成。也就是说,亚也姐姐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帮助我们了。
“虽然亚也姐姐的行动机能将逐渐消失,但是,我希望大家有足够的耐心体谅她。
“从现在开始,亚也姐除了学习之外,还必须为了治疗恶疾而想办法。她既不能拿沉重的东西,也不能跑。遇到困难的时候,大家都要帮她一把。
“但是,恶疾并没有侵入亚也的头脑,如果大家在功课上遇到不懂的问题,还是可以像现在一样,尽管请教她,因为亚也的不自由只限于身体哦。”
“亚也总有一天会瘫痪在床。”
这句话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只能教导她的弟弟和妹妹们——如何面对身患恶疾的姐姐,思考自己能提供的帮助。
讲到病情相关的事,我一直拼命忍住快要掉下来的泪水。为了不使亚也受到伤害,同时也为了使她的弟弟妹妹们能够理解,我谨慎地用字遣词,一字一句地加以说明。
孩子们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认真听着我的发言。
单看亚也现在的样子,他们或许很难想象所患的竟会是那样的恶疾。而初次得知真相,或许对他们的心理打击也相当大。
良久的沉默,就连周围流动的空气也沉重了。
病情下一步会如何发展?
只要去医院治疗就会好吧?
亚也姐真可怜。
我们该做些什么才好呢?
大家各自发表感受和心得后,唯一能做的事,似乎只有小声地啜泣。
遇见他人有困难,就应该伸出手助他一臂之力。
看见朋友在哭泣,就应该开口问:“怎么了?”
如果有人告诉你他因为烦恼很想找个人倾诉,那么,你不就该好好听他说吗?
所以你们只要将自己心中温柔的那部分尽情表现出来就好。
如果能使姐姐感受到你们那种温柔的力量,对亚也而言,这就是最大的鼓励。也会让她拥有身为姐姐的体会,产生必须加油的信念和勇气。
孩子们由于年龄相仿,所以时常吵架。我一直因为他们为何不能成为好伙伴而伤透脑筋。现在看到孩子们温柔的另一面,我深深觉得他们都是好孩子。
我向上天祈祷,希望他们在此后的成长过程中,不要失去这颗温柔的心灵。
虽然我担忧亚也的病情只会更加恶化,但与此同时,我也在心底暗暗发誓——必须好好养育其他每一个孩子。
恶疾是亚也人生中严峻的转折点,对于我们夫妇而言,我们人生中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也才刚刚开始。
其后,亚也弟弟和妹妹们也加入照顾她的队伍中来了。
有时看到亚也张开双手撑着墙壁以保持平衡,以快要跌倒的姿势走在狭窄的走廊上,理加总会说:“借过一下。”再匆忙地穿过她的腋下。
而亚湖这时总会从背后传来一句:“小心一点哦!”说着便陪同亚也慢慢走路。
而吃饭时摆好椅子,扶着亚也来到饭桌前,则是身为男孩子的弟弟们所做的事。
无论是刚放学进家门脱了鞋、到自己的房间丢下书包、只穿着内衣进入浴室洗澡的时候,还是各自行动的时候,孩子们总不忘问一句:“亚也姐呢?”
大家似乎心有灵犀,时刻不忘关心亚也。
亚也现在在做什么?
亚也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不需要时刻担心这些事了。这真是令人高兴啊……
我相信孩子们已充分理解我先前的谈话,并开始以温柔的实际行动来表态。
“谢谢,谢谢。”
记不得亚也每天要说多少次谢谢了。
我和亚也一样,反复地说:“辛苦了,谢谢你们哦”,以此表达自己高兴的心情。
孩子们正健康地逐渐成长,总有一天会离开家门,走向社会,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
剩下独自在家的亚也,一定会感觉自己很悲哀,在羡慕弟弟、妹妹们的同时,内心充满屈辱的感受。
身为连结健康弟、妹和残疾亚也之间的桥梁,我深深感受到父母从中扮演的角色异常重要。只要父母怀抱坚定、不服输的决心,话题总是围绕家庭为中心,就一定没有问题。
“你们要好好念书哦,将来选一个能助亚也姐一臂之力的工作。”
“将来可不能丢下亚也姐不管哦,想方设法也要治好她的病。”
我清楚地感受到,在身为父母的我们的言传身教之下——亚也的存在已成为孩子们不断描述的未来目标里密不可分且异常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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