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文化 飘香的巴黎
咖啡的原产地并非法国,然而咖啡文化却由法兰西民族带到这个近乎脱俗的境界,成了一种精神象征。在巴黎,即使到了深夜,街上的店铺早已关门,可是那些星罗棋布的咖啡馆里还是灯火通明、高朋满座。法国人无论日夜,总在没完没了地、海阔天空地演绎着其独有的咖啡文化。
巴黎的咖啡馆是最有人情味的地方,那些穷困的艺术家在这里买上一杯咖啡,就可以从白天坐到深夜,这里既温暖又安全,还可以写作画画。巴黎的咖啡馆是仁慈而宽容的,它从来不会因为你只喝一杯咖啡就催你早早离开,只要你愿意,凭着一杯咖啡,你可以一直待下去,这一传统一直沿袭至今。今天的巴黎仍然到处都是这样的咖啡馆,林立在街边,随处可见。塞纳河蜿蜒穿过巴黎市中心,河右岸是繁华的金融贸易消费区,左岸是人文荟萃、文化积淀深厚的拉丁区,那里集中了众多的咖啡馆、书店、画廊、美术馆和博物馆。
蒙巴纳斯大街、圣日耳曼大街和圣米歇尔大街上的咖啡馆在20世纪初达到了空前的繁荣,它们是全世界作家和艺术家心目中的圣地和精神家园。毕加索、海明威、左拉、凡·高、乔伊斯、弗洛伊德都曾在这里编织他们的梦想,度过他们的年轻时代。那些尚未成名,来自不同国家的贫困画家和作者会在温暖的咖啡馆中从早晨一直聊到黑夜,他们交谈切磋,相互影响,思想和激情常常碰撞出灿烂的艺术火花,创作出不同凡响的艺术作品。毕加索刚到法国时,囊中羞涩,靠那些尚不值钱的画作换取在咖啡馆的食宿。那善良的老板怎么也料想不到,他给予画家的人情关怀,日后竟会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海明威说过:“如果你有幸在年轻时去巴黎,那么以后不管你到哪里去,它都会跟着你一生一世。巴黎就是一场流动的盛宴。”
蒙巴纳斯街上的丁香咖啡馆是美国作家米勒、海明威,爱尔兰作家乔伊斯和西班牙画家毕加索经常光顾的地方。时至今日,那里还保留着海明威经常坐的椅子,椅背上的铜牌镌刻着他的名字。丁香咖啡馆有一道招牌菜,叫做“海明威胡椒牛排”。许多观光客游览巴黎时,总是少不了要去那里坐坐。
圣日耳曼教堂对面的花神咖啡馆和它隔壁的双偶咖啡馆是存在主义大师萨特和波伏瓦日常讨论和写作的地方。正是坐在花神咖啡馆临街的窗口,波伏瓦给她的美国情人奥尔格伦写下了那些热烈的情书。
在法国约17万座的咖啡馆中,不乏气派堂皇或古朴典雅者。尤其在巴黎,一些咖啡馆本身就是颇富历史传奇的名胜。在中世纪旧王朝时代,法国文化生活的重心是在宫廷。而到了18世纪的启蒙时代,文化重心开始转移到各种沙龙、俱乐部和咖啡馆。
巴黎拉丁区的普洛可甫咖啡馆就与200多年前影响整个世界的法国大革命联系在一起。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的思想家伏尔泰、卢梭、狄德罗,以及大革命三雄罗伯斯比尔、丹东和马拉等,都是这里的常客。当年,伏尔泰的几部著作、狄德罗的世界首部百科全书等都曾在这里撰写,还有大革命时具象征意义的红白蓝三色帽也在这里第一次出现。革命爆发的前几年,这里一直是热血沸腾、孕育风暴之地。据说发迹前的拿破仑也曾来此,还因喝咖啡欠账留下了军帽。后来,这里又是一流作家、演员、绅士、淑女们聚会漫谈的社交场所,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雨果、巴尔扎克、乔治·桑、左拉等,后来还以咖啡馆的名字创立了文学刊物《普洛可甫》。
因此,现在馆内保存下来的传统装饰、古董摆设以及各种文物特别丰富,馆内的格局与景物似乎都没有因时代的变迁而“焕然一新”,顾客仍旧是喜欢它的古典。
直到今天,巴黎仍有不少咖啡馆洋溢着浓厚的文化气息。如在巴士底广场附近的“灯塔咖啡馆”,就常有文人骚客济济一堂,谈论的还多是严肃的哲学论题。主事者是从巴黎政治学院来的哲学博士,而参与者也多自认为是“哲学家”,还真能体现法国人能侃的一面。尽管扯得可能离现实生活千里远,但热衷此道者还真多,有戴着珍珠项链的淑女,也有刚从菜市场过来的主妇;有西装笔挺的律师,也有居无定所的流浪汉。这个咖啡店陈设古旧而普通,前来者无非是寻求一种精神食粮,喝咖啡倒是次要了。
咖啡馆浓浓的文化气息就像从那咖啡杯里飘散出的香雾,嗅得到,还伸手可及,而聚会所形成的风尚近年不仅影响着巴黎,还带动斯特拉斯堡和图卢兹等地。据说这种潮流的复兴在于试图找回社区共同生活的意识和怀念传统的哲学文化。已经习惯了富裕和现代生活的人们,开始重新反思失落的许多人生价值,重品位、讲享受、追求自然和休闲的风气渐成趋势,而怀旧的浪潮亦盛行于西欧社会。过去那些咖啡馆常客的儿孙辈们,又一个个自觉不自觉地进到那按照传统风貌修复的老字号咖啡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