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日记》 第一部分 《柏林日记》 但泽,9月28日—30日
柏林,9月28日
今晚午夜时分,我对德国王牌潜艇艇长赫伯特·舒尔兹(Herbert Schultze)上尉进行了广播采访。结果比我预料的要好得多。本来在下午和晚上,我还怀有许多疑问,并且遇到一件非常头痛的事。在一些海军军官的帮助下,今天下午我在海军部堵住了舒尔兹。他刚从首次战斗中返航。他是个外表整洁的家伙,今年刚30岁,结实得像颗钉子,性格坦率而自信。我想,当你每天用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去赌博时,可能自然而然就会获得这种自信。
他有点担心自己的英语水平,他说。而在听了一段录音后,我也很担心。实际上,他说的英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们必须用德语交谈。有人提议说,可以在下午帮他好好提高英语水平,他只不过是有些生疏而已。这个提议带来了希望,我给纽约发电称采访改在今晚。我将我的提问告诉他,上尉则坐下来用德语写下答案。当他写完一张纸后,我再将英语译文告诉海军部一位秘书,这位秘书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写英文正确无误,但听英语却要费很大劲。我们忙了整整一个下午共四小时,最后整理出来一份一刻钟的播音稿。
在广播稿里有两点内容是根据我的意思加的,也使稿子显得非常有趣。上尉说了一个他如何用鱼雷击沉英国轮船“皇家权杖号”(Royal Sceptre)的故事,以及他如何冒着生命危险营救这些船员,并帮其登上另一艘英国船“勃朗宁号”(Browning)。现在我回想起来,几天前伦敦曾报道称“皇家权杖号”在未得到警告的情况下即遭到鱼雷攻击,船员和乘客共60人估计全部遇难。我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事实。
当我们写采访稿时,舒尔兹上尉还提到,他就是那个给温斯顿·丘吉尔发了一封鲁莽无礼电报的潜艇指挥官。他告诉丘吉尔刚被击沉的英国轮船所在的位置,以便这位海军大臣可以营救船员。但就在一两天前,丘吉尔先生刚刚告诉下院,那个向他发电报的德国潜艇艇长已经被抓获,现在已经成为国王陛下政府的一名囚犯。
我将这件事告诉上尉,并问他是否可以将那封电报内容告诉我。他的航海日志放在基尔港,我们便给那里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将电报报文念给我们听。这使我感到放心了一些。就在今晚播音前不久发生的一件事使我更加放心。当我们离开海军部时,一名军官拿来一份路透社电讯,说“勃朗宁号”刚刚在巴西的巴希亚(Bahia)港靠岸,“皇家权杖号”的船员和乘客都安全抵达。
好事情接踵而至。出乎我的预料,当播音开始后,正如原先预计的那样,上尉的英语水平的确是有提高。他的口音相当可怕,但不知为何他还是能够清晰流畅地说出每个词。你可以听清每一个音节。我早就发现,像他那样类型的男人,一旦站在麦克风前,往往只会机械地念稿子。但是令我高兴的是,他证明自己能够自然地讲话,就好像事先不曾写过一行稿子似的。后来,英国海军部证实了他关于“皇家权杖号”以及发给丘吉尔无礼电报的说法,当然也包括舒尔兹并未被俘的事实。
柏林,9月29日
德国的和平攻势现在得到俄国的支持。
昨晚在莫斯科,里宾特洛甫和莫洛托夫签署了一项协议和共同宣言。后者的内容说明了一切:
“今天,在德国政府和苏联政府通过签署一项条约,彻底解决了由于波兰国家解体而产生的问题,从而为东欧的永久和平奠定了巩固基础之后,她们联合起来表达她们的观点,即结束目前存在于德国与英法之间的战争状态符合所有国家的利益。因此两国政府将集中精力,如有必要还将与其他友好国家合作,共同致力于实现这一目标。
“然而,如果两国政府的努力仍然不能取得成功,则英法应为战争的持续进行负责,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和俄国政府将进行磋商以采取必要的措施。”
这实在是滑稽可笑,但可能意味着俄国站在德国一边参战。去年8月曾说英法在首个苏德协议签订后决不敢开战的纳粹分子,今晚又肯定地说这两个民主国家现在将同意停战。他们可能会再次说错,不过我也不太肯定。
柏林,9月30日
今天这里到处都充斥着关于和平的议论。德国人对此十分肯定,而苏联使馆一位秘书今天告诉我莫斯科也是如此。他说伦敦和巴黎现在应该赶紧抓住和平的机会。《人民观察家报》今天评论称:“全欧洲都在等待着来自伦敦的和平信号。我诅咒那些拒绝和平的人。他们总有一天会被他们的国民用石头砸死。”
今晚,与伦敦、巴黎和纽约合作搞了一次四方联播,由于节目时间拖得太晚,我将自己的广播稿删掉了许多内容,以至于没有什么意义了。
明天,齐亚诺来这里拜会希特勒。有消息说,德国人打算利用他向伦敦和巴黎施压,以争取实现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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