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弱者的尊严》 第三部分 第六章:一根铁棍引发的血案(3)
“老栗,看来银凤要吃点苦了。”张政委岔开话题,对栗天刚说。
“你们该采取措施就采取吧。不过,不要吓着了银凤,她神智有毛病……”栗天刚说完,用恳切的目光看了看两位同事。
“这一点你放心。有你老栗在,我们哪能不照顾点情面呢!”张政委和陆副局长朝他笑笑。
隔日,警车开到栗家。民警在拘留丁银凤时没有给她戴上手铐,而是像医院接病人似的客客气气地把她接到车上。这一点毛家和邻居们都看在眼里。不过,大家可以理解,毕竟丁银凤男人是公安局的领导嘛!
丁银凤当晚被送进公安局滞留室关押起来,由4名女警察看守。不到1小时,栗天刚出现了。他向4名女警察使使眼色,说:“陆副局长让我来做做她的工作,你们出去吧。”人家是领导,咋办?4名女警察面面相觑,只好退出。
这一夜,栗天刚没有出过滞留室,与妻子度过了特殊的一夜。
据后来丁银凤交代,她与老头子谈了几句非常关键的话:
“他们要审讯我,我该说啥呀?”
“你说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
“可人家如果硬要我说怎么办?”
“他们敢拿你怎么样?真是的!实在顶不住,你就照小鹏说的,铁棍是扫下来的……”
“他们能信吗?”
“他们不信,谁拿得出证据不是扫下来的?只要你不改口,没有人会捅破的!”
果真,第二天公安局的人——丁银凤基本都认识他们,开始审讯。丁银凤哭哭啼啼,就是金口不开。“算了,算了,下去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审讯人员挥挥手让女警察带丁银凤出了审讯室。
而栗天刚父子其实此时就在另一间屋子里监视着整个审讯过程。
平陆县公安局看守所没有女子监号,丁银凤只能异地关押到附近的芮城县去。张政委和陆副局长安排两名女警察负责押送,可她们在上警车时,发现她们的领导——栗天刚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押送的吉普车里,而且驾驶员座位上竟然是栗的儿子栗鹏!两名女警察不知如何是好,嫌疑犯一家3口,执法的她们反倒成了少数。
“放心,你们问问陆副局长,是他安排的。”栗天刚努努嘴,两位女警察回头一看,可不是,陆副局长就在她们后面笑呵呵地站着。
“你们放心去吧。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有领导的话在,她们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荒唐事从现在起就多起来了!局外人根本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先说毛鸿喜这边——
先前不是有两个证人证明“铁棍是丁银凤扔下”的吗?可转眼丁银凤关押才两天,毛鸿喜掌握的两个关键证人突然改口,说自己当时只看到毛鸿喜的妻子突然倒下,却并没有亲眼看到铁棍是谁扔下的。
没有证据,凭什么抓丁银凤?杀人凶手不就可以放出来了?妻子一条命白白丢了?毛鸿喜急得嘴上直起泡。他每天一次次跑有关领导和部门去诉说,回答他的都是“重在证据”。可现在没有了证人和证据咋办?毛鸿喜哭天喊地没人应他,只得回到停放在医院太平间的亡妻身边哭诉……
“毛场长,老毛!”突然,半夜里有个黑影像幽灵似的来到他身边。
“你是谁?想干什么?”毛鸿喜惊出一身冷汗。
“老毛你贵人好忘事。我是县农业发展银行的老赵呀!”黑影说。
“你深更半夜的来这儿干啥?”毛鸿喜问。
那个自称姓赵的给毛鸿喜递上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说:“我知道毛场长正在找证人,我今天是特意来为你提供证人线索的……”
正急得不知所措的毛鸿喜听后,心头一动:“老赵,你是不是也看到谁扔下的铁棍扎死了我老伴?”
赵压低声音道:“不是我,是圣人涧镇的两个农民,他们看见的!”
毛鸿喜不解:“他们是圣人涧的,怎么会看见呢?”
“那天他们正好进城路过你家,看见你们两家正在吵架,所以停下来看热闹。他们站了一会儿,看见房顶上有个小青年抄起一根黑棍子,朝房子底下扔去,接着你媳妇就倒在了地上……”
“太好了!总算有人亲眼看到了!”毛鸿喜兴奋地站起身。过一会儿他又小心地问:“他们两个敢不敢出来作证?”
姓赵的把烟蒂往脚底下一捻,说:“敢不敢就看你毛场长花什么本钱了!栗家的人厉害,大家都知道,你要想扳倒他不容易。人家证人肯定不愿白出力……”
毛鸿喜明白了,问:“那——他们要啥条件?”
“一人5000元,我老赵帮你搞定!”姓赵的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我——我怎么谢你老赵呀?”
“你毛场长是个痛快人,我也不想跟那两人挣啥了,这两天你准备12000元,我保证你啥时候要证据,他们啥时候在家等着你!”
一心想着为亡妻讨回公道的毛鸿喜有了绝路逢生的感觉,所以咬咬牙就答应了:“明天,我就办这事!”
第二天,当毛鸿喜把12000元交给那姓赵的后,证人和证据他都很快得到了。随即,毛鸿喜带着两份证据到了公安局。
“是他!原来是栗鹏扔的铁棍!”毛鸿喜向陆副局长和郭红军、张智鹰等办案人员递上新证据时,满腔愤怒地诉说道。
“是吗?”陆副局长等人传递着毛鸿喜提供的新证据,脸上皆露出捉摸不透的笑意。
毛鸿喜心里发毛:“你们这是怎么啦?”
还是陆副局长挑明了:“老毛啊,上次你指控丁银凤扔下铁棍扎死了你老婆。这回你又指控栗鹏……你说是让我们抓谁、放谁呢?”
“可不是,铁棍只有一根,你却指控了两个人,你让我们到底相信你呢还是相信两个嫌疑人的供词呢?”郭红军也不阴不阳地说道。
“这、这……”这回轮到毛鸿喜自己发愣了。
“据我们侦讯和调查,你老婆应该是丁银凤从房顶把铁棍扫下来落在你老婆头上的……”陆副局长趁毛鸿喜发愣时,这样说道。
“不!铁棍绝对不是扫下来的!他们在作伪证,不可能!我要告他们!告到市里!告到中央!”毛鸿喜尽管自己被证据弄得都有些糊涂,可一听“铁棍是从房顶扫下来的”这话,还是立即反击。毛鸿喜这几天从相关的公安人员和律师朋友那里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刑事法律知识,这“扫下来”的和“扔下来”的性质完全不一样。罪犯想逃脱杀人责任,没门!毛鸿喜坚守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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