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魔斗争 形形色色的医生
反复数次更换医院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医生的素质。
在主治医生没有清楚掌握亚也的病情和状况前,我都无法安心——大部分的医生,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恶疾。
有鉴于此,明知这样说话太没礼貌,我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请教:“冒昧地问一句,您之前可曾诊疗过‘脊髓小脑萎缩症’”的患者?”然后,再将迄今为止发病过程详加说明,希望他们能尽早提出对策。
我无数次地告知他们:四肢僵硬、吞咽障碍、咳痰困难等等的危险情况,必须尽快采取万无一失的应急处置。
此外,我还请长年负责治疗亚也恶疾的医生——藤田保健卫生大学的山本纩子医生提供相关的资料,然后静待回复。
由于这次不是患者看诊,而是直接住院,因此最初的说明不可忽略。
我花了近十多分钟的时间向医生说明亚也的病情,如果不这样做,无法待在身边照顾亚也的我,内心势必会相当不安。
“请您放心,剩下的细节问题由我方和山本医生直接沟通。”听医生这么一说,我终于确定他们是愿意再深入充分了解亚也的发病经过的,这才放下心来。
如果对方的回答是:“您不必再多作说明了。”我必定会担心亚也在这里是否会成为牺牲者。
每当转换医院或是聘请新看护时,起初几天晚上,我如果不亲自去医院确认一下亚也的状态,就会担心到彻夜难眠。
某天晚上,亚也因为全身僵硬而无法入睡,不只是脖子和手足,就连胸部和腹部也都像铁板一般僵硬。
亚也痛苦至极,发出的惨叫声甚至在病房外都能够清楚听见。
“亚也,你撑一下,我马上叫医生帮你治疗!”我拼命帮她按摩僵硬的胸部和手腕,但却徒劳无功。
我急忙按下枕畔的电铃呼叫护士。
“发生了什么问题?”护士小姐终于来了。
“我一直没办法解决她的全身僵硬,拜托您请医生过来看看。”
“亚也你怎么了啦?很痛吗?没必要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嘛。”护士仿佛不知道亚也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以悠哉的语气说道。
“请你赶快叫医生过来看看!”我加重语气,护士小姐才终于小跑着夺门而出。
护士真的去找医生了吗?为何这么久了还不来?
亚也满脸通红,身体因为抽搐而弯成弓形,不管我怎么替她按摩都没有产生效果。
之前亚也回家住宿时,也曾经遇过相同的情形,最后是我们急忙拨打急救电话,请救护车送她回医院。而这次的情况和先前完全相同。
等了一会儿,医生终于现身了。
“怎么了?”
“拜托您想想办法帮帮她。”
“她现在胸口喘不过气,很痛苦!”
眼看医生只是在一旁呆立观望,我终于忍不住问:“请问您第一次为亚也看诊吗?”
“是呀,今天正好轮到我值班……请问,这孩子得的是什么病?”
这是面对痛苦不堪的患者该说的话吗?现在事态紧急,已经没有时间再让医生打听病名、好好思考如何解决了!
护士小姐一边翻开病历,一边告诉医生每次身体僵硬时该使用的药名。
“请帮她注射和上次一样的药物。”医生终于对护士下达了指示。
我反复地深呼吸,以调整狂跳不停的心脏,最后有气无力地坐了下来。
亚也如同神经被麻醉一般,安详地睡着了。
亚也在身体僵硬的同时,胸部的肌肉会因此阻碍肺部的扩张而产生呼吸困难。或许是留下后遗症的缘故,亚也现在不断地小口呼吸着。
我轻轻敲打床沿,小声问:“亚也,还痛苦吗?”
但是亚也并没有睁开眼睛。
注射后没过多久,医生交待护士几句话就匆匆走出病房。
他甚至没有替亚也听诊。
脖子上悬挂的器具,好像只是件装饰品一样。
我再度按铃。“亚也的呼吸还是很微弱,感觉是很痛苦的样子。麻烦你将氧气拿来。”
“我要先去问问医生哦。”
“打完针就匆匆离开的医生,问了有什么意义吗?”我当然知道没有医生的许可,护士不能随便给患者使用氧气。
但是,那个医生的话语和态度使我愤怒万分,因此,只得迁怒于护士小姐了。
如果是因为病情变化而找不到治疗方法,放弃是无可厚非的最后结果。但若是因为今天这种状况而导致亚也丧命,这样会让家属有多不甘心?
亚也现在一定和我拥有同样的心情吧?她并不是昨天或今天才刚住进医院的患者,迄今为止,我已记不得她换了多少家医院了。
所以,当自己身为陪床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应该详细打听驻院医生的个人情报,也应该事先与当天的驻院医生进行沟通。
晚上的护士小姐人数少之又少,再加上值班的尽是一些没经验的医生,夜晚更越发显得恐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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