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岸边访民情深入土改 外线作战夺胜利西北告捷 杨家沟村初落脚 细微之处见精神(1)
1947年10月末,中央前委离开神泉堡向南,转移去米脂县的杨家沟。
米脂县因在中国历史的三国时期出了个美女貂蝉而闻名四方。这里的经济文化比较发达,历史遗留下来的封建势力也不小。杨家沟更是米脂县境内远近闻名的封建堡垒,是个大村子,住有200多户居民,有钱有势的人家就占了70多户。
李银桥和韩桂馨跟随毛泽东一家人,随着大家一起步行迁往杨家沟。离村尚有五六里路时,人们便见到一座座拦路搭建的石牌坊高高地耸立着,路两旁还竖立着许多石人、石马和高大的石龟驮石碑;这些代表着封建传统势力和历史文化遗迹的石刻雕塑群,一直排到杨家沟的村子里,向人们显示着这里昔日的威严与繁华。
走在路上的毛泽东,很注意看两旁石碑上面刻的字,有时还停下脚步认真端详。有一座石碑上刻的是秦汉时期流行的篆字,李银桥和韩桂馨都看不懂,也不会看这些古字,便请教毛泽东。
毛泽东先是看了看,然后又抑扬顿挫地读了几句,笑着对李银桥说:“这是一个相当于高小毕业程度的人。”
李银桥说:“那跟小韩阿姨差不多了?”
毛泽东回头对韩桂馨说:“银桥说跟你差不多哩!你是高小毕业的,如果生在那个年代,也要给你立个牌坊呢!”
听毛泽东这么一说,毛泽东身边的人都笑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哄逗韩桂馨;韩桂馨被大家逗红了脸,抱起小李讷跟江青走到前边去了。
毛泽东对大家说:“在过去,高小毕业就是县里的秀才了,中学毕业就是省里的举人,大学毕业了就是朝廷的进士哩!”
李银桥说:“那小韩阿姨就是我们队伍中的女秀才了!”
毛泽东带领大家继续向前走,边走边说:“我们队伍上的文化人太少了,以后要有计划地培养你们,有条件了,你们都要去学习。我们要尊重知识,尊重文化人;只要他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就要把他们吸收到我们的队伍中来。”
走着走着,毛泽东忽然压底了声音问李银桥:“你看小韩这个人怎么样?”
李银桥觉得自己和韩桂馨认识才不久,彼此虽是同乡,但也只是互有好感,并没有想到男女间的爱情之事。因此,他不假思索地随口答道:“不错!”
毛泽东神秘兮兮地看着李银桥,话中有话地笑着说:“你们都在我身边,可以多接触、多了解一些么。”
李银桥顿时明白了毛泽东话中的含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热流,低下头没有吱声;只是觉得毛泽东是自己的知心人,是自己完全可以亲近的人。
见到李银桥一副腼腆的样子,毛泽东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亲昵了,就像父亲对孩子说悄悄话似的又说:“你们多谈谈,互相多关心,多帮助,那多好呀!”
李银桥更加明白了毛泽东的意思,心里十分感激;但他内心深处也在想,小韩在延安认识那么多人,又有文化,和自己虽说是同乡,但人家愿不愿意同自己谈这件事,一时还摸不准呢……
进村后,人们见到路两旁既有整齐的砖瓦窑,也有破旧的土窑洞,从外观建筑上就可以分出窑洞主人的身份,破窑洞里住的肯定是贫苦的农民。
人们还看到,村上的土墙上用石灰和锅底灰刷了一些标语口号,内容有“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共产党万岁”和“毛主席万岁”,有一堵墙上还抄写了新颁布的《土地法大纲》的全文,这些都说明共产党在这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工作基础。
再往上走,人们更加发现村里的路原来是顺着山势修的。路两旁的窑洞顺着山坡由上向下修成了一排一排的,远处望去就像大城市里的一幢幢楼房矗立着。越往高处走,路两旁的砖瓦窑越多、也显得越整齐,这里显然是村上有钱有势的人的住所。
李银桥跟随毛泽东继续往上走,江青和韩桂馨带着李讷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大家走上一段像吊桥似的路,路面很窄,两边是深深的山沟;走过这段路,人们的视野豁然开阔起来,迎面矗立着一座油漆彩绘的高大门楼,门楼后面是一处铺着青砖地面的宽敞大院,院内正面一处窑洞的门窗上装着玻璃、罩着纱窗,宽大的门前还有个阳台,窗洞上方飞檐彩绘,颇有些城市建筑的风格。
周恩来已经先到了这里。他引导毛泽东一行人,依序参观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毛泽东一边看一边幽默地说:“这房子三面临崖,崖深数十丈,只有一条通路。房子北面制高点上有围墙碉堡,土枪土炮是难攻进来的。看来这家地主不简单,不但会剥削人,还懂点军事常识哩!”
周恩来介绍说:“这家地主的儿子是个留学生。”
毛泽东笑着说:“我说么,这房子造得这么洋气!”
进到“洋房”里,人们才发现这些建筑其实是中西合璧。大家在外面看到的只是一道装有玻璃的走廊,里面仍然是窑洞式的建筑结构。只是中间的部位比较突出,东西两侧的厢式窑洞稍有逊色而已。
周恩来说:“大家就在这里住下吧!”
毛泽东问:“怎么个住法啊?”
这时,已经走进院里来的任弼时给大家分配了住处:东面的六孔窑洞归毛泽东使用,西面的三孔窑洞归周恩来。
毛泽东又问:“弼时同志住到哪里去呀?”
任弼时回答说:“我住另一个院子里,不远。”
就这样,院子东面的六孔窑洞分别住了毛泽东和江青,李银桥及卫士组的人,韩桂馨和李讷住在第三孔,紧挨着作为毛泽东办公室的那孔窑洞。
在这里,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大家庭。
转眼进入了11月份。陕北高原的秋末冬初时节,天气已经很具寒意了。
韩桂馨开始给李讷准备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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