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法国》 第一部分 第一节 百年战争(2)
法国的损失包括前来助战的波希米亚国王、洛林公爵,以及1500多名有头衔的骑士。
波希米亚国王是一位失明的武士,当他得知英法开战后,就带领500名波希米亚武士,穿
越欧洲,支援法兰西。当法兰西败退时,这位失明的国王命令两个武士把他们的马绑在他的马两侧,冲向占优势的英军,口中喊道:“感谢上帝,你们大家将不会说,波希米亚的国王临阵脱逃了吧。”
他被俘时已是奄奄一息,爱德华三世把他的尸首送回法国,并附了一封礼貌性的信函:“今朝武士断缨。”是的,骑士道的最后花朵就如此凋零于长弓手的攒射之中。这场战役,在军事史上,被认为是骑士制度开始走向没落的标志。
是什么使得中世纪纵横欧洲的骑士一败涂地呢?仅仅是爱德华三世的军事天才吗?
对此,恩格斯的一段话或许可以作为注解,他说:“这种长弓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武器,它使英国人在克雷西、普瓦提埃和阿津库尔等会战中取得了对法国人的优势。”
恩格斯所说的“这种长弓”发射的箭簇最大射程可达360米。箭的初速度可达60米/秒以上,可以在250米的距离内穿透皮革、衬垫甲及织物,或者穿透锁子甲。在150米的距离内,板甲或鱼鳞甲还可以抵挡;而80米以内的正面攻击,连板甲也抵挡不住;到了50米的范围,长弓利箭简直是无坚不摧。
1182年,爱德华一世的随军牧师作了如是记述:在阿伯盖文尼城围攻战中,威尔士人发射的流矢穿透了10厘米厚的橡木门板,有位骑士被射中,长箭贯穿了他的锁子甲裙、护腿甲、大腿,又穿过内侧的护腿甲和木质马鞍,一直射入马背。
凭借这种长弓利箭的远射能力,英国取得了一个又一个重大胜利。其实,重要的不是长弓利箭的威力,而是战争方式发生了重大变化,只知纵骑狂奔的法国骑士受阻于英军正面专刺坐骑的长矛阵,当骑士们不知所措的时候,就成了英军两翼的长弓手的活靶子,英勇的骑士纷纷被射杀。与法国人相比,英国军队更像一支协同作战的正规军队。
看似浪漫而潇洒的法国骑士更适合博取女士的好感,一旦在战场面对坚固的长矛阵和灵活的弓箭手,穿着沉重板甲的骑士实在是呆板的代名词,即使他们勇猛如昔,也照样像堂吉诃德一般无法抵挡潮流的冲击。
当然,骑士的没落既有军事变革的原因,也有政治经济的原因。随着领主制的没落,土地占有方式和使用方式发生了明显变化,领主们开始出租土地,农民每年按规定的数量向地主交纳货币代役租,昔日的领主与农奴正在变成地主与佃农。
农奴制走向衰落,以土地等级占有为基础、上下级具有权利义务、在行政上起作用的封建等级制瓦解了,那么相伴而生的骑士也已不适合新的战争形式,因为它既不适应战争中越来越突出的标准化要求,也不符合战争的严格组织性,国王也不能靠封地征兵来组织一支可靠的军队,他需要向士兵付出军饷,而不再像骑士时代只需征召下属的骑士就行了,他需要真正的正规军。而这一点,英国比法国早做了20年。
3.到处是荒草丛生。
长弓利箭为英军带来了更多的胜利,在克雷西战役后,英军攻下加莱港——被称为法国门户的城市。
这一天,有一个特别的投降仪式,城中派遣了6个市民,半裸身体,脖子上套着绳子,来
向爱德华三世请求宽恕。
这是根据爱德华三世的要求来做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当时的人们就是这样对待反叛的臣民的。爱德华想借此使人们知道,他才是真正的法国国王。
在降约中,这样写道:“6个市民脱帽跣足,颈套绞索,前来呈献城门钥匙,听候这位英国和法国国王处理。”
从此,加莱归英国人管辖达210年之久。
早期战争的胜负展示出英国的雇佣军优越于法国的封建骑士武装,从而迫使法国建立了常备雇佣军。这支雇佣军效忠于国王,在组织、军纪和训练方面均具有正规军的特点。王权的加强与要求消除封建割据的市民的联盟,是雇佣军的政治与财力基础。
而且,国王取得了不经过三级会议可以直接征税的权利,法国的封建王权进一步加强了。
然而,正当爱德华三世踌躇满志的时候,一场大自然的灾难,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与这场灾难相比,不管是英国人的胜利还是法国人的失败都显得根本无足轻重,战争停止了,但死神却依然来到,而且更为狰狞。
1348年,猫,在欧洲大陆突然变得尊贵起来,受到人们的顶礼膜拜。在欧洲往往与巫术和罪恶联系在一起的猫,何以在一夕之间,变得如此尊贵呢?
因为一种被称为鼠疫的流行病开始在欧洲各地扩散。而猫,因它们具有捉鼠的本领而大受欢迎。
1348年,黑死病相继在法国各地泛滥,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死于瘟疫,个别地区死亡人数竟达半数。
而英国这方面的损失,并不比法国差,瘟疫过后,劳动力大大减少,兵源不足,英国也只得暂停干戈。
据说,黑死病是从中国沿着商队贸易路线传到中东,然后由船舶带到欧洲。也有人认为它来自非洲。黑死病使当时的欧洲人死去三分之一,之后又猖獗了3个世纪,夺去了2500余万人的生命。
瘟疫、战乱所带来的灾难只有农民体验得最深刻。战费和贵族赎金榨干了农民的血汗。但使农民更难以忍受的是英国侵略军和法国骑士、雇佣军的烧杀劫掠。
在法国的英国军队似乎把抢劫作为自己的主业,1355年,“黑太子”从法国南方劫掠而回的队列有满满1000节车厢的战利品。
一个叫作格利费特的法国贵族率军四处抢掠,使塞纳河与卢瓦尔河之间地区成为不毛之地。一些由退伍士兵组成的“劫道者”经常把农村劫掠一空,大量的村庄和良田荆棘丛生,成群的野狼出没其间。一位教士用凄凉的笔触描述了法国在百年战争发生后20年的景象:
“葡萄园荒芜了;田地没有人播种,没有人耕作;牧场中再没有牛羊的踪迹;教堂和住宅经火之后满目荒凉,变成了一堆悲惨而仍在冒烟的废墟。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欢乐景象。往昔的绿色牧场,金黄色的田野,如今到处是荒草丛生……”
而在巴黎这样的大城市,是一派的腐朽与坠落,贵族们成天忙于纵欲,而底层人们在寻求一口饱饭不惜出卖他们能出卖的一切,“世风日下”是那个时代的结论,有人说:“我们是落在衰废的世界”,一位教士认为在30年的时间里,无人够资格上天堂。
1358年,法国约翰二世国王和大批贵族被黑太子俘虏,为了筹措赎金,法国一再加大农工商各阶层的捐税负担,法兰西在沉沦的深渊中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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