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弱者的尊严》 第三部分 第六章:一根铁棍引发的血案(2)
毛鸿喜一下清醒了,冲出医院,拨通两个电话:一是当地派出所,请求保护案发现场,进行实地侦查;二是请运城市公安局法医来做尸检。
尸检并不复杂。法医的验尸报告有密密麻麻两页纸,最后这样写道:
……根据尸检及病历记载,死者屈爱强头顶有一1cm长的裂创,边缘有挫伤带,创伤深约5cm,达左顶叶内。该损伤引起颅内出血,颅压增高,脑组织广泛软化、坏死,并有大量凝血块,引起小脑扁桃体疝、大脑幕上疝形成,进而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结论:屈爱强系左头部损伤造成小脑扁桃体疝,大脑幕上疝引起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普普通通的日子,只因邻里间拌嘴吵架,居然横飞灾祸,毛鸿喜家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尸检结束,毛鸿喜立即拿着法医的验尸报告,再次上派出所了解案件侦查情况,决定打官司。而这一场本来简单纯粹的命案官司,变得错综复杂,成了正义与邪恶之间、人性与非人性之间的激烈较量……
案件其实并不复杂,也有物证人证,但由于毛鸿喜遇到的这位邻居不是一般人,而是懂行的公安局领导了,所以,这个案子成了后来轰动一时的大案要案!
我们来看看栗家这一头:栗天刚那天回家一看现场,职业的敏感马上让他意识到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将制造命案的妻子狠狠地骂了一通。早已吓得魂飞胆裂的妻子,又见丈夫如此臭骂自己,伤心得直哭。
“爸,你就少骂一句妈吧!事到如今,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总不能让妈这么大年纪去坐牢吃官司吧!”儿子栗鹏提醒父亲。
“是啊,老栗,你快想想法子,你、你可不能让我坐牢去啊……”此刻的丁银凤再不像平时那么神气了,两眼挂着泪珠直乞求丈夫。
“我能不知道吗?行了行了,你们别再吵吵嚷嚷,让我想想……”栗天刚一肚子气,坐在那儿猛抽着烟,脑子不停地飞转着……
“有办法了吗,老栗?”老婆见丈夫憋着心气抽烟,不敢大声地问。
栗天刚突然把烟蒂一掐:“我想跟他私了……”
“他吃这一套吗?毛鸿喜可是劳动模范、人大代表!”
“狗屁!劳模、人大代表就不是人了?”栗天刚瞪了儿子和老婆一眼,“先弄4万块试试看。”
“只要不让我坐牢,老栗,就是8万咱们也给他!”丁银凤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栗天刚瞥了她一眼,气急道:“你开银行了?你这次给老子闯的祸比天还大,知道吗?”
丁银凤“哎哟”一声,瘫在地上又大哭起来。
“行了!”栗天刚怒吼一声,吓得老婆再不敢吱一声。
栗天刚手一甩,匆匆出了家门——他要去办重要的事情……
毛鸿喜这边这几天的事也特别多,就在验尸报告出来后的第二天,一位陌生人找到老毛:“你老婆死了,是件不幸的事。可人毕竟死了,你再告状也没意思。你们跟栗家紧挨着住,以后还是好邻居嘛!”
毛鸿喜有些警惕,反问来人:“你这话啥意思?”
那人笑笑,说:“俗话说,和和美美,日久天长,你们两家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呢!老栗这人在平陆上上下下都很吃得开,你与他好生相处,他绝不会亏待你老毛的。”
毛鸿喜鼻孔里哼了一声:“他是不会亏待我,连我好端端的老婆都被他家戳死了,多好啊!”
来人见与毛鸿喜话不投机,便干脆挑明了:“老栗那边的意思是,你老婆的医疗费和办丧事的钱全由他出了,另赔偿你家4万元,怎么样?”
“4万元?你以为我老婆是啥?一条人命哪!你告诉他,就是40万、400万元我也不会与他私了的。杀人抵命,由法律来解决!”毛鸿喜一字一句地明白告诉来者。
另一头的栗天刚得知毛鸿喜的态度,冷冷一笑,心想:咱们走着瞧吧!
毛鸿喜当干部多年,大小也领导着一个国营林场,多少知道些如何把致妻子之死的罪犯绳之于法的程序。因此他先是找现场证人,证明当时丁银凤用铁棍击死屈爱强的事实。同时又找到公安部门要求将犯罪嫌疑人抓起来。可是几天过后,却不见动静。邻居栗家照样该过什么日子还过什么日子。毛鸿喜便找到县人大领导,老泪纵横地陈述自己的要求。县人大王主任听后很气愤地说道:人命关天的事,怎么可以拖啊?说着,当即给在家主持工作的县公安局张政委打电话,追问为什么公安局不动手将嫌疑犯抓起来。
平陆公安局决定对犯罪嫌疑人采取措施了。可到底是丁银凤还是栗鹏从房顶扔下了铁棍造成了毛妻之死,公安局一时没有现场证据。所以公安局方面要求毛鸿喜协助取证。
毛鸿喜虽然也是事发当事人,可在妻子被铁棍击打那一瞬,他并没有看到。只有那些看热闹的邻居看到了。于是他含泪走访众邻,终于有两人愿意出面作证,说他们清清楚楚看到是丁银凤扔的铁棍。
毛鸿喜随即拿着这两个人的证言送到公安局。
几日后,公安局张政委和公安局副局长陆大明(此为化名)在单位办公室内与栗天刚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谈话。
“老栗,事情你肯定都知道了。县委、县政府对此案非常重视,县人大领导也催办了几次。公安局不得不对你家银凤采取一些措施了。这个案子因为涉及你,所以我们局里压力也是很大,我们几个也有难处,请你理解和配合。否则事情可能更难办了!”张政委的话沉重里有几分无奈。
陆副局长则气愤地直敲桌子,对栗天刚说:“毛鸿喜有理啊!他不光告你,连公安局都告上了!这个毛鸿喜,我们公安局怎么啦?公安局的人还不比他懂法?”
栗天刚一言不发,静听着两位与自己每天工作在一起的同级领导和同事说话。
“老栗你有什么想法?”张政委问。
栗天刚不能不说了:“我没有啥,你们该采取啥措施就采取吧。”
到底是公安局纪委副书记,基本觉悟还是高的。张政委朝他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的问题是,毛鸿喜报案说是银凤作案致死人命,我们公安局获得的证词是你儿子小鹏说铁棍是扫下来的。这扫下来和扔下来,从法律上讲,性质区别还是蛮大的。老栗这一点你得弄清楚啊!”
“我知道。”栗天刚欠欠身子,“铁棍确实是银凤一气之下从房顶上扫下来的。”
见同事肯定地说了这句非常关键的话,张政委和陆副局长对视了一下,什么话也没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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