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法国》 第二部分 第三节 一代天骄(5)
工厂的组织形式是这样的:由全体工人大会选出1名工厂代表负责领导工作,车间主任与工长也由大会选举,如不称职,随时罢免。厂内大权属于理事会,由工厂代表、车间主任、工长与工人代表组成。各级负责人必须向理事会报告工作。
理事会决定雇佣、解雇工人和工人的工资等问题。工人代表由各工厂选举产生,每两周更换一次,每次轮换50%。工人代表既向工人群众传达理事会情况,也向理事会反映工人意见。为了保证公社的利益,由工人代表组成监督委员会,它有权了解厂内与对外一切业务,必要时有权审查。工人工作时间每天10小时。工厂代表每年工资为3000法郎,车间主任和工长工资为2520法郎,工人工资不超过2160法郎。除工资外,别无其他优待与津贴。
我们可以看到,巴黎公社具有很强的理想主义色彩,他们试图创立一个公正廉洁而有活力的社会组织形式,这是一个勇敢而且极富理想主义色彩的伟大实验,但这个实验只进行了72天。
在巴黎开始与凡尔赛对峙的时候,梯也尔的态度就很坚决:“宁要法国,不要首都。”巴黎公社被梯也尔大军围困,而冷眼旁观的德国释放了大量战俘以充实梯也尔的军队。战斗开始了。
1871年5月21日,梯也尔军队从圣克鲁门进入巴黎,“流血周”开始了。巴黎公社陷入苦战,梯也尔的军队逐个街道进行攻击,甚至一些没有武器的平民也死于冷酷的屠杀。最后的战斗在巴黎东郊的拉雪兹神甫公墓展开,200名公社战士与5000敌军血战到底,最后被集体枪杀。这里也就是现在为人所熟知的“巴黎公社墙”。
在此过程中,有多少人战死,很难统计出来,有人估计有7万多名公社战士阵亡,事后,政府又逮捕5万人,20多家法院忙了5年才把这些案子都审完,有1.3万人被判处监禁。
对巴黎公社的看法,历来分歧很大,有人激赏,也有人反感。马克思认为巴黎公社“不过是在特殊条件下的一个城市的起义,而且公社中的大多数人根本不是社会主义者,也不可能是社会主义者”。但他赞赏巴黎公社的首创精神,特别是自我管理的实践。马克思、恩格斯称赞其为19世纪人类的曙光,最伟大的创举。
而福楼拜的观点全然相反,他认为,公社是“中世纪阴魂的最后一次出现,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因为“它干涉私人之间的契约”。而雨果反对对公社的屠杀,他用“未来诞生于此”来赞美公社,但是他厌恶法国人之间的互相残杀,他说:“凡尔赛有管区,巴黎有公社,但在它们之上,高于一切,有一个法兰西。”“法国人自己打自己”,“骨肉相残”。
不管怎样,虽然巴黎公社存在时间很短,但它的影响却非常深远。公社对理想的追求与
实践后来在许多国家重演,而它本身也成为一种象征,史诗般地回响在历史深处和后来者的心头。
梯也尔虽然在后来为法国的发展做出了自己的努力,但是没有一届政府敢于为他在遍布雕塑的巴黎兴建一座雕像。
6.没有工业革命的工业化。
自法国大革命以来的近百年时光,法国在君主制与共和制之间来回跳跃。法国人是如此热情而兴高采烈地投入了政治生活,他们有足够的热情与想像力去尝试各种政权组织形式,甚至还设计出了巴黎公社这样的理想国。但是,他们是犹豫而缺乏耐心的,他们热衷于打街垒战,热衷于把一个又一个不好的政府拉下马来,又把一个又一个首脑送上政治舞台,昨天可能会喊“共和万岁”,明天又可能就会说“皇帝万岁”。巴黎的每一场革命都会有牺牲者,也都会有胜利者,不过牺牲者多为百姓,而胜利者很少是人民。
法国人总是觉得共和国就应该没有任何瑕疵,是一个平等社会,但是那个时代要想真正平等实在是太困难了,于是激情散去后是深深的失落,对往昔的怀念又涌上心头,君主制似乎也不错。但当君主真的来到的时候,人们又开始觉得空气太压抑。于是,又是一场轮回,又是一场新的革命与妥协,又是一场新的牺牲与无奈。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法国人看起来总是面对多种选择。自由和民主的泛滥让法国有足够多的思想家和政治派别,有最先进的,也有最落后的,各种声音在争吵与宣言中为法国指引方向,但方向太多容易引发混乱,法国人民中又有多少人能够在如此错综复杂的环境中看清前方的道路呢?那么,一旦政治家的吵闹到了不可调和、无法控制时局的时候,就让人民走上街头去渲泄不满与激情,然后谁能收拾残局、击败对手就让谁上台。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君主制的确是逐步被削弱,而共和制虽然步履蹒跚,却也逐渐壮大起来。法国最后一任君主拿破仑三世虽然在开始时加强君权,但在后来也不得不开始了自由化改革,放大议会的权力,加强对政府的监督。但是改革力度越大,反帝制的声音也越大,甚至有议员说:“我看帝国已经完蛋。”
是的,帝国最后终于完蛋了,但法国发现在近百年的时光里,自己失去的东西太多了,人民的生命和国家的发展都遭到了太多的损害,法国大革命的雅各宾派统治时期有4万人未经审讯被杀;1848年,巴黎六月起义,死者上万;1871年巴黎公社,又有近10万人死亡……法兰西珍贵的人力资源就这样被不断地消耗着,以至于一些人士痛心疾首地呼吁:“珍惜人类的鲜血!”
一个国家在短短的时间内不断发生这样的动荡,国家怎能发展起来?而且19世纪正是工业革命的黄金时期,英德美各国都在不遗余力地推动工业化,发展国民经济,而法国却时时被动荡的政局打断,反反复复的内部斗争浪费了发展工业的大好时机。即使是正常的年份,政治舞台上的喧嚣也经常夺去人们从事生产的注意力。人们用“没有工业革命的工业化”来形容法国19世纪的工业化进程,暗示其工业化进程之缓慢。
缺乏稳定的政治环境和政策的持续性,法国的工业化如何能与其他几个强国相比?英国自光荣革命后,几曾在内部如此大动干戈?美国一场南北战争,虽说利大于弊,但直到今天还让美国人心有余悸。德国除统一之战外,也未有像法国这样频繁的城市战争。于是,当法国茫然四顾的时候,才发现曾几何时它充当欧洲霸主的梦想破灭了,它不仅得接受落后于英国的现实,还得接受被美国、德国超越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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