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战陕北毛泽东叱咤风云 围追堵截国民党损兵折将 坚定跟随毛泽东 诚恳相待见真情(1)
天黑下来,雨还在下。
饭后,人们在窑洞里开始架火烤湿衣服。
毛泽东坐在大炕上,炕上铺着地图;毛泽东凑在煤油灯下借着昏暗的灯光,用一个放大镜低头在地图上查看着。李银桥守候在毛泽东的身边,也在等火烧着了准备将湿衣服烘烘干。
因为雨天,柴草太湿,乍一烧起来只冒烟不起火,烟气弥漫得窑洞里对面不见人。
李银桥放下手中的湿衣服,想搀扶毛泽东走出去透透风,这时只听毛泽东被烟熏呛得大声咳嗽了两下,又听架火烧柴的阎长林叫喊道:“小李,你快扶德胜同志到外边去透透气!”
这时李银桥也已被烟熏呛得直咳嗽、流眼泪,听到毛泽东的咳嗽和阎长林的喊叫,便不顾自己一脚炕上、一脚炕下地伸手去搀扶毛泽东:“德胜同志,快出去透透气吧……放了烟,你再回来看地图……”
李银桥伸过去的手被毛泽东用力甩开,烟气中只见毛泽东用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好几处“△”和“○”,便扔下铅笔和放大镜,自己下了大炕,一边咳嗽一边扶着炕沿,伸着大手摸索着走出了窑洞。
李银桥手疾眼快地收拾了毛泽东扔在炕上的放大镜和铅笔,随即甩腿下炕,顺手又拿了条毛巾,大跨步地就往门口奔,临出门口还被阎长林善意地拍了一下胳膊:“机会来了,快去!”
外面的雨停了,夜空中布满了繁星。
一出门,一股清新凉爽的空气迎面扑来,使李银桥的心胸顿感舒畅了许多。
这时,已经站在院子里的毛泽东正在迎着冷风做深呼吸。李银桥快步上前,这时毛泽东又用力咳嗽了几声,随即吐出了一口浓痰。李银桥立即凑上前说:“李德胜同志,你的咳嗽早该好了吧?”
这是没话找话。毛泽东没理睬他,只抬手擦了擦仍挂在脸上的被烟呛出来的眼泪;李银桥连忙把拿在手上的毛巾递了过去,轻声说:“给,擦一下吧。”
这一次奏效了。毛泽东不动声色地接过毛巾,擦一擦脸,又递还给李银桥,然后便开始在院子里溜达。李银桥心中暗自高兴。这下好了,毛泽东终于“正式接收”自己了!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有不少积水,毛泽东借着星光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脚步时小时大,有时还要大跨一两步;李银桥悄无声息地跟在毛泽东的身后,也亦步亦趋地跟着走。
毛泽东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李银桥,便在一处干净些的地面上停住脚,昂首仰望着深邃无际的苍穹,不扭脸地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毛泽东终于同自己说话了。李银桥不管脚下有水无水,立刻立正了回答:“报告,我叫李银桥!”
“李——银——桥——”毛泽东这是明知故问,口气依然慢条斯理:“嗯,是哪几个字呀?”
“木子李的李,金银的银,过河的桥……”李银桥回答得很具体。
“金银的银——过河的桥——”毛泽东重复着问,“为什么不叫金桥呀?”
“金子太贵,我叫不起。”李银桥站在原地身子不动,只是脚下的积水浸湿了鞋子,不由得移了移脚的重心。
“哈哈,你很有些自知之明哩!”毛泽东说话变得热情起来,转身见李银桥脚下有水,又说,“别站在那里,快躲一躲么!”
李银桥这才移开了脚,走向干地,走向毛泽东:“刚才我没觉出脚下有水……”
“哈哈哈……”毛泽东又是一记爽朗的笑声,“你是哪里人哪?”
“河北安平县。”李银桥不再拘束了。
“父母干么事呀?”毛泽东随口一问。
“我爹拉脚种地,闲下来的时候倒腾点儿粮食买卖。”李银桥认真回答,“我娘平时在院子里操持家务,农忙时也下地干点儿活儿什么的。”
“我们两家很有些像么!”毛泽东显然高兴了,说话的口气也热情多了,“你喜欢父亲还是母亲啊?”
“我喜欢我娘。”李银桥的话也多了起来,“可我爹的脑子好使,多少账他也算不糊涂;就是脾气大,平时还爱喝酒,吃饭他净一个人吃,他吃馒头我和我娘在一边儿啃窝头;心里不痛快他还打人,净把我打到当街去!我娘好,心眼儿善良,待人也好,我喜欢我娘。”
“我们两家越说越像了么!”毛泽东更高兴了,“你母亲一定信佛吧?”
“你怎么知道?”李银桥惊讶地问。
“你说她心善么!”毛泽东笑了,“佛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么!”
“你,你娘也信佛?”李银桥好奇地问。
“嗯,她也信佛。”毛泽东若有所思地感慨道,“我也喜欢母亲哩,她心地善良,我小时候还跟她一起去庙里烧过香哩!”
“我小时候也跟娘去烧过香!”李银桥赶着毛泽东的话说,“有一次烧香的人太多,还差点儿丢了我,回到家还被我爹打了一顿!”
“后来我不信佛了!”毛泽东开始移动脚步,“你磕多少头,穷人还是照样受穷受苦。”
“磕头不如造反!”李银桥已经毫无拘束了,“有一次我爹打我,我跑出去一晚上没回家,后来他再也不敢使劲打我了。”
“是么,磕头不如造反!”毛泽东也说,“我小时候挨父亲的打,也是往外跑呢!还往水塘里跳,跳下去不出来,他也没办法……”
两个人越说越投缘,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在院子里转圈子。一会儿,毛泽东停住了脚,突然话题一转,问李银桥:“怎么样啊,你愿意到我这里来工作吗?”
李银桥心想——得,还真不好回答呢!怎么说呢?说假话根本不行,也不是自己的性格,说真话大不了挨顿批评,反正毛泽东的心胸宽、度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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